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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静默了须臾,崇明道:“母亲,那我这便带亓姐姐进房内看看可好?”
长河这才起了身,向亓徵歌行了个礼:“我三弟性命,全仰仗二位回天之力。若……他日清平得救,二位必定是我朝中至尊至贵的恩者,报酬无论荣华富贵、名望尊誉,我天家定有求必应。”
亓徵歌闻言却只是神色淡淡:“大长公主厚望加身,在下必全力相助。”
行礼间长河便从厅中出了去,留下了崇明带着几人向内府走去。
到了王爷房前,亓徵歌却被拦了下来。
“郡主见谅,曲大人有言在先,王爷房中气息难调,任何人不得入内扰乱。”门前廊中的侍卫将几人拦下,道。
亓徵歌自然明白此理,确实不宜贸然冲撞,便低声向那侍卫道:“我此行前来协助曲大夫,还需知会她一声。我只敲敲门,并不入内可行?”
那侍卫思量片刻,便只放了她一人前去,将崇明同陆莲稚都拦在廊外。
陆莲稚翘首看着亓徵歌施然前去的背影,抓着崇明道:“哎,你可见过那个曲闻竹是什么人?”
崇明心情并不好,先前又听闻她母亲说这几日里清平王并未有任何好转,便没好气回道:“什么人,庸医一个!半点用处没有!”
陆莲稚“啧啧”两声,踮脚看着回廊尽头的房门口,亓徵歌轻轻敲了敲门,在门外低低唤了声:“闻竹。”
房内十分寂静,这一声“闻竹”幽幽清清,传入了房内人耳中。
院内有片刻的寂静,须臾过后,传来了架起屏风、布施罗帐的窸窣声音。
又过须臾,房门渐渐打开,陆莲稚隔得远,房内情形又被亓徵歌挡住了小半,看得并不真切。只见到入眼是一片水色衣袖,接着一人从房内步出,动作极轻又流畅地掩上了身后木门,站定在了亓徵歌身前。
那女子面孔身形都被亓徵歌遮掩,令后方的陆莲稚都快跳起来了也看不清楚。然身形样貌虽模糊不清,声音却无法被阻挡,那女子施施然立在亓徵歌身前,缓缓开了口。
一时陆莲稚只听见一道极为沉明的音调,清高雅致宛若雪中素梅,咬词吐字都仿佛带着万分优雅,但话语又仿佛带着些许嘲讽谑笑,幽幽飘过这段回廊距离,传入了她耳中。
“哟,这不是……师姐吗?”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提示:您的师妹正在蓄力读条,即将开启群嘲模式、六亲不认,快跑快跑!
或许将有两个傲娇的对手戏:
崇·暴躁毒舌·明vs曲·优雅diss·闻竹
——我哆啦A梦就要看看今天谁会死!(x)
卫况:。。。。。。这都些什么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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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提前知会一下_(:зゝ∠)_
看这个卷标题就知道清平王最后是薨了的Orz
所以长河说的那些好处,亓徵歌根本拿不到手哈哈哈哈哈哈
_________________
今天有小天使问文名为什么叫访瀛洲_(:зゝ∠)_
我沉思了一下,其实理由挺简单的233333
主要还是因为李白那句“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讲述的是海中仙境可遇不可求的缥缈迷茫,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亓徵歌对于陆莲稚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
如仙如梦,至臻至幻,但是又若即若离,十分神秘。
所以陆莲稚在认(攻)知(略)、接(追)触(求)亓徵歌的过程中,
就仿佛是拨开重重迷雾、最终得以见识到瀛洲温柔境的海客_(:зゝ∠)_
是的阿稚现在已经上了贼山,跑不掉了(x)
第41章 芒尖
“哟,这不是师姐吗?”
