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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落她接过安清绾递过来的水,缺并不急着喝,她抬头望着面前的这两个女子,心中涌起无限感动。
因着未眠,她们两人皆是满脸倦容。
“宛昀她……”
“昨夜被了,已经派太医看过了,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安清绾道。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别人!”江温尔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中的泪却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穆伯伯交代!”
安清绾脸上的表情虽没有太大的变化,眸中却带着担忧的情绪:“不管怎么着,也不能轻生啊!若不是楚王爷,我和江姐姐真就见不到你了。”
黎落默不作声,只是低着头抠手指。
“江姐姐,安姐姐,现在,我是真的放下了。以前还隐隐抱着一丝希望,想着或许会有奇迹发生。现在,真的是什么也不奢望了。”
黎落抬起头来,望着头顶的绣着缠枝百合的床幔,嘴角挂了一抹苍白的笑容。
“早该放下了。”江温尔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在黎落冰凉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自古帝王最无情,我说过很多回,你不该爱上他。”
“可是这哪能是自己能控制得住的?”安清绾淡声道,“若是人人都可以掌控自己的感情,戏文里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可戏文终归不是现实。”
江温尔道。
安清绾本想再出声反驳些什么,可是她刚张了口,外面忽然想起了敲门声。云锦的声音
在门外响起:“江贵人,安贵人,楚王爷来了。”
江温尔和安清绾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望向黎落:“这五更天刚刚过,他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黎落却没有回答,而是对着门外道:“让楚王爷在前堂稍候片刻。”
云锦听见自家主子的声音,一整夜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那主子,我让云棉她们进来伺候您和两位贵人洗漱。”
说罢,云锦便去找其他人了。
待三人梳洗完,从内殿出来时,楚夜笙早已在外面等了大半个时辰。
三人一齐朝着座上的人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才在下首的双扶椅上坐下。
“收拾好了么?”
楚夜笙的目光越过江温尔和安清绾直接落在黎落的身上。
黎落点点头:“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随时可以动身。”
“收拾什么?要动身去哪里?”
江温尔听得云里雾里,一脸疑惑地望着黎落。
安清绾到底是个心思剔透的人儿,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将其中的意思猜出了个大概。
她望着座上的楚夜笙淡声道:“楚王爷,您这是要带黎儿离开?”
楚夜笙点点头,着手中的描花茶盏道:“怎么?不可以?”
“倒不是不可以,可是您打算以何种理由带有她呢?”
安清绾以一个娘家人的口吻道。
楚夜笙挑了挑眉道:“你们宁皇本以许诺将黎落赐给本王。带她离开,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一旁的江温尔本是默默地低着头,一副满腹心事的模样,听见楚夜笙这般说,她忽然抬头望向楚夜笙:“不管怎么样,别让她再受委屈了。”
黎落闻言,鼻尖一酸,越过桌子握住江温尔的手,哽咽道:“江姐姐……”
江温尔却极力忍住在眼眶中打转儿的泪水,依旧盯着楚夜笙道:“黎儿从小体弱多病,身子不好,你要多注意照看一些。她有时候爱使小性子,你也要多包容她。还有,黎儿最喜欢喝酒,你要多管着她些……”
江温尔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到最后,黎落和安清绾都不由自主地掉下泪来。
江温尔见两个人哭,又站起身来伸手将她们拉到自己跟前,替她们擦了擦脸上的泪:“哭什么?又不是这辈子见不到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地掉下泪来。
“黎儿,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别自己扛着,等到了夜楚,记得给我们写信。”
黎落点点头,伸手抱住两个人,哭着道:“今后我不在了,你们要相互扶持。在这后宫之中,最亲的就是咱们四个了。可惜在临走之前不能再见宛昀一面了。”
“快走吧,这会儿刚刚开城门,出去也更方便些。”
江温尔拍拍黎落的后背,将她轻轻推出怀中。
安清绾和江温尔两人心照不宣地牵起黎落的手将她送至楚夜笙面前:“楚王爷,黎儿就托付给你了。”
楚夜笙点点头:“本王定会好好照顾她。”
说罢,他便接过黎落的手,牵着她朝黎春阁外走去。只是两人还未跨过门槛儿,两抹浅碧色的身影纷纷跪在他们面前。
是云锦和云棉。
“主子,您说过要带我们一起走的!”
