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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首辅-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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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王记菜行发展的不错,平阳府就不说了,有着薛庭儴和北麓书院的势,也没什么人为难他们。再加上这菜行本就是走乡下包围城镇路线,赚的又是菜钱这种小钱,也没什么大商贾会看中这种买卖。
大豪门看不中这点儿小钱,小家族即使看中了,也不敢招惹,所以王记菜行很快开遍整个山西,往北直隶蔓延。
这不,菜行往北直隶蔓延,花坊从北直隶往外省进军,两者终于在去年接轨,如虎添翼的同时,人力物力都大大减少了。
现在山西那边是薛青柏带着一众薛家本家人看着,薛青槐和姜武都去了京城。招儿往京里递信说需要人帮忙,两人和高升便都来了。
至于京城那一摊子,丢给了薛强和薛湖,两人负责外面的一切事物,陈秀兰负责研究新花样,小蓝小紫两个管着铺子和账。再加上之前招儿他们还没出京的时候,培养的那一批伙计都能当用了,人手倒是绰绰有余。
如今高升三个就负责在外面跑货的事,这可不同小打小闹,都是大批量的。一般某样东西在数量达到一定的高度后,没点手段和手腕,还真没人会卖给你。
在入冬之前,定海县的船终于造好了。
船造好后,需要经过几次试水,待一切正常之后,还会举办一些特殊的仪式,之后便是首航。
首航这日,薛庭儴亲自出面。
不光有他,还有谢三和耿千户。
团练多时的民壮们由卫所的老兵带领着,一阵号子响后,船便驶离了定海港口。
船是乌艚,型如槽状,船体是黑色,船头两侧绘着双眼,故才以乌艚为名。这种乌艚船是在渔船的基础上改变而来,以灵活机动性强著称。本身都不大,船长大约在十五米左右,宽则是五六米,十分适合近海使用。
薛庭儴还没去过双屿岛,也不过提了一句,这船的首航便定在了双屿。
出了定海口,往前经过双屿湾便是双屿岛。
进入双屿湾时,薛庭儴见耿千户等人格外慎重其事,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掘开双屿湾被填掉的地方,其实并不算是完全掘开了。不过是只掘开了一道航线,所以行驶的时候得格外小心,以免下面触礁。这也是定海极少有外来之船进来的原因所在,不是熟悉路况的,还真走不进来。
双屿岛很快就到了,与薛庭儴想象中的并不一样,这座小岛十分荒凉。上了岛后,来到岛中央,才看见了几处十分简陋的房子。
据谢三称,这些房子不过是暂做逗留之用。他们每次都会和那些夷人约好交易的时间,是时带货前来,而对方会在离岛的另一处航道等着,双方进行交易。
所谓死灰复燃的双屿岛,不过是一条路,一条可以通向海外的路,又哪里还有曾经的风光。那堵死的海道,似乎就是绝了双屿岛的风水,让其从生机盎然,变成一滩死水。
薛庭儴围着双屿岛走了很久,边走边看,甚至问了许多详细。
谢三也是知无不言,自此薛庭儴才脱离管中窥豹,真正获知了海商走私的冰山一角。
“这么说来,如果说这片海是一个大湖,你们只能算是其中的一只小虾,小虾米?”
薛庭儴每次打比方都让人哭笑不得,谢三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一行人很快就起航回定海了,薛庭儴眼中充满了失望。
站在船舷,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他内心深处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感。
远远的,他似乎看到了一片模糊的黑色。
“咦,那里是何处?我们之前出来,似乎没看见这片地方。”
谢三顺着看去,目光闪了闪:“那里是舟山群岛其中的一处小岛。”
“能去看看?”
旁边一个兵卒插言道:“那里可去不得,那里有海盗。”
“海盗?”
薛庭儴看向谢三,谢三点了点头。
“那为何?”
他指了指那处,又指指自己所在的这条船。见谢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恍然大悟:“难道说那地方也和这里一样?”


