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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卿惊醒般立直身体,冲到声音的来源地方,众人也都赶过去看,只见一具已经被烧的看不出形容、与白骨无异的干尸被挖出来,大大咧咧地摆在那里。
清味刚刚检查完尸体,面有难色地看着元卿道,“主子,他身上有二皇子的印鉴,应当是二皇子无疑。”
元卿声音听着很平静,“印鉴在何处?”
清味将手中的印鉴交出去,“属下已经查过了。”
元卿握着手中的印鉴,上面两个鎏金的字几乎扎的她手疼,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了两步,却见清味有些犹豫地拦在了元卿身前,道,“主子请三思,二皇子,实在太过惨烈了。”
元卿推开清味,摇摇头道,“无妨。”
清味这才让开,元卿微微俯下身,耐心地整理了尸体,在触到胸口被烧焦的肋骨时,手指微颤,随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声音有些颤抖道,“将他好生安葬了。”
清味忙道,“属下明白。”
元卿立直身体,“可有找到定北王的踪迹?”
清味皱眉道,“还未曾找到,不止定北王,就连他身边的两个属下,都未曾找到。也许连代表他们身份的东西都被大火烧尽了也未可知。”
元卿淡淡地应了声,清味看着元卿的样子,只道自己的猜测不错,自家主子确实与那王爷生了情愫,心下不忍道,“属下知道主子伤心,可是就算伤心也请主子一定要打起精神来,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主子放松啊!”
元卿冷笑,“揽云阁没了,与靳言也一刀两断了,我如今却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
清味突然放低声音,快速道,“主子,还有药谷里的人呢……”
39,锦瑟
估计是感念元卿的缘故,清味未曾将药谷的事情告知于靳言,靳言只知道揽云阁的存在,却不知晓药谷里面还有一个崭新的组织。
只是,揽云阁被靳言收回却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毕竟,已经暴露在阳光下的东西便藏不住了。
元卿被带回了皇宫内,依原来的旧例被安置在幽兰殿的位置,只不过幽兰殿此时已经不叫幽兰殿了,上面挂了一方新的匾额——漪房宫。
由殿变为了宫,连宫女太监也生生多了几十人,每日里不停地有人往里送东西,要将漪房宫装饰地金碧辉煌。
元卿看了两日,终于忍不住将一宫的奴才都轰了出去。
青璃从外面回来,看见狼藉的院子和榻上正心烦意乱翻着书的元卿,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忙上前劝慰道,“主子要是不愿宫里吵闹,奴婢便去帮主子回了陛下,叫陛下不要送东西来了,主子何苦跟些不长眼的奴才置气!”
元卿摇头,“我不是跟他们气,他们不过奉命行事罢了。”
青璃看了元卿一眼,犹豫着开口道,“主子,从那日跟着清统领回来,你便没有跟奴婢说过什么。什么打算、什么想法,是不是就打算这么留在宫里了?你好歹也跟奴婢提上一提。奴婢虽然没什么用处,不能替主子解忧,可也不想看着主子这么一天天的瘦下去。”
元卿一抚脸,颇有些哭笑不得,“这两日除了吃就是睡,我竟还瘦了?”
青璃嗔了元卿一眼,“主子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的心事在眼睛里面写的真真的呢!”
元卿有些虚无地笑了笑,方才道,“青璃,你既问我的想法,我便明了地同你说清楚。你同清味一样,都是揽云阁出来的人,现在也就是皇家的人,听命于皇家了。可是我,终有一日,也许就是明天,是一定要离了这里去的。我知道,近日里朝堂和后宫都热闹的很,可是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只想出宫去,寻个好地方,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那些恩宠荣华,你跟着我,怕是享受不到了。若是你愿意,我倒是可以帮你寻个好人家嫁了。”
青璃听完元卿的话,登时红了眼睛,“主子嫌奴婢粗鄙,不愿要奴婢了便直说,做什么要说这话来扎奴婢的心!青璃虽然身份低了点,可绝对不是那背主儿的人,别说是皇家,任对方是谁,奴婢也只认主子一个。若是主子当真不愿要奴婢了,便将奴婢的性命取了去,这样,主子便也忘不了我了。”
元卿被一番抢白,心中感动,面上却笑道,“我不过给你理性地分析一下,你的话倒比我的要多上许多。谁说不愿要你了?你若是当真愿意跟着我,不怕吃苦,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青璃一双眼睛还红着,见元卿只是在逗自己,又软了语气,“反正奴婢不管主子丢不丢下我,奴婢反正是跟定主子了。”
元卿拍拍青璃的手,“你对我忠心,我心中清楚,以后不会再说这些逗你哭了。这几日你就替我警醒着点,等到时机成熟了,我们就寻一个机会出宫。上次跟着清味回来不过是因为药谷的事情没有安顿好,怕贸然离宫会暴露,等药谷的人转移完毕后,我就带你走。”
青璃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却突然响起脚步声,一个宫女急匆匆赶了进来,“大人,姚夫人来了。”
元卿皱眉,“哪个姚夫人?”