曲闻竹出了房门,气定神闲睨着眼前亓徵歌,语调含裹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音色却依旧飘然优雅,仿佛二人之间那些阔别未见的日子都并不存在,彼此还只是在谷中偶然碰面,施施然相对拱礼一般。
亓徵歌也并未答话,只是神情淡泊地看着眼前人。曲闻竹唇角微弯,仿佛略有惊喜般招呼着,但亓徵歌却知道,接下来定还有一场风暴将临。
那方曲闻竹定定看了亓徵歌片刻,见她并无反应,便忽地从鼻尖逸出一声极为轻幽的冷笑,哼了一声绕开她,径自朝院外廊中走去。
一年未见,师妹倒是当真半点未变。亓徵歌见状,颇有几分无奈地微微叹出一口气,抿了抿唇转身跟上。
曲闻竹的脾性向来如此。二人皆是同岁,又一道师从老谷主,曲闻竹素来在谷中亦是位高才绝,难免心高气傲,自小我行我素,说起话向来夹枪带棒,脾气上头谁的面子也不给。
亓徵歌自知离谷之事到底对不住她,其中颇有些不告而别的意味。
那日曲闻竹听闻亓徵歌要离谷的消息,得知之时并不比其他人早,她追出来时,亓徵歌已然到了离谷的芳草道上。
曲闻竹面色极冷地将自己牙牌丢给亓徵歌,便一言未发地拂袖离去。
彼时道别的话并未说出口,曲闻竹只将自己最为珍贵的牙牌赠给了一去天涯、不知归期的亓徵歌后,二人便就此别过。
或许当时彼此都怀有各自珍重的道别之言,但曲闻竹憋了这一载后,一切依依不舍早就变成了满腹怨言。
她往日里脾气便不好,今日甫一见面,惊喜有几分不说,却是实实在在怨气复发。
曲闻竹冷哼一声,向院外走去。
她早先便是万分不赞同亓徵歌出谷,心里始终觉得亓徵歌当真是昏了头脑、万分胡闹。
此番亓徵歌流离江湖,难免会显得比在谷中之时落魄几分。这分落魄落入曲闻竹眼中,便令她生出了十分愤懑,恨不能登时抓着亓徵歌敲昏,再将她捆回容决谷中才好。
二人一前一后,缓步出了院落步入回廊。
直到这时,陆莲稚才终于得以看清了曲闻竹的样貌。
曲闻竹迎面而来,入目不过双十年华,娉婷袅娜,姿容无双,身段亦是沉宁纤雅,同亓徵歌那分仙绝意味几乎便是同曲同音,一般无二。
唯独不同的是曲闻竹身上多了些傲骨,不似亓徵歌那般清浅淡泊,周身反而含裹了七分傲气清高,令常人一眼看去便觉得悬不可攀,难以亲近。
不单相貌身形,质气姿态亦是如此。曲闻竹一路舒缓行来,下颌稍扬,眼眸微眯,分明已经到了回廊外,却看也不看一旁站着的陆莲稚与崇明等人,只站定后回眸睨着亓徵歌,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
“师姐,落魄在外若是实在没法儿过活,便忍忍回谷中也罢。”曲闻竹看着亓徵歌,如吹如叹般樱唇微启,缓缓道:“谷中再不济,师姐吃穿用度也是供得起的。”
言谈间,她缓缓绕着亓徵歌走了两圈,啧啧摇头:“师姐流落在外这一年,当真变得同这些草莽俗人一般了。这衣裙用的都是些什么料子?师姐也不嫌糙磨得慌?”
说着,曲闻竹叹出一口气,抬袖牵起亓徵歌一手,面色仿佛十分关切:“师姐过得这样苦,教闻竹心里真是仿如刀绞……”
那方被全然忽视的崇明同陆莲稚面面相觑,神色皆复杂。
眼前曲闻竹诚然姿容清绝,但行止却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分明是同亓徵歌经年未见,却一见面就如此扮戏般的嘲讽不止,令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二人并不知道,曲闻竹这是憋了一肚子气无处施发,她又到底注重仪态优雅,轻易不会如同崇明那般破口大骂,便只好阴阳怪气地嘲讽人。
此时她占着理,便是一定要讽刺到亓徵歌面露惭色为止,谁也拦不住。
想着,曲闻竹抬眼却见亓徵歌仍是神色淡淡的模样,不由得怒由心中起:“不过师姐,你这穿戴究竟是什么品位?就算是荣光不复,师姐也不能如此自暴自弃、置颜面于不顾罢?”
亓徵歌听着曲闻竹这幽幽却毫不客气的语调,被一连说得心下万分无奈。但她到底了解她师妹的性子,也就没有说话,更不作反应。
曲闻竹见亓徵歌神色仍是清浅,难免气闷不已。
她心下明白,自己推开门见到亓徵歌的那一刻,仍就仿佛是从前谷中那些会面一般。眼前人依旧清绝无双,摄人心魂。
这一载游方仿佛为亓徵歌沉淀了更多曾经没有的气质,在曲闻竹抬眼的那一瞬间闪过,无从捉摸,却又真实到令她不可忽视。
亓徵歌还是一贯如常,清浅又耀眼,仿佛这一年的分别与奔波并不存在。即便她已从神坛之上走下,步入了滚滚红尘,却仍旧能够有十足本事令人仰望、为之喟叹。
曲闻竹意识到了这些,也知道她根本找不出亓徵歌任何差错可以供她指摘。
但她到底愤懑难疏,不由得挑起亓徵歌一缕鬓发,幽幽道:“师姐,瞧瞧你成日里奔波劳苦,发梢都开叉了,当真是荣光不复,教师妹心下真是难过。哎。”
曲闻竹目露担忧,叹出一口气。
听到这里,亓徵歌纵使仍是默默无言,陆莲稚却是再也忍不了了。看着亓徵歌分明水滑如缎的青丝,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陆莲稚却最清楚那分明是一个开叉也不可能有的,她也不知这曲闻竹究竟想怎样,在这儿变着法子嘲讽亓徵歌。
陆莲稚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正欲要开口驳她,却见亓徵歌幽幽递过来一个眼神。那眼神带着安抚又含着无奈,陆莲稚甫一接到便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忍住了动作。
但亓徵歌并没有料到,此间看不惯曲闻竹这阴阳怪气做派的,并不止陆莲稚一个。
陆莲稚正握着拳忍着,便听见身边崇明先她一步,极为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哂笑。
她到底少年心性,凡事都耿直为先,向来有话直说,最看不惯便是这等阴阳怪气做派。偏生曲闻竹就是如此,面上优雅端方仿佛是在关心挂念似的,但仔细品来,却一言一行都满是阴阳怪气。
“喂,你是瞎了?怎么睁眼说瞎话呢?”崇明脸色不善,眯着眼睛睨向曲闻竹,语气带上了十成十的骄纵跋扈气息,咄咄逼人道:“凑那么近,亓姐姐鬓发如何,你当真看不出?”
