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颐和堂里,白氏正对着桌子上的一尊玉观音蹙眉,手里摆弄着一张大红烫金的拜帖,脸上神情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腊梅侍立一旁,静默不语。
“你说,李三姑娘如何得知我明日的生辰?”白氏蹙眉不解,低声问道。
腊梅想了想,揣测道:“只怕是从颖姑娘那里得知的。”
颖姑娘和李三姑娘是“好姐妹”,又和中山伯世子李景暗生情愫,知晓夫人有意成全他们两个,偷偷地告诉李三姑娘,让李景借此机会好好表现,以讨好夫人,尽快促成这门亲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夫人那么聪慧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不愿意相信吧……不愿意相信颖姑娘是个为了私情,连她都利用的人……
白氏蹙眉许久,长叹一声,无奈道:“也算是那人有心吧……”
腊梅默然不应。
有心吗?
真的有心的话,就该正式托媒上门提亲,而不是私下里往来传情,或是像如今一样观望不前,以期谋求夫人的支持和许诺。
这些,夫人不会不明白,只是不好说破,伤了颖姑娘的心罢了。
主仆二人对着一尊玉观音,默然长叹。
直到外头响起了冯淑嘉和冯援欢快的声音,白氏才舒展眉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起身迎到门外,拉拉这个的小手,又拍拍那个的小脑袋,问:“这个时候,你们怎么过来了?”
往常姐弟两人都是留在芷荷院一起吃过午饭,睡过午觉,才来颐和堂玩耍的。
“我们来给母亲送生辰贺礼,恭祝母亲福寿绵长,开心每一天!”冯淑嘉亲昵地挽住白氏的胳膊,笑嘻嘻地抬头说道。
开心每一天,这倒是个新鲜的祝词!
白氏眉开眼笑,一脸期待地说:“真是孝顺的孩子。快给母亲看看,你们送了什么好东西?”
腊梅在一旁抿唇直笑,哪有人上来就要看礼物的,可见夫人是高兴极了。
母子三人进了屋子,冯淑嘉吩咐采薇将怀里抱着的卷轴放在桌案上,这才瞥见了那尊玉观音,旁边还有一份拜帖,便顺口笑道:“竟然有人比我们还早呢!”
白氏笑容微微一顿,说:“是中山伯府的李三姑娘送来的。”
或许冯淑颖将来能嫁给李景也说不定,既然可能结成亲戚,那让孩子们提前熟悉熟悉也是应该的。
冯淑嘉笑容一凝,眸光沉了下来,见白氏面露惊讶,才忙又做出一副好奇不解又不满的模样,撇嘴道:“她送礼物来做什么?平白抢了我和援弟的风头!”
送玉观音作贺礼?
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第四十三章 惊人
原来是为了这个赌气争胜呢!
果然还是个孩子!
白氏一阵好笑,吩咐腊梅将玉观音收起来,又细心地解释说:“李三姑娘和你颖姐姐交好,得知母亲明日生辰,送来一尊玉观音聊作庆贺,这是要表示做晚辈的心意。你将来大了,这些少不得也要学的。”
十岁的姑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再过两年都可以相看定亲了,提前知晓这些人情往来也是好的。
冯淑嘉委屈不平地嘟囔两句,借以掩下满腹的心思。
只怕是冯淑颖在前日的那封书信里透露了母亲明日生辰的消息,想让李魏紫这位“未来姑姐”,或者说是李景这位“未来夫婿”有所表示吧。
没想到她千防万防,还是疏漏了!
既然如此,那冯淑颖就更加留不得了!
母亲肚子里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弟弟或是妹妹,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冯淑颖敢来算计母亲,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白氏一心都在儿女送她的贺礼上,哪里注意到冯淑嘉抱怨掩饰下的小心思,忍不住亲自上前打开卷轴。
这一看,她便惊呆了。
“竟然是荔山居士的《荔枝图》!”白氏失声惊呼。
冯淑嘉忍不住得意,看来她仿作极佳,连母亲都骗过去了。
白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一一仔细描摹,生怕弄坏了一点墨痕。
这一仔细,便察觉出不同来。
画卷上的墨迹像是新近的,离得近了,还能闻得到很新鲜的墨香……再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某些细微处用笔稍有生涩,欠缺大家的笔如造化浑然天成。
白氏仔细观察了一番,起身笑道:“说罢,打哪里得来的这么精细的赝品,若不是绘作时近,差点连母亲都骗过去了。”
冯淑嘉抿唇直笑。
采薇快人快语,替自家姑娘表功:“夫人真是厉害!这幅《荔枝图》确实不是荔山居士的真迹,而是姑娘的仿作!”