青璃忙道,“回主子,姚蝶前日被陛下封为了一品夫人。”
元卿恍然,“原来是她。”说完又觉得有些莫名,“她竟还活着。我以为依照靳言的个性,该将她杀了才是,看来她比我想象得要厉害。去请进来吧!”
那宫女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个紫衣华服的女子翩翩进来,肤若凝脂、唇如朱丹,确实是姚蝶的容貌没错,只是那眉间多出来的一抹英气却是原来的姚蝶所没有的。
元卿看着女子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施施然行了一礼,“皇后娘娘安。”
元卿凝眉,“你叫我什么?”
“陛下今日已经昭告天下,要封姐姐为后,姐姐难道不知道吗?”
元卿脚步微转,走进了女子,轻巧地便挑起了对方的下巴,看到对方眸中一闪而逝的杀气被平静缩取代,不由得轻笑,“你不是姚蝶,你是谁?”
女子微愕,想不到元卿竟轻而易举识破来了自己的身份,“姐姐果然好眼力。”
元卿松开女子的下巴,摇头笑笑,“只怪姚尚书将自己的女儿养的太好,姚蝶根本是个从未吃过苦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有你眼中的凌厉和深沉?!说吧,你到底是谁?”
女子转开眉眼,轻笑了声,“世人皆道姚家的女儿好福气,能够嫁入天家,就连姚家都被抄家株连了,还能安然无恙地嫁入皇宫。可是如今嫁入皇宫的是我锦瑟,享尽荣华的是我锦瑟,不是当初的姚蝶,谁又会知道?不过都是因果报应,循环不爽罢了。”
“原来是你,天子暗卫的首领锦瑟竟是一名女子。”元卿微怔,自嘲般地笑了笑,看了看女子,又抿了抿唇道,“不过就算是你,世人知道的,也只有姚蝶这个名字。”
锦瑟“刷”地看向元卿,“我知道你并不想待在皇宫里,我可以送你走,不过你要答应我,永远不要回来。”
元卿眼睛闪了闪,“你为何帮我?”
锦瑟敛下眉眼,却笑了笑,“我不过是帮自己罢了。你若是不在这宫里,我便是苗疆后宫的第一人,再无人敢轻瞧了我。”
“说的有理。”元卿不置可否,“你却打算如何帮我?”
“若你信我,明日傍晚,我会撤回漪房宫周围的暗卫一刻钟,到时候自会有人引你出宫。”
40,暗道
有了锦瑟的帮助,元卿便丝毫不浪费时间地转移起药谷里面的人来。
所幸清味要报她的知遇之恩,一定要帮她做了这桩大事,元卿也不浪费清味的心意,她早几年便在各地以不同的身份置办了不少房产,本来是钱多不愁,如今却派上了大用场,将人转移过去再合适不过。
要说元卿这么几年之所以在苗疆混的这么开,无人敢得罪,除了靳言护着,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元卿的商业几乎遍布了整个苗疆。
世人为利益奔走,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就算是朝廷大官也是一样的,所以纵然很多大臣看她不惯,终究不敢惹恼了她,只是在背后搞些小动作也就罢了。
一切准备妥当,元卿便开始等待傍晚的到来。
天刚擦黑,就有一个小宫女进了漪房宫。
说来元卿还对这小宫女有几分印象,因为那小宫女不是别人,就是别院里的青娥。曾经,对于青娥的身份,她猜测了无数可能,政敌、靳言、萧琅渐,却怎么都没想到青娥会是锦瑟派去的人。
如今,青娥没了当时在别院的活泼,整个人严肃拘谨,明显是受了专业训练的,“我家主子叫我带你出宫。”
“如何带?总不能光明正大地从这里走出去吧?”