第176章 
快入冬的海面上可是极为冷的,尤其浙江一带在东海,而不是在温暖的南海。
所以靠着船舷站着的两名男子,完全没有大袖飘飘的磊落,而都是穿着厚厚的棉袄。
尤其是薛庭儴,这趟出来前就伤风了,鼻子被冻得红通通,眼圈也有些泛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指的那地,是他的许久未归的故乡。
明明非常严肃的场面,谢三却有一种忍俊不住感,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讲解道:“如果说整个定海附近的区域是个角,定海就是角尖,其两侧各有一股。这边是定海卫所在,那边是郭巨,郭巨面对着舟山主岛,继双屿废弃后,舟山岛就渐渐兴起。那片海域散布着许多小岛,利于藏身,因为岛上闹倭寇之声渐大,朝廷才会下令让岛上百姓内迁。”
当然,事实上肯定不是因为倭寇,不过是有人从中间动了手脚罢了。
薛庭儴从袖中掏出帕子,一面擦鼻子,一面盯着那片模糊的黑色看,脸色阴晴不定。似有些扼腕,又似有些可惜,复杂至极。
良久,他才有些感叹地收回目光:“三爷可是知道那地背后之人是谁?”
谢三哑然道:“这就有些不好说了。这么说吧,定海这边的生意不过是前往那处各地外海的夷商顺道做下的。”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吃的是别人吃剩下的?
薛庭儴最近好不容易积攒的振奋感,顿时没有了,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也因此他又看了过去,眼神里带了点儿恶狠狠的光芒。
“是姓吴的,还是姓冯的,抑或是姓马的?姓谭的,姓费的?”
他只差把内阁中的几位,一一都说上一遍。
“这个——”
“都到这儿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薛庭儴又开始打起哑谜。
谢三心中一跳,眼睛亮了亮:“吴家乃是江浙一带的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其下产业密布,所涉之广,无所不含。”
听了这话,薛庭儴有种觉得被辣到耳朵之感。明明他记得这谢三没有功名在身,怎么说个话比他还绕。
“那定海,不会也是吴家——”
“自然不是。”谢三苦笑:“以咱们的人脉,还到不了吴阁老面前。”
“不是就好。”
谢三看了对方一眼,心里猜测那吴阁老是不是和这薛知县有仇。转念一想,他之所以从京中被扫出去,似乎就是那吴阁老的手笔,两人之间有仇似乎也属正常。
薛庭儴实在有些受不住这海面上的海风了,伸了伸被冻僵的身子,道:“罢了,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碗饭,还是老实点把这一亩三分田的活儿给干好了再说吧。”
说完,他就进了舱房,谢三看了他背影一眼,也跟了进去。

每年到了冬天,都是定海县最悠闲的时候。
忙碌了一整年,也就靠这段时间能够歇上一歇,养精蓄锐,以待明年开春。
别的也就罢,养精蓄锐倒是真的。
闲下来后,薛庭儴每日就是处理下县衙的公务,看一看那些民壮训练的情况,当然少不了在家里养养肉,顺道教教儿子。
弘儿也快五岁了,零零散散被爹娘教着,所以早就启蒙了。
薛庭儴一直说给他找个先生,可惜定海县这里实在偏僻,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好先生。也因此只能薛庭儴自己先教着,所幸弘儿还算伶俐,也让他费不了什么心思。
至于招儿,有高升他们的帮忙,如今比以前要清闲多了。
空闲下来的她,总算有功夫给父子两个做些好吃的,尤其冬天本就是养膘的时候,也不过半个月的功夫,薛庭儴和弘儿的脸就吃圆了一圈。
现如今薛庭儴最爱的干的事,就是窝在床上不起来,最好吃喝拉撒看公文邸报都能在榻上解决了。实在不怨他懒,而是这南方的天气太冷,湿冷湿冷的,比北方的干冷要冷多了。
关键还没有炕。
去年不觉得,可能是心里一直安静不下来,总想着还有许多事要办,今年空闲下来,他就觉得这种天气特别难熬。
熬了几天,实在简直不下去了,他折腾起来找人给他修炕。
可定海这地方可没人会修炕,每年冷也冷不了多少日子,有时候连雪都不见下,要炕做什么,熬一熬就过去了。
关键薛知县薛大老爷熬不住!
他好不容易做了大老爷,好不容易舒坦了,为什么还要熬!
