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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会,直到感受到了身边快要压抑不住的低气压才笑着说道:“怎敢同方老爷抢夫人。”说着出其不意地将夏荷推了一把。
夏荷一时脚下有些踉跄,方珏伸手扶住,直到夏荷站稳了才松开手,夏荷却是顺势扯住了方珏的袖子,侧脸温柔地说道:“夫君,我们回马车上去罢。”方珏怔了一下,还是略带歉意地朝着李致远夫妇点了点头,便带着夏荷回了马车。
李致远也不再压抑,直接抱着清和上了马车,清和虽有些惊讶,但还是顺从地在他怀里找了个习惯的位置窝着,这举动让李致远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上了马车后,还不等李致远委屈地说话,清和便率先开了口:“看来,你这同窗是被我们家夏荷吃定了。”李致远有些疑惑,却也并不是很关心方珏的私事:“他俩的事,与我们何干。”
清和但笑不语,主动靠在李致远身上:“想睡一会,夫君抱着我。”李致远自是没有不应的,两手顺势搭在了清和的额际,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很快,清和的呼吸便平缓均匀了下来。李致远却也未停下,依然全神贯注地按揉着,只是力道渐渐放轻了些。
☆、第六十一章
纵然李致远已经尽力将马车布置得舒适,一路上也时常停下休息,待到了京城,清和被李致远抱下马车时,还是满面苍白地昏睡着。见清和的状况,李致远也没心思招待方珏夫妇,径自抱着清和进了房,又随口招呼小厮去请一路上跟着的大夫。方珏识趣地向先行告退,走出几步却发现夏荷并未跟上来。
这丫头扯着春华的袖子就跟着进了房里,似是察觉到自家夫君正盯着,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夫君你先回去罢,妾留在这照顾夫人。”方珏不禁神色有些尴尬,却也还时上前扯住夏荷,低低地嘱咐了几句,又为她理好鬓边微乱的发,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春华见着这两夫妻温存,只站在原地未说话,待方珏走了才低声取笑夏荷:“那时也不知是谁成天在我耳边抱怨方小少爷不好伺候,如今倒是……”夏荷却是脸也未红一下,快步利落地走着:“春华姐不懂,待你日后嫁了阿忠,自是明白夫君同主子的区别。”说罢也不理会春华满面羞赧要捶人的模样,只丢下一句:“还是快些去看看夫人罢。”春华也只好悻悻然地放下手,抢在夏荷之前进了房门。
嘴上未应,春华心里却忍不住想起了那人的轮廓,又摇摇头将思绪丢开,走到榻边查看清和的状况。李致远坐在榻边握着清和的手,想紧紧握着又怕清和被吵醒,手上的关节都发白了落在清和手上的力道却仍是轻柔缓和。春华这几年早已对李致远这幅样子习以为常,夏荷却冷不丁地被清和的样子和李致远的神态吓了一跳,也顾不了许多便伸长脖子想探头仔细看看清和。
还未将头伸到清和面前,春华就一把拉住她,轻声对着李致远说道:“老爷,大夫已在门外了,奴婢打了盆热水来,您先梳洗下罢,免得夫人见了也难受。”李致远随即沉声唤那大夫进来,自个随意地在脸上擦洗了下,便疾步走到大夫身边,随着大夫严肃起来的脸色,男人也不禁绷紧了脸色。
待到清和醒来,见到的却是李致远轻松温柔的脸庞。清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又在看到李致远随之微微改变的脸色立马松开,微不可见地轻叹了口气后,努力掩饰着自己的虚弱开了口:“还好,躺着舒服多了。”李致远配合着缓和了脸色,清和却更无奈了,拉过男人的手在唇边轻吻了下说道:“这回真没哄你,身子是我自个的,这几年你这样养着,就是我再不争气也好了许多了。”
气氛仿佛陡然间轻快了些,李致远想起大夫说的话。诊完脉大夫便拱手像他道喜:“倒是老夫之前料想得太过小心了些,尊夫人如今身子骨好了许多,若是一直这样温养着,于寿命上大抵是无虞的。”李致远松了口气,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知道如今听了清和的劝解才稍稍放下心里的担忧。