气氛静默了片刻,亓徵歌看见眼前曲闻竹神色变了变,却又立时恢复了似笑非笑,不由得心下为崇明叫了声不好。
曲闻竹默然片刻,才将注意力从亓徵歌身上分开了些,视线在周边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她见一旁崇明同陆莲稚都是江湖侠客装束,又都年纪轻轻,便只将崇明当做了亓徵歌从东海边带来的友人。她并不认识,面前这位就是江湖中的混世魔王崇明郡主本尊。
“师姐,路途奔波,烟尘滚滚,诚然容易迷了眼睛,”曲闻竹收回视线,根本不多看崇明一眼,“认人不清也在所难免。师姐一人在外,当真应清醒一些,可不能什么人都往身边放,到底要当心交友不慎、坏了心性啊。”
曲闻竹眼波微转,语罢扫了崇明一眼。
这招指桑骂槐将崇明气得面色一白一红,眉都拧了起来,仿佛随时就要发作。
但偏生她就是没有发作出来,而是定定站在原地,瞪着曲闻竹。一时连陆莲稚都想要为她这平日里罕见的忍耐力而击节赞叹。
崇明此刻不回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她气极了,一旦回击,必然是破口大骂。但眼前曲闻竹到底是救治着她舅舅的大夫,破口大骂并不合适。
由是崇明骂也不是,不骂也憋得慌,一时面色精彩得很。
但曲闻竹看着崇明不善的表情,依旧面不改色。
她向来如此,但凡自己在理,就是皇帝挡了她嘲讽人的道,她也能将他嘲到躲回禁城内。
由是曲闻竹仍不依不饶继续谑笑道:“看这位妹妹身上也都是些贵气物件,金银珠玉样样不缺,想是家中也有些钱财了。”
曲闻竹似笑非笑,侧身朝崇明走来,二人拉近了距离,曲闻竹虽一时锋芒渐露,姿容却仍可用端雅来形容,她看着眼前崇明,唇角微微带着些许微笑弧度,话语却一点不饶人。
“只是听在下一劝,家中若是发了横财,最好还是不要如此显摆,还应当以读书教化为重,不然家财哪里能传过三代、被及子孙?”
崇明听到这里,哪里还听不出曲闻竹这是在嘲讽她暴发户?
这话一出口,就连陆莲稚都忍不住了。果不其然,崇明立刻便几乎跳了起来,手都按在了腰间剑柄上,但到底还是知道分寸,并未拔出。
“如此阴阳怪气,想不到你这庸医,医术不见经传,倒是挺牙尖嘴利!”崇明咬着牙,怒骂道。
“真是会说笑,”曲闻竹比崇明要稍高出一些,此间微微俯视,气势锋锐,“在下医术如何,倒是能凭一介草莽定夺了?”
“草莽?”崇明神色不屑地嗤笑一声:“我为草莽,难道你还是天上下凡的哪位神仙?我看你未免狗眼不识人。”
闻言如此,曲闻竹也笑了:“年纪轻轻说话如此难听,就算你是天家贵族又如何?也是千金躯,草莽命。”
崇明是个炮仗性子,先前时时刻刻忍着,到这里终于也忍不住,一点便燃了。
她噌一声便将手中剑出了鞘,几乎挥手就要砍人:“我说话难听?我倒是从没见过说话比你更不像人话的!你什么意思?”
眼看着崇明暴怒之下一剑劈来,曲闻竹眼神一闪,十分识趣地向后一退,但依旧面不改色:“姑娘这可算是恼羞成怒?突发伤人,当真小人做派。”
亓徵歌看到这里也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