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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请跟我来。”服务员带着黎昔进去,点了个小哥帮她洗头:“您先洗好头,等一下我会再给你找个老师帮你剪头发。”
“嗯,知道了,谢谢。”
顾简信看了眼染着一头黄毛的洗头小哥,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黎昔去洗头,他也跟着在一边的沙发椅上坐着。
洗头小哥被顾简信警惕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悄声问道:“美女,那是你男朋友啊?”
黎昔睁开眼:“呃……怎么了?”
“没,没什么。”
黎昔自然是能猜到小哥原本想说什么,但是他说不出口,黎昔也不会戳破。
顾简信好不容易忍到黎昔洗完头,那个服务员竟然又带了一个男的理发师过来。他抿着嘴,握了握拳。
这位叫Harry的老师先是帮黎昔吹了下头发,看着他的手指不停地穿过黎昔乌黑的长发,指腹还时不时地蹭到黎昔白嫩嫩的脸庞,顾简信有些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大步走到柜台前和柜台的服务员说了几句,然后又脸色暗含生气和灰败地走回来坐下。
黎昔用眼角余光留意着他的动作,嘴唇微勾。
等到剪完头发,Harry又给她吹了个发型。他一边吹一边说道:“美女,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那么耐心地在旁边等你。”
黎昔轻笑:“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男朋友?”
“他那双眼珠子都快黏到你身上了,连手机都没看过一眼,是个明眼人都知道你们是一对的。”
“是吗?借你吉言。”
What?什么意思?Harry老师黑人问号脸。
黎昔在弄完头发后,站起来对Harry笑了笑,很礼貌的一笑却让顾简信的心高高吊起。
“走了。”黎昔朝顾简信招了招手。
他们一起到柜台付了钱后就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闲着无事的那个洗头小哥,Harry,和服务员便倚在柜台上聊天。
“刚才那美女的男朋友挺好的嘛!”Harry说。
“有吗?”洗头小哥抓了一把瓜子,满脸不可置信。
“挺好的呀!又没催我们快点,也给了好评呀!”
“我怎么不这么觉得,刚才我给他女朋友洗头的时候,那眼神可肆恕!毕赐沸「缢底牛拱阉鞘菔莸纳碜佣读硕叮煌坊粕耐贩⑺Π∷Φ摹�
服务员淡定地喝了一口奶茶,深吸了一口气说:“Harry老师,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那美女的男朋友在你帮吹头发的时候往柜台这边走了一趟。”
“有啊!怎么了?”Harry嗑了一颗瓜子。
“他刚才叫我把你换了,给他女朋友换个女发型师。”
“啊?那你怎么说。”
“就说没有啊!我们店里哪有什么女发型师。”
话说顾简信和黎昔这边,他们两个刚一走出那间美发店,顾简信就和黎昔说以后再也不让她去那家美发店了。
“为什么?”
“都没有男的理发师……”
黎昔“扑哧”一声笑出来,“就算是别家店,洗头也多是小哥,做发型的也多是男老师。”
“那以后不去剪头发了。”
“不行。”
顾简信心里的醋意未消,拉住黎昔,大掌一包就开始乱揉她的头发,像是要把她的每一根头发都揉过。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头发都快变成鸡窝了。”黎昔笑着缴械投降。
顾简信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黎昔。她凌乱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倒是给她清秀的小脸上多增了一分风情。
顾简信连忙把她的头发给拨弄好,掩饰住自己的心猿意马。
黎昔乖顺地任他动作,鼻头微微皱了一下,有些小俏皮,抬眼间眸色却又深似静海,好看的浓眉带有英气,微弯的嘴唇笑得有些性感勾人,仿佛这世上所有美好的特质都融合在了她身上,浑然天成的与众不同。
顾简信不自觉地往前靠,额头近到要贴近她的额头:“昔昔,你越来越好看了。”
黎昔看到周围的人正往这边看过来,连忙要推开他:“大庭广众之下,靠那么近成何体统。”
顾简信被她推开后也还是笑嘻嘻的:“我才不管什么体统呢!”