不是李致远太过小心,实在是这男人实在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无能为力,人你权势滔天,富可敌国,还是看着珍贵宝物在自己面前一丝丝地虚弱下去,你什么也做不到。李致远柔声问道:“喜宝可想吃些什么?为夫早已吩咐了厨房。”清和闻言眼神亮了下,又想起了什么,又有些兴致缺然地撇了撇嘴。
李致远自是料到了清和在想些什么,自怀孕那时起,清和的好胃口倒是半点没消下去,当即开口安慰道:“不只是药膳,先吃了那药膳,自有好吃的。”说来那药膳也是李致远特特请了极擅此道的行家来做的,只是总吃,纵是山珍海味龙肝凤胆也是吃厌了,怪不得清和一提起药膳就将整张脸皱成一团。
清和听了李致远的解释,还是打起了些精神,又兴致勃勃地问道:“团团如何了?不如叫他同来罢。”李致远低头掩住脸上的神色,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柔和:“那小子还小,喜宝现在身子不爽,还是不叫他来了,免得不小心冲撞了你。”清和看了看男人,还是没说什么点头应允了,仿佛没见着男人松了口气的表情似的。
看着清和满脸享受地吃着馄饨,李致远也跟着舒展了脸色,见清和一气儿吃了大半碗,才哭笑不得地抢过清和的碗,也不顾清和不满的神色,囫囵将那小半碗倒进了嘴中,吃完还下意识地砸吧了下嘴,清和举着勺子愣在那也不知该作何反应。李致远却是利落地掏出帕子先将清和的脸和手擦干净,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喜宝一次性吃太多不好,待会再给你做好吃的。”清和嘟囔着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脚:“总将我当小娃娃哄。”
李致远却是耳朵尖,听了这话也是笑嘻嘻地凑近清和身边,对着她敏感的耳廓呼气:“冤枉,为夫可没将喜宝当小娃娃哄,只是将喜宝当成自己的心肝宝贝捧在手心宠着。”清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是顺势将双手换在男人脖子上:“管你将我当成甚,不想走路了,夫君抱我。”这惫懒的小模样将李致远迷得心迷意乱,一手护着清和背部,一手点在清和身下,像抱小娃娃一样将清和抱了起来。
外头夏荷面色凝重地听了春华说的这几年府里头的大小事物,眼里是掩饰不住也不想掩饰的担忧:“你怎么没在信里头跟我说!”春华叹了口气:“夫人特地交代了,你跟着方公子也不容易,这些事若是教你知道了,说不准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回府。就没让我跟你说。”夏荷没好气地伸出这几年保养得甚好的纤纤玉指狠狠地戳了戳春华的额头。
“死心眼!夫人说什么你就照做!”见着春华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又飞快地接着说道:“之前我不懂事,还觉着春华姐是个伶俐人,你也不想想,若你是我,可会觉着夫人的事比自个的事不重要!”夏荷满意地看着春华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说道:“你我能有今日,全赖夫人好心,如今我虽已不是奴婢,却半点不敢忘记夫人的恩情。”
夏荷说的激动,稍微顺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夫人也教我们认了字,我们也是读过几本书的人,”夏荷犹豫了下,还是接着说道:“说句不好听的,我心里头虽是极爱重我家夫君,夫人在我心中却是更重要,”话已出口,夏荷也不再顾忌:“许是读了几本书,如今我也不似之前头脑空空,我同方小少爷在一处,算是两人相互支撑着走下去,夫人却是良师,是恩主,我夏荷别的不懂,但对于夫人,却是这辈子都是她的小丫鬟。”
春华目瞪口呆地听了夏荷这长篇大论,却看见说完后神色有些虚的夏荷,愣了会后便笑得眉眼弯弯:“懂了懂了,夏荷先生,只不过如今你可不是什么小丫鬟了,是大丫鬟!日后还会变成老丫鬟!”夏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反正,反正就是这个意思罢。”两人嬉笑一会,春华便领着夏荷出了府:“早些回去罢,省的你那方小少爷担心!”看着夏荷想要还嘴的样子,连忙将她推出门:“方夫人这牙尖嘴利还是对着你家方小少爷使去罢。”说着干脆利落地吩咐了门房关门落锁。