白氏惊喜且犹疑,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于书画上极有天分,可不过十岁的年纪,如何能仿作出如此形神兼备的高品质画作。
采薇见状又扔出一记重弹,拿出怀里藏着的装有荔枝印章的荷花样式的荷包,恭敬地递上去,说:“不止是《荔枝图》,就是上头的印鉴也是姑娘一笔一刀,亲手雕刻的呢!”
白氏惊讶连连,忙接过荷包,打开一看,一枚白荔枝冻石雕刻的印章便显露在眼前。
大刀阔斧的粗犷和精心打磨的细腻水乳交融,确实是荔山居士篆刻的独有特色。
只是当白氏目光触及印章顶部那一枚饱满可爱的荔枝时,忍不住喷笑而出:“荔山居士虽然极爱荔枝,也善于篆刻,但可从来都不会把荔枝雕刻在印章上!”
这果然是小孩子才有的巧思!
白氏相信眼前的《荔枝图》是女儿的仿作,也相信这方荔枝印鉴是女儿亲手雕琢的,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惊异,何时那个稍显骄纵跋扈的娇娇女,已经隐然有了一代书画大家的潜质。
采薇似不知白氏话里的夸赞,忙在一旁替冯淑嘉抱屈:“夫人,姑娘为了画这幅《荔枝图》,画废了好几篓子纸张呢,笔头都快画秃了!还有这方荔枝印章,姑娘提前练了许久,刻废了好几方印石呢!”
冯淑嘉掩面大乐,指着采薇笑道:“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说的好似我有多笨似的!”
只有笨,才会需要练习这么久嘛!
众人明白冯淑嘉的意思,都掩面直笑。
“姑娘才不笨呢!”采薇急忙忙摆手解释道,“奴婢是说姑娘绘画篆刻的功夫很厉害,堪比当代大家!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姑娘对夫人的孝敬,为此不惜日夜勤奋苦练,精益求精呢!”
众人哈哈大笑,知道采薇今番言行有逗趣热闹的意思在,也不揭破,只管顺势附和,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热闹极了。
白氏看看桌上摊开的几乎能够以假乱真的《荔枝图》,又看看手里雕刻得惟妙惟肖的荔枝印章,极为欣慰,目露赞赏,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嘉儿的书画篆刻造诣,倒是比母亲还要高出许多。这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她因为极爱荔山居士的墨宝文迹,闲暇时也会自觉或是不自觉地以此为范本教授儿女,原本只是随意相授,谁知道女儿竟然如此聪颖,有了如今的成绩!
真是让她心怀快慰,与有荣焉!
“母亲您别光夸我!”冯淑嘉抱起冯援,指着《励志图》上的印鉴笑道,“这上头的印鉴可是援弟盖上去的!为了盖好这枚印鉴,援弟都盖废了好几张纸呢,甚至都盖到了自己脸上去!”
这是实情,可是大家想起采薇先前那些“夸张”的赞语,都以为冯淑嘉是在故意逗趣采薇,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采薇面颊绯红,嗔怪地扫视一圈,小腰儿一扭,捂脸躲到采露身后去了。
逗得大家又是一通好笑。
冯淑嘉也止不住地乐,好在她还记得正事,抱着冯援,笑嘻嘻地对白氏说:“这可是我们姐弟俩通力合作,一起送给母亲的生辰贺礼,恭祝母亲福寿绵长,万事如意,喜乐平安!”
冯援还小,记不住这么长的祝词,只是连连点头表示附和。
白氏高兴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忙上前揽住一双儿女,欣慰道:“乖~这真是母亲收到的最好的生辰贺礼了!”
冯淑嘉想到前世母亲生日时,正因为自己的不懂事而郁郁寡欢,不过是强颜欢笑,勉强应付了一屋子的道贺的客人罢了;今生母亲却能笑得如此欣慰开怀,一时间又是愧疚又是心酸又是庆幸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一直垂首静立的何妈妈,闻言诧异地看着冯淑嘉,久久不能平静。
这样露脸的事情,姑娘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捎带上了小世子,难道是真的转性了?
先前她还在心里抱怨姑娘逗弄小世子也没有个分寸,只顾着自己开心,让小世子将印泥弄到了脸上呢……
第四十四章 沮丧
晚一些时候,冯淑颖得到消息,将刚刚打好的络子狠狠地摔在了床上,神情愤怒而阴冷。
念秋握紧手里的莲花玉坠,一时也不敢递过去,生怕冯淑颖接过去再给砸了。
这莲花玉坠可不比络子,说不定磕到哪里就毁了。
可是念秋显然高看了冯淑颖的气性。
冯淑颖喘了几口粗气之后,人就平静下来,收敛满脸的阴冷,伸手清冷道:“莲花玉坠。”
念秋不敢迟疑,双手递了过去。
冯淑颖盯着那晶莹剔透的莲花玉坠看了又看,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盛,忍不住责备念秋:“那一方白荔枝冻石印章就不比这个莲花玉坠差……”
更何况还是冯淑嘉亲手制作,听说又极似荔山居士的手笔,意义自然更是非同一般!
