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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致远说的会带她一同去镇上住。想着情郎的话,还有什么是小姑娘忍不下的呢。
三个学生也是将清和宝贝似的护着,生怕又出什么事。值得一提的是,李三丫再不对小芽瞪眼了,得知那日是小芽将清和扯出来后,李三丫少不得很是感激,但也许有些人天生就不对盘,三丫还是对小芽喜欢不起来,两人只勉强不互相冷嘲热讽罢了。四人心无旁骛,学字效果竟是比之前还要好上不少。
这日阳光明媚,李家院子里亮堂堂的,刚巧秀芹家同小芽家都有事,清和也就兴致勃勃地与三丫踢上了毽子,清和见着三丫两条腿如穿花般舞着,心下很是羡慕,不由学着做了起来,可清和又不像三丫,从小就玩这,不免脚下不稳,她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三丫在一旁看的却是心惊胆战到了极点:“二嫂快别耍了,我们耍些别的吧!”清和还没回应,便觉着心里咯噔一声,一时不慎便坐在了地上。
三丫赶忙去扶:“就说二嫂别逞强。”又不知该怎生责怪,只得小心翼翼地将清和扶起来,清和却是面色恍惚,一副晕了头的模样。李三丫正担心着呢,忽听得外头一阵喧哗,三丫本不想管,却被清和一把拉住到了大门,清和凝神细听,却听得一声及其凄厉的叫喊:“不行了!方家媳妇没气了!”
清和拉着李三丫的手下意识地一紧,李三丫这是却没心思抱怨,满脸空白地看向清和:“她们,她们说,说谁没气了?”这是竟是一贯弱势些的清和清醒过来,一本正经地握紧三丫的手:“三丫,我们得去瞧瞧。”这话语气并不如何强烈,却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三丫看着清和的眼睛,茫然地点头:“对,对,是得去看看。”两人悄悄地就溜出了院子,也没惊动李母,一路便往方家去了。
一路上没走惯乡间小路的清和走得磕磕绊绊的,但还是一声不吭地走着,三丫也意料之外地并未注意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闷头走着。这条路,既希望快些走到,又希望永远走不到尽头。
方家院子里一片混乱,清和已经嗅到了空气里让人头晕目眩的血腥味,显然,三丫也闻到了。清和定了定神,拉着三丫拨开围着的人群,便见着了一幕两人永世都忘不了的画面。小芽苍白着脸,静静地躺在她最喜欢的秀芹姐怀里,是一贯的乖巧安静,三丫挣脱清和的手冲上前去,清和这才察觉到自己全身正不可抑制地发着抖,竟完全抓不紧三丫的手,任三丫跑了过去。
秀芹睁着双无神的眼睛,搂着小芽坐在地上,竟想是魔怔了一般,对周遭的一切都无甚反应。三丫一把抓住小芽细瘦的手臂:“你,你咋了。”三丫抖着嘴唇,憋了半天也只小声地问出这句话。小芽自然是再不会做出什么反应来的,秀芹却动了动,像是才看清眼前是谁似的,一把推搡开蹲在眼前的三丫。
三丫冷不丁被推到地上,也没生气,只抬头望着秀芹:“她,她是睡着了对吧。”秀芹直勾勾地盯着三丫的眼睛:“不,她死了。”三丫浑身一震:“死,死了?”秀芹顺着人群看到了其中的清和,脸上的表情顿时生动了起来,脸上浮现的,是极度的恐慌,猛然揪住三丫的衣领:“听着,好好护着清和,拉住她,不然,她会像小芽一样!”三丫这时才想起清和的存在,急忙回过头去,只见清和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不比躺在地上的小芽好多少。
这时理智尽数回归三丫的脑中,她咬了咬牙站起来:“今日我先陪嫂子回去,有啥要帮忙的便说。”秀芹苦笑了声:“都这样了,最大的忙便是护好了清和,我,我再不想见到这样的情景了。”三丫浑身剧震:“不会的!”声音里的恐慌压都压不住,终于飞快地跑去清和声旁,一把搂住她。
身旁有让人安心的温度,清和靠着三丫,眼睛仍是盯着小芽那不放:“到底怎么啦。”像是连发问的气力也丧失了,清和轻轻地说道。三丫没回答,只是搂着清和的手越发用力起来。正在这时,被几个男人架住的汉子骂骂咧咧地挣脱了他们的束缚,一下冲到秀芹面前一脚将小芽从秀芹怀里踹出来。秀芹无助地想伸手去够,却被终于寻到缝隙钻过来的婆婆连拉带拽地拉了出去:“我这媳妇不懂事,这就把她拖回去好好教训一顿!”