夏荷在门口愣住,失笑地摇了摇头,这才回府。春华边走着,边回想着夏荷的话,之前莽撞的夏荷倒像是真的长大了,春华又不禁想到自己,这几年夫人虽是身子不好,对她却是没的说,吃穿用度不用说,就是道理也教了不少,也因此春华才更能理解夏荷,之前在家中照顾弟妹的十几年,竟是根本比不上待在夫人身边的十几日。只是,春华走着笑出了声,没料到夏荷竟也想得如此深入。
房里头的清和可没想到自个的俩丫鬟正赌咒发誓地跟自个表忠心呢,只是趴在李致远胸口跟他说话:“夫君,说来我们也许久没见三丫了。”说着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李致远,男人没好气地轻轻在她头顶拍了一下:“都不知跟我念了几遍了!”又抵挡不住清和的眼神,只能又一次向她保证:“放心罢,我会尽快安排的。”
清和将耳朵贴在男人因说话嗡嗡作响的胸膛上,专心感受着这种酥麻感:“嘿嘿,就是想再跟你确认下嘛。”说完翻了个身躺在身下的人肉垫子上:“你说三丫如今是个什么样?夏荷也是变了不少,不知三丫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李致远耐心听她念叨着,却不理会她的话,只淡淡敷衍了几句:“范通是个好的,三丫定时不会受委屈的。”
清和却不屑地嗤笑出声:“你们男人觉着好,我们女儿家可不一定觉着,”说着叹了口气:“范公子当时我看着,就不太合适三丫。”男人不耐烦地说道:“那也是三丫自个想嫁 ,”说着翻身压住清和:“看你这么有精神,还担心着其他人呢,不如我们来做点有意义的事罢。”说完便将清和“三丫不是其他人。”的辩解堵在口中。
自从娶了这夫人,李公子从来不顾什么白日宣淫了。
☆、第六十二章
饶是李致远心思沉稳,想事周全,待到将家中大小事物料理周全,又忙着述职和照顾清和,也是满面疲惫,坐在椅子上垂着头轻揉眉间了。清和路过此处,顿了下还是走进去,也不说话,径自坐到男人怀里去,环住他的脖子,又在男人的颈窝处熟练地蹭了蹭,便不动了。李致远而是习以为常地摁住清和的头,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满足地长叹一口气。两人就这么抱了会,李致远便似依然恢复了精气神,又一把抱起清和忙去了。
清和待在家中不甚明晰,如今李致远的名气实则早已传进了京城,当时年少俊朗满腹才学的李致远虽不是什么探花榜眼,他对于时政的理解阐述却甚是合了圣上的心意,连带着当时的朝臣也对这少年人很是关注,即使之后李致远当地方官去了,朝中这些半辈子都泡在官场上的朝臣们可是未减少半点对他的关注。李致远自是早已明了,一举一动也越发让这些人感叹后生可畏,虽不至于现在就巴巴地上门讨好,李致远述职时也有不少人走上前攀谈。
这一打交道,李致远如鱼得水地交际能力更是让他们深感钦佩,殊不知这男人早已在官场上混迹了一辈子,应付这种场面自然是不需花费什么精力,男人一边笑容得体地应付着一个接着一个上前攀谈的官员,一边却在走神想着家中的清和在干些什么,精神可好,那小兔崽子可有又去吵她。
家中小少爷倒是老实待在书房看书,清和却是并不悠闲。没料到到了京城第一位客人不是三丫,却是一个自称肃王侧妃的女人。清和虽是被李致远宠着没怎么独自,不,是从来没有自个招呼过客人,出嫁前赵母交代的却也在此时起了作用。纵然听闻访客身份时有些惊讶,却也还是有条不紊地吩咐众人好生招待,自个则是进了内室换衣裳。
清和边换衣裳,边闭目思索着,若是旁的王爷的侧妃清和自是不必如此如临大敌,那肃王的名号却是即使远在镇上清和也听说过的。肃王是太后的小儿子,因着与当今圣上年岁相差过大,是以也不是当时太子位置的人选,可这小儿子却是自小被皇宫里的人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太后当时不好对着成熟懂事的大儿子过于宠爱,遂将一腔爱子之心尽数倾注在了肃王身上,可真是恨不得星星月亮都摘给自己这小儿子。
被太后同两任皇帝宠着的肃王倒也不负众望,顺顺当当地长成了京城第一纨绔子,旁的这位王爷也不热衷,唯独在女色上头,这位是恨不得将整个大庆朝的没人尽数网罗,府中各色美人应有尽有。难得的是他倒也不喜新厌旧,对着府中美人不说是千依百顺,也是体贴多情,在京城中市井百姓都知晓。
清和长出一口气,理了理袖子,自言自语道:“但愿能顺利将这美人送出府。”一旁的春华看着身形羸弱的夫人,眉目间还是有些担忧,轻声说道:“不如让小厮去将老爷请回府罢。”清和微笑着点了点春华的眉心:“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