“好好好,不管体统,顾大少爷,我口渴了,我要去吃甜品。”黎昔拽着他的袖口就往不远处的甜品店走。
黎昔点的还是杨枝甘露,顾简信没有点,而是在黎昔去找位置的时候把黎昔点的甜品改成是双人份的。
当超大碗的杨枝甘露端上来后,黎昔看着旁边的两个小勺子无语了。
“吃吧!”顾简信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就送到黎昔嘴边。黎昔往旁边躲一下,顾简信就再往前伸一伸直至黎昔认命地吃下去。
“顾简信你一个大男生要不要那么腻歪啊!”黎昔又被喂了一勺,腮帮子鼓鼓地抱怨道。
顾简信就着黎昔用过的勺子也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腻歪吗?我觉得这样很好呀!”
黎昔无奈地笑起。
顾简信看呆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捏了捏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眉眼带笑地叹息道:“要是我们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什么?”黎昔没太听清。
顾简信低低地笑着:“没什么。”
他只在心里感叹:黎昔啊!我真的很喜欢你啊!要是我们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第三十三章
黎昔学了文。在迪展,学文的人不多,所以学校只划了一个文科重点班。黎昔文科成绩第一,在这个班上自然是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黎昔看着班上这群似熟悉又似陌生的面孔,心情有些复杂。若如她的记忆,上到高三后,学校会再分出一个文科重点班,把文科普通班成绩较好的同学提上来再开一个文科重点班。
在黎昔原来的宿舍,韦佳佳、梁兰茵选了文科是黎昔早就知道的,但是她没有料到连林芳玉也默默地选了文科。
然而,分科的后续也颇具戏剧性。当初林心语和韦佳佳她们争吵打斗的时候就放出过这么一句狠话——“像你们这种智商,就算选文科也一定进不了重点班!”
如果学校给划了两个重点班,以她们的成绩堪堪能吊车尾吊进重点班,但是学校偏偏就为了集中教学资源只设了一个文科重点班,然后,林心语就这么神奇地预言正确了。
而韦佳佳和梁兰茵偏偏又觉得是林心语乌鸦嘴,诅咒她们,这才使她们没进重点班的,所以心里对林心语的恨意并没有因为这次的分道扬镳而减少。
林芳玉的成绩倒是不错,但是她那是理科成绩不错,所以她也没进文科重点班。
黎昔的世界仿佛安静了许多,如果见不到“同学”就更好了。
黎昔叹息,无论上一世他们对自己有多么地尖酸刻薄,但是这一世他们还没有做什么,自己也不好“报复”他们吧!
井水不犯河水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黎昔的新班主任姓杨,是一个教语文的男老师,虽然相处还不足一周,班上的同学已经在私底下把班主任称呼为老杨了。
因为分科后的很多同学都向老师们反映不知道该怎么学,所以学校领导经过讨论后决定让在常年驻扎在文理科毕业班的极有教学经验和学习方法的老师来给同学们开一个座谈会。
得知这个消息后,黎昔一如往常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平静,眼脸低垂,但她的心里却有惊涛骇浪。
逃避,是她的第一个念头。她快速地翻找书桌,动作不可抑制地有些慌乱和急促。直至找出一个蓝色的小本本。
“黎昔,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请假吗?”黎昔现在的同桌李贝恬有些奇怪地问。
她从未见过黎昔露出这般慌乱的模样。
黎昔捏着手上的小本子,眼神有些木讷呆滞。
“对,请假。”她唇瓣微微张开,轻轻地吐出这句话。
“可是待会儿的座谈会真的很重要哎!我听我妈妈说,这次给我们做演讲的老师是常年驻扎高三的陈盛翟老师。他已经在高三教了十几年了,当了十几年的班主任,教学经验相当丰富,在他教的文科班经常会出现黑马。”李贝恬一脸羡慕与向往。
李贝恬的妈妈在教育局工作,在迪展有很多人际和裙带关系。
“嗯。”黎昔淡淡地应了声,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手中的本子,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那么,黎昔,你真的要请假吗?如果不是很必要的话,还是忍一忍吧!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会遗憾的。”
黎昔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眼神意味不明。黎昔知道,李贝恬是好心才和她说这些的,要是没有上一世的那些破事,黎昔这一世估计是会和她交朋友吧!可那些依旧令她感到疼痛的记忆还横贯在那里,她有心里障碍。
面对,不面对……这两个念头不停地在她的心里打架,最后,黎昔把小本本往桌洞里一扔,既然重生一世,还怂什么怂!