黎落闻言,淡淡笑了一下,俯身将两人扶起来:“我什么时候说不带你们走了?只是……”黎落略微犹豫了一下又朝着云棉道:“只是,你与苏玄影两情相悦,若自此跟了我走,此生会留下遗憾。云棉,人这一辈子,最难遇见的便是缘分,我希望你留下,抓住这份缘分。”
“主子,您不要我了吗?”云棉听见黎落这么说,小嘴一撇,眼里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江温尔走上前去,牵起云棉的手道:“你家主子都是为了你好。”
“可是……可是……我自小就跟着我家主子,就这么跟她分开了,我舍不得。”
云棉眼里的泪依旧成串儿地往下掉着。她虽然对苏玄影有些好感,可这些远远不抵她和黎落的主仆之情。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跟在黎落身边,可是却没料到,离别却来得这样快。
黎落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待你和苏玄影成婚那天,我会带着云锦回来看你。”
说罢,她便带着云锦同楚夜笙一起朝着宫门外走去。
“主子……”
云棉想伸手拽住黎落的衣袖,还未待她伸出手去,黎落她们已经走远。
清晨的凉风穿堂而过,吹得云棉浑身发冷。
伊人宫外,苏玄影默默地站在门口,望着里面哭得梨花带雨的云棉好不心疼。
黎落在苏玄影面前停住:“好好照顾云棉。”
苏玄影默默地点了点头。
长宁宫外,桃夭的马车早已候了许久,见三人从远处走来,忙将马车架到他们跟前。
“王爷,上车吧。”
楚夜笙和云锦将黎落扶上马车后两人又各自上了车。
“嗒嗒”的马蹄声在青石砖的地面上由近及远地敲击着,直到声音渐渐消失。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几只刚睡醒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归于平静。
琅泽轩内阁中,陷入昏迷中的秦宛昀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我是冤枉的……”
“皇上……我没有下毒……”
“不要……不要打我……我是冤枉的……”
“皇上饶命……”
翠云在床边望着梦魇中的主子,眼里的泪不住地掉下来。
她自小跟在主子身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她。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主子何时遭过这样的罪?真不明白老爷夫人为何要将主子送进宫里来。
翠云擦了一把脸上的泪,俯用手帕为秦宛昀擦干额头上的汗水。
“翠云姐姐!”一个小宫女忽然门也没敲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翠云眉头一皱,转过身去朝着小宫女低声呵斥道:“怎么这般冒冒失失?若是惊着了主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小宫女身子一抖,忙低下头道:“翠云姐姐恕罪,奴婢实在是有要事告知。”
“什么事?”
翠云瞪她。
“穆充衣……穆充衣……”小宫女略一犹豫,道:“奴婢刚才出去的时候撞见穆充衣跟着夜楚的小王爷出宫去了!”
翠云微微蹙了蹙眉,主子这次能从惩戒司逃过一劫,多凭了穆充衣在皇上面前求情。只是皇上一向不待见穆充衣,这次又怎么这般容易就将主子放了?
翠云有些想不明白。
她摇摇头,暗道:“还是等主子醒来问问主子吧。”
太和殿中,慕容璟烨刚刚更了衣,吴广祥便在外面敲了门:“皇上,苏大人求见。”
慕容璟烨刚刚系好朝冠,又在宫人们的伺候下穿好了朝服:“让他进来吧。”
吴广祥便推开门。
苏玄影带着一阵冷风踏进殿中:“皇上,楚王爷带着穆充衣离宫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你是说她要寻死?