青娥诡异一笑,“我家主子自然有法子,还请元大人将偏殿借我一用。”
元卿与青璃对视一眼,跟在青娥身后到了偏殿,只见青娥挪动了架子上的一本书,竟变戏法儿似的从书架后多了一条暗道出来。
青璃睁大了眼睛,“奴婢天天打扫这里,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密道、、”
“别说是你,这明显是新挖的,怕是就连建这个宫殿的人都不知道。这书架上的书都是摆设,我从未看过,更别提发现了。”元卿抿了抿唇道,“你们主子倒是有耐心,也够谨慎,竟将我这漪房宫打通了我都不知道。”
青娥低眉道,“元大人见笑了,一切都在我家主子意料之中罢了。”
元卿笑笑,“你家主子倒是厉害。连天子都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当心哪天玩走火了,未免得不偿失。”
青娥不再说话,率先下了地道。
元卿预备跟上,被青璃一把拉住,“主子,我看她不是什么正经人,咱们能相信她吗?”
青璃的担心全挂在了脸上,元卿自然知道,青璃是担心青娥是被锦瑟故意派来害她的,可是,如今她却是没什么可怕的,于是拍了拍青璃的手,示意她放心。
三人沿着地道一直走,地道里面偶尔有一两盏灯光,大部分地方都比较阴暗,越往里走青璃越害怕,握着元卿的手都出了汗。
元卿挺住脚步,“这密道为何这么长?”
青娥头也不回,“元大人若相信便跟来,若不信便原路返回就是。”
元卿皱皱眉,将青璃护在了身后,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主子,前面有光!”
青娥兴奋的声音传来,元卿骤然收缩眸子,将青娥往身后一护,自袖中抽出匕首,便朝着前方甩了出去。
41,怪人
“现在的时候明明是傍晚,哪里来的光?”元卿将青璃护在身后,剑指青娥,“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青娥的眉目,在她身后那片光源的映衬下看不甚清晰,只见对方身影一闪,已经消失不见了。
元卿皱眉,护着青璃往前走了几步,待到进了,才发现那光是从一处暗室传来的。
“主子,会不会有暗器?”
元卿让青璃闪开,自己到了另一边,缓缓地将门推开,往里看去,只见暗室内全是铁链穿插来去,一个人被吊在正中央的铁环上,身体被铁链繁复缠绕着。
那人听到响动,微微抬起头,明明对元卿来说是一张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脸,对方的表情却向见鬼了一般惊愕,“顾宛?”
元卿皱皱眉,不理会对方喊错了的称谓,“你是谁?”
那人突然狂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言语不清道,“世人都以为你死了,原来你还没有死!你竟瞒过了那么多人,真是命大!不过没关系,就算没死,你也即将同我一样,困死在这里了。”
那人面目狰狞丑陋,污泥遍布,不说元卿不认识,就是真的曾经认识,这样一号人物她也记不到脑子里面去。
元卿收了手中的剑,往里面走了两步,停在铁链所及范围外,她不傻,自然看得出这些铁链暗含机关,碰不得,不然那被吊着的人怎么会一动都不敢动。
“你在这里待了很久?”元卿四处看了看,整个暗室都散发着阴暗的霉臭气息,也不知眼前的人在这里待了多久。
“顾宛!我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竟还好意思问我在这里待了多久!”那人似乎是气急了,恨不得挣开锁链来与元卿决一死战,“在洛水你没死,那是你命大,可是如今,既然到了这里,就别想在活着出去了。”
这话中暗藏玄机,对方一口咬准自己是顾宛,似乎还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般,元卿虽然不喜自己被与他人比较,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口中的顾宛是定北王的先未婚妻?”
那人愣了愣,语气中满是怀疑,“顾宛,你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