更别提还有高仿的《荔枝图》了!
她这回是被冯淑嘉给彻底地比下去了!
“你若是早早地打听清楚了,我也不至于就准备这点子东西……”冯淑颖有心责备,又想到自己如今无人可用,只得强忍了下来,挥手丧气道,“算了算了……你也不是采露的对手……”
有采露紧守着的芷荷院,谁能肆意窥探。
都怪她伤了双腿不便移动,否则她亲自出马,冯淑嘉哪里会是对手!
念秋见冯淑颖还未当上中山伯世子夫人,却已经脾气大地摆上了世子夫人的款儿,心底直叹息,只得耐心劝道:“颖姑娘,生辰贺礼图的就是一个心意,可不是比谁的礼物贵重值钱的。”
当然了,颖姑娘的心意也比不上姑娘的心意真切贵重。
念秋默默地吞下后一句话。
冯淑颖却没有这个自觉,默然思索片刻,又重新充满了斗志,吩咐念秋将扔到床尾的络子拣过来,一面穿莲花玉坠,一面给自己加油鼓劲:“你说得对!她有婶娘最爱的荔山居士的仿制文墨印章,我有婶娘最爱的莲花玉坠,还有我亲手打的攒心梅花络子,都是心意,我的未必比她差!”
竟然是丝毫不避讳她的和姑娘要强争胜了……
念秋心底轻叹,颖姑娘这未来中山伯世子夫人的款儿倒是摆得自然而恣意,是料定了她贪图富贵,只能仰其鼻息生存吗?
念秋眉心轻锁,到底没有将冯淑嘉用莲花样式的荷包装的荔枝印章说出来。
冯淑颖毫不知情,自以为虽然无能仿制荔山居士的文迹,却别出心裁地选制了白氏最爱的荷花,和冯淑嘉的生辰贺礼也算得上是各有千秋,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在明日当众拿出生辰贺礼来,压冯淑嘉一头。
冯淑嘉那个蠢货,那样好的生辰贺礼不在明日当众拿出,却要提前送出,譬如锦衣夜行,白瞎了!
冯淑颖一面想着明日的风光大盛,一面用攒心梅花络子将莲花玉坠穿好。
刚摆弄好,管大夫夫妇就来了。
同行的还有白氏冯淑嘉和冯援母子三人,以及浩浩荡荡的丫鬟婆子。
白氏到底不放心冯淑颖这么早就拆除夹板,生怕有不妥的地方,不亲自来看一看不放心。
冯淑嘉则是担心事有意外,总得亲自出面让冯淑颖有压力,坚决拆除夹板才好。
冯援嘛,自然是母亲和长姐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
管大夫夫妇见状,不免感叹几句冯淑颖的好福气,白氏等人不但将她从郴州乡野之地接到武安侯府,还如此真诚相待关怀。
冯淑颖乐得别人将白氏抬得高,这样白氏才能不得不尽心尽力地图谋她和李景的亲事,自然是感激涕零,当众说了白氏的一通的好话,直把白氏夸成了慈眉善目下凡普度众生的菩萨一般。
逗得一屋子人呵呵直笑,点头附和。
冯淑嘉冷眼看着冯淑颖唱作俱佳的表演,嘴上带着笑,眼光却盯着管妇人手下的那两条腿。
“恢复得怎么样?可以拆除夹板了吗?”冯淑颖按捺不住心急,催促问道。
管妇人一时沉吟,请冯淑颖稍待,去外间请示了管大夫。
片刻,回身道:“腿伤恢复得很好……现在要拆除夹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若是后期调养不当,只恐会有后遗症……”
白氏听出管妇人话里的迟疑,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吧。”
冯淑颖却瞟了一眼已经能如常行走的冯淑嘉,着了急,忙拉着白氏的手笑道:“婶娘,既然今日可以拆除,那就不要等了吧!明日就是……”
“明日是什么日子也比不过堂姐的双腿重要。”冯淑嘉抢断冯淑颖,“事关以后,堂姐可要自己想清楚了。”
冯淑颖的双腿是保不住了,可是母亲却不能背这个黑锅!
冯淑颖将冯淑嘉嘴角微微的笑意看做了嘲弄和挑衅,不敢思考太久,咬牙道:“我想清楚了。拆除后,仔细调养就是了。”
等她腿养好了,冯淑嘉说不定就把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