于是招儿就哭笑不得地见这个小气巴拉的男人,就为了一个炕的事在她面前碎碎念了几日,直到薛青槐从外面回来,才算是消停。
薛青槐会修炕,西北的又是乡下的男人有几个不会修炕的。唯独,薛庭儴算是个例外吧。
修炕这活儿简单,弄了点砖,薛青槐一天都给修好了。
又晾了两天,还没等晾实了,薛庭儴就折腾让人给他把炕给烧了。果然烧了炕,屋里顿时暖和了,就是刚修的炕得给烤干了才能用,便又空了两日。
待到了可以用的那日,薛庭儴亲自动手给炕上铺了一层席子,又在席子上铺了一层绒毡,再是铺上一层不厚不薄的褥子,上去试着滚了下,果然神仙来了都不换。
弘儿见爹在炕上滚,便也脱了鞋上去滚,父子俩闹得一屋子热闹,黑子也跑去贴着炕边卧下来。
北方的狗来到南方格外不能适应,挨着炭盆睡,哪有贴着炕睡暖和。
黑子年纪也不小了,细算下来也活了十个年头,如今精神头儿也不如以往,以前还能陪着弘儿疯闹,如今只是趴在那里看着静静地看弘儿疯闹。
薛庭儴和招儿嘴里不说,其实心里都怕,还没听说狗能活多少年的,可他们都希望黑子能活得长长久久,一直陪着他们。
西间里,招儿正带着小红小绿盘今年一年的总账。弘儿和爹玩了会儿,就暖呼呼地睡着了,薛庭儴给他盖上被子,翻身下炕,黑子伸着鼻子在他腿边碰了碰,他弯腰揉了揉黑子的狗头,便趿拉着布鞋出去了。
出了后,就倚在门边看她盘账。
那么多账本堆在长案上,她就埋头坐在那里,身边是小红小绿,还有两个小丫头在旁边一面打下手一面学着。
招儿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便抬头望去:“弘儿呢?”
小红小绿和两个小丫头忙叫了声老爷。
“睡了。”薛庭儴笑了笑:“炕上暖和,他自己就睡了,也没缠着非要爹抱娘抱什么的。”
这人太小气,有点机会就不忘调侃下儿子。小孩子家小小的,自己捂不暖被窝,可不是要和爹娘睡了,就他一直记在心里念念不忘。
招儿站了起来,揉了揉肩膀,吩咐小红小绿先算着,便走上前去了他身边。
两人一同往外走,招儿笑着道:“照这么看,你闹着修这炕,也算是立了大功?”
薛庭儴摇了摇头:“不不不,我这是造福大众,造福自己。”
招儿还没反应过来,薛庭儴就凑上来了,将她挤在墙角处。
“这炕大,臭小子自己睡,到时候我们想干什么干什么。”
招儿的脸有点红,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他挤眉弄眼地冲她笑,笑得又坏又好看:“弘儿也这么大了,你不给他生个妹妹?”
“谁要生妹妹,我才不生。”
“我要跟你生。”
招儿推开他,红着脸往前走:“没个正经,反正我不跟你生。”
薛庭儴将她拉回来:“你不跟我生也不行,说办就办,这个冬天咱们就趁机把妹妹生了。你说我这县太爷做得可真是亏,别的县太爷都是吃香喝辣,养十几房小妾,唯独我天天累成了狗,好不容易有点儿闲情逸致,还有个小兔崽子在一旁打岔。你说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以后这后半辈子可怎么过。”
见他越说越不像话,招儿就去捂他嘴,想捂没捂住,反倒被他揩了不少油。
这两口子要走不走,在门外就闹上了,西间的小红小绿对了个眼神,低下头继续看账。倒是那两个小丫头,脸红扑扑的,大抵是还没习惯。
这时,门上的帘子被掀开,胡三匆匆走进来:“老爷,谢三……”
话还没说完,就赶紧背过身。
挨着次间的落纱罩那里,薛庭儴转过身,将手背在身后咳了咳。
招儿瞪了他一眼,就钻进落纱罩去里面了。
他这才往这边走了几步,问道:“谢三来有什么事?”
胡三一脸沉凝:“莫怕是什么重要的事,我看谢三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第177章 
事实上整个浙江这会儿知道这消息的,没几个脸色能好。
那闽浙总督裴克俭回京述职,果然被留在了京里,闽浙一带看似平静,实则下面早就开始乱了。
裴克俭在闽浙一待就是近十年,这两地多少人指望着他吃饭。如今人走了,还不知道换个什么人过来,明摆着闽浙两地面临着一次大洗牌,谁能安稳得住。都是趁着最后的疯狂机会,能捞一把就先捞在手里,实则眼睛一直盯着京中那边的政令。
关于闽浙总督换谁,朝堂上掰扯了几个月都没掰扯清楚。
下面举荐上来的人,不是嘉成帝不满意,就是内阁那边觉得不合适。期间具体内情,外面人都不清楚,只知道大佬们掰手腕掰得让人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到了年挨根儿,人选终于下来了。
是吏部右侍郎邵开。
这邵开是无锡人,而吴阁老兼着吏部尚书,具体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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