清和却像脚上生了根,站在那看着那汉子踹小芽,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人终于发泄够了,才在一旁叫道:“这女人天天的不知去了哪里,定是在外头有了奸夫,老子没把她浸猪笼算是对得起老子那丈母娘一家了!”旁边的人连声附和,小芽静静地躺着,从此以后,这些粗俗谩骂便再也与她无关了。
清和想冲上前去,却被三丫拉住动弹不得:“嫂子,可不能让他们知道小芽每日是来找你的。”清和茫然不知所措,被三丫拉着往回走,将满院子的谩骂肮脏抛在脑后,直到回到家上了榻才回过神来,陷在温暖的被子里,只觉脑袋越来越重,像是里头填了许多块石头,清和安静地睡着了。
三丫坐在一旁守了会清和,才准备起身,眼前却猛地一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勉强稳住自己,三丫用冷水擦了脸,这才觉得一片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三丫一直不喜欢小芽,这点她从未掩饰过,可今日的事就像一声惊雷劈在脑袋顶上,让她整个人都蒙了。那个笑起来乖乖巧巧的小女孩没了,从此也再不会有人与她斗嘴,跟她争清和的宠了,这种心里一空的感觉直让人发狂。
从小芽骤然离世的打击中醒过神来,三丫开始担心起了清和,若是村里人知道清和一直在教她们三个女娃娃写字,这后果三丫不敢想。三丫拍拍脸颊,打起精神想对策。那头的清和现在厚重的黑暗中出不来,梦境中唯一能看见的便是小芽惨白的脸。清和额头上冷汗一层又一层,呼吸急促,直到三丫看着不对劲才将她叫醒。
清和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急喘几口气,第一次如此迅速地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过程却并不温柔。看着眼前的三丫,清和突然抱紧了这个小姑娘:“没事,嫂子会护着你的。”三丫安静地任清和抱着:“我知道,嫂子也不会有事的,二哥与我说过了,很快他就会回来吧嫂子接到镇上去的,没人会提起小芽每日来我们家的事的。”清和却是手一紧:“那你呢?”三丫笑着挣脱清和的怀抱,看着她的眼睛道:“这是根本没有嫂子想象的严重,再说,爹同大哥也会护着我的。”
清和沉默了半晌,说道:“小芽,小芽她”话没说完便被三丫捂住了嘴:“小芽她男人本就不是个东西,这回出了这样的事,并不是嫂子你的错。”这话说得倒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可清和知道,三丫也明白,这事怕是会一辈子刻在心上了。清和勉强动了动嘴角:“我知道。”两人一时无话。
李牧这时从屋外回来,拉着三丫感叹道:“真是作孽哟,也不知这方家媳妇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在外头勾搭人。”三丫只觉得浑身发冷,母亲的话想一盆子凉水将她从头到脚浇得通透:“娘,娘你也觉得小芽在外头?”那词实在说不下去,三丫怔怔地看着母亲,母亲的声音却像是从天外飘过来的:“那还有假,方大亲口说的。”三丫张了张嘴,喉头像是被块石子哽住,说不出话来,只默默地转身走开,到了清和那。
三丫突然觉得很害怕,当时见着小芽无声无息的模样都没此时害怕,小姑娘拉着清和,抖着嗓子问道:“嫂子,若我被夫家怀疑,你会信我吗?”清和定定地看着三丫,忽地绽开微笑:“你是我妹妹,我不信你信谁啊。”三丫听着清和软糯却极有力度的话,在心里默念道:“可我还是我娘的女儿啊,她,她好像不会信我。”
☆、第二十九章
清和看着三丫,眼神温柔:“不过,你兄长们定然不会让你落到那种境地的。”三丫笑了笑,想张嘴又说不出什么,清和拍了拍三丫的手:“小芽是家中也没什么依靠才会如此的。”两人竟是清和在安慰三丫,一贯将自己视为清和的保护者的三丫神情脆弱,静静听着清和的安慰,内心的恐慌总算是减少了些。
要说清和有多镇定自若,那定是在哄人,可瞧着三丫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子,清和别无他法,只能自己撑着做出一副坚定无所畏惧的样子给三丫看。三丫此时倒也没发现清和的色厉内荏,只觉着清和是这世上最能让她依赖的人了,当然,后来的无数个日子,三丫都在怀疑这时的自己是不是脑子进了水,也无数次当在清和身前,为她遮风挡雨。