来到大礼堂,黎昔整体地扫了一眼,高二文科班的基本上都在这了,但是却没有读理科的同学,应该是文理科岔开时间开座谈会了。
黎昔所在的高二文一班被安排在了最前面的位置。黎昔因为有些高,被安排坐在第三排。但是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到台上那颗花白的卤蛋头。
好久不见,陈盛翟。黎昔微眯着眼,表情闪过一瞬的凌冽。
陈盛翟今年四十五岁了,比黎应虎还要大上整整五岁。陈盛翟留着很短的头发,头发花白,头型很圆,像是一只发毛了的卤蛋。他鼻梁上拖着一副厚厚的金丝眼睛,像鹰勾一样的鼻子有些咄咄逼人之势。表情严肃认真,气质儒雅正直,看起来克己奉公,德高望重。
黎昔默默地冷笑一声。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完毕后,陈盛翟慢慢地拿起旁边的话筒,先是狠狠地批判一顿这届高二文科班的纪律是有多差,来听个会都要集中多久多久,然后便开始侃侃而谈他的成就和辉煌,再把自己的广泛人脉好一顿夸,最后才讲到正题。
黎昔冷漠地看了眼旁边人崇拜的眼神,然后垂下眼。
陈盛翟沙而不哑的声音偶尔间还会带着一些尖锐,在配合上他抑扬顿挫的语气,黎昔仿佛像是回到了从前。
从前的黎昔张扬浮躁,但是身上会带着一些青春的灿烂明丽。
上一世,黎昔上到高中后,心思不定了,脑子里的念头也变得又多又乱,慢慢地,她的成绩开始下滑,直至从尖子生变成一个成绩不上不下的学生。尽管如此,她的心性还是很高的,对于自己的面子也一直保持着一种骄纵的倔强。
幸好,她在文科上一直有着一种类似于天赋的悟性,所以无论她怎么折腾,文科的成绩就算达不到优秀也不会太差,这也使她一直待在了文一班。
上到高三后,她又被分进了陈盛翟所带的班,也就是高三文一班。
刚开始,黎昔真的很崇拜很喜欢这个班主任。他说什么黎昔都听从,都相信。
黎昔觉得,这个班主任的学习方法那么多,经验那么丰富,而且会经常给班上的同学谋福利,慈祥又善良,一心为学生着想,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班主任。
有时候,黎昔就觉得他就像是自己的父亲一样,体贴亲切,无微不至。就连他偶尔会在单独为她讲题或者分析试卷的时候握一握自己的手,拍拍她的大腿,黎昔也会把那归结于他慈爱的表现。
既然把他当成父亲,黎昔就觉得这样小小的肢体触碰也是正常的。可是那时的她忘了,就连她真正的亲生父亲对她也是那么的尊重,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让她感到怪异的肢体触碰。
她的不拒绝与天真,让陈盛翟越来越喜欢把她单独地叫到办公室帮她分析各科的考试与试卷。黎昔那时还有些功利性地沾沾自喜,认为老师是想教更多的好方法给她,给她更好的教学资源。
现在回想起,黎昔只想大骂自己一番白痴蠢蛋!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那时的黎昔是真的又单纯又嚣张,不断与班上的同学产生矛盾,四处树敌,还把班主任的坏心思当成是看重她。
高三一整年,陈盛翟在班上不断地刷好感,树立一个好老师的形象,受到了班上大多数同学的盲目爱戴。
而黎昔却是毫不收敛自己的脾性,在高三的压力下越演越烈,不断地败坏自己在同学心目中的形象。
如果不是后来陈盛翟做出了更过分的事,黎昔那一辈子都不会醒悟,不会明白自己到底是有多愚蠢。
那日,本是天晴,在即将放学的时候天边却阴了下来。
那个下午最后的一节课是自习课,陈盛翟悄悄地走进教室。他把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担心打扰到同学们的学习。
他走到黎昔的座位旁,伸出粗糙肥壮的手指点了黎昔的桌面。黎昔抬起头,便看到她敬爱的班主任正站在她的旁边,用眼神示意她跟他出去。
他身上有些酒味,应该是刚刚去喝了酒。
陈盛翟喜欢喝酒,这是文一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也从不掩饰什么。