“你说什么?”
慕容璟烨猛地回过头去,直勾勾地盯着苏玄影。
“楚王爷带着穆充衣离宫了。”
苏玄影低着头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何时出的宫?”
慕容璟烨一边正了正头上的朝冠一边朝殿外走去。
苏玄影和吴广祥紧跟其后。
“大概一个时辰以前。”
苏玄影道。
“朕记得前些日子,他们好像也一起出了趟宫是吧?”
“是。”
“那他们都做了什么事?”
“他们一起去了郊外的枫叶山。天黑之前就回来了。”
慕容璟烨停下脚步,低头着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因着他站在逆着光的方向,苏玄影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过了许久,慕容璟烨才道:“继续配合暗卫监视将军府吧。”
说完,他长袖一挥。便踏上步辇朝着乾罗殿去上早朝了。
苏玄影立在原地,望着随着皇架渐渐走远的慕容璟烨,心里有些愧疚,
他与皇上一同长大,从小父亲便教导他要衷心侍主。宁宫被破的那夜,皇上将他藏在了书房的暗道里,自己一个人跑去救长公主。十年卧薪尝胆,他同皇上一起出生入死,这十年来,他从来未对皇上说过一句谎话。
可是今日,他却欺骗了皇上。
他抬头望着浮云淡淡的天空,心里道:“穆充衣,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全看你的造化了。”
想到这,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朝着羽林卫营走去。
秦宛昀是在中午的时候辗转醒来的。
眼皮沉沉,像是挂了千斤的秤砣,嗓子干得厉害,浑身的每一寸皮肤都仿佛溃烂般地疼着。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十只被包扎的跟粽子似的手指,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才发觉不知何时自己回到了琅泽轩中。
“翠云。”
沙哑而干涩的声音在屋中响起,翠云恰好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走了进来。
“主子,您行啦!”
翠云见自家主子醒来,面上一喜,忙将药碗端到床边的圆凳上放下,又小心翼翼地扶着秦宛昀坐起身来。
“我……不是被关进惩戒司了吗?难道是皇上心疼我?不忍心了……”秦宛昀这样想着,低下头去羞涩一笑,“我就知道,皇上是舍不得杀了我的。”
翠云看着自家主子满心欢喜的模样,虽然很不忍心泼她冷水,但是一想到皇上不分青红皂白将主子关进惩戒司,她就忍不住抱怨道:“主子,才不是皇上放了您,是穆充衣,她拼了性命去皇上跟前求情,皇上这才将您放了出来。”
“黎姐姐?”秦宛昀面上一愣,望向翠云,“那黎姐姐还好吗?皇上没有为难她吧?她现在人在哪里?”
“听说穆充衣昨儿个发了高烧,今日一大早便被那夜楚的王爷带出了宫。”
翠云答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不行,我得去伊人宫问问清楚。”
说着,秦宛昀便要下床,只是她刚迈出一条腿,身上的伤口便被牵动了。她“哎呦”一声,险些跌下床去。
眼疾手快的翠云忙将她扶回到躺下:“主子,您这身上尽是伤,医生说不能下床走动。等会儿奴婢去伊人宫问问便是。”
翠云说着,又将那放温了些的汤药端到秦宛昀面前,“主子,您先把药喝了。”
秦宛昀神色恹恹,伸手将翠云手里的药碗推远了些:“翠云,可是我担心黎姐姐。”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来:“担心什么?离开总比在这让她伤透了心的宁宫里强。”
说话间,江温尔已领着安清绾踏进了琅泽轩中。
“江姐姐,安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秦宛昀说着又要挣扎着起身,却被江温尔给制止住:“你赶紧乖乖躺着吧。再不安分,这浑身的伤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好。”
秦宛昀这才乖乖地躺回到。
江温尔端起凳子上的药碗坐到床边:“来,把药喝了。”
秦宛昀这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