这时的李三丫却不知以后的自己怎么想,在清和榻前可怜巴巴地缩了会,便拍拍脸蛋振作起精神去外头打听小芽到底是为什么才糟了这场祸事了。留下清和一人在房里大大松了口气,身子一下子完全瘫软在被褥里。清和一向是想得开的,说的难听些,便是有些冷血无情,不关乎她所关心的人,她一向不放在心上。小芽并没有在清和心里达到那种地位,可在家被赵家夫妇千娇百宠的清和,却是第一回见到朝夕相处,昨个还活生生的人,瞬间变成一谈血糊糊,清和抱着脑袋,半晌,还是颤颤巍巍地爬出被窝。
李母对这事的反应却出乎意料,老太太不好意思说媳妇却天天提着李三丫的耳朵耳提面命这:“那方家媳妇便是教训!三丫你可不许嫁人后挣出这么些下作事来!”若是三丫不知小芽每日是来跟着清和学字的,只怕是早就信了李母义愤填膺铿锵有力的说辞。见着这趟义正言辞的李母,犟脾气的三丫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娘你不是知道,小芽她每日是去了谁家吗?”声音虽轻柔和缓,但那话里透出的意思却让李母皱起了眉头:“谁知道她是不是之后又去了什么地方。”见三丫张嘴想反驳,李母又开口道:“好了,只是让你引以为戒而已,这事你可别在外头多嘴!”看着李母竖起眉毛的样子,三丫到底没说什么。
清和刚调整好自己,就见着三丫全身发抖地进来了,顿时心里一沉:“三丫,怎么了?打听出什么来了吗?”看着清和坐着,一副娇弱的样子,三丫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是,村子里的人。”清和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油桶村子里的人有何关联?”三丫艰难地继续说道:“说是村子里都在传看见小芽与陌生汉子私会。”清和目瞪口呆:“就只是传言?”三丫再次沉默了。
饶是两人已经直面了那场面,还是被这可笑的理由惊呆。只是一个传言,那方大就能理直气壮地将小芽霍霍打到没气,村子里的人都认为理所当然。这场风波实在两人的相对无言中过去的,村子里的人不再谈论小芽的事,除了秀芹再也没来李家学字,仿佛只是狮子入了水,不咸不淡地激起了一圈涟漪,便轻描淡写地消失了。
这样暗流涌动的日子过了不久,李致远便回了李家,同李父李母谈了一场,便带着清和急急忙忙地去了镇上。清和虽是有些放心不下李三丫,可在马车上偷偷掀开帘子看到被抛在身后越来越小的村子,竟觉着像是逃离了什么似的,松了口气。
李致远却是皱着眉盯着清和不移眼,又在清和看过来时缓和了脸色,委委屈屈地说道:“喜宝是嫌为夫太晚来接你了吗?”清和虽是看出了李致远的不安,此时却没什么心情安慰讨好,只淡淡否认了下便靠着马车壁阖上了双眼。
因着马车颠簸,清和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头,终于被看不过的李致远一把搂在怀里,其实不过是撞到了一下罢了,却让李致远瞬间从委屈的情绪里走了出来,转而开始自责为何没有一开始便好好护着妻子。
察觉到抱着自己的怀抱里一如既往地霸道,清和并未恐惧,反而安下心来,这几日总萦绕在鼻尖心上的血腥味似乎也淡了许多,只剩下这男人身上淡淡清爽的草木味道,清和眯了眯眼,不由自主地便在这人怀里陷入了深沉的睡梦。李致远见清和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也柔和了脸色,两人在这温柔安静的氛围中到了镇上。
清和倒是察觉到了马车已经停下,却贪恋着这温柔的臂膀不想睁眼。李致远也没叫她,温柔地在闭着双眼的妻子额上映下一吻,动作轻柔地将清和抱在臂弯里下了马车。清和只觉得,若这是梦,便别醒了吧。
待跨进了院门,李致远却轻声将清和叫醒:“喜宝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清和这才不舍地睁开眼,李致远见着怀中人惫懒的模样,也没将她放下来,干脆抱着人便在院子里四处转悠。春日的阳光还透着些寒气,两人紧紧挨着却不觉得冷,只听着李致远温柔地念叨着:“这是正屋,这是客房,这是花园……”清和饶有兴致地四处看着听着,这院子自是没有赵府宽敞精致,清和却见着这一山一石都觉着亲切,这里日后,便是家了。
李致远带着清和里里外外地转了一圈,便抱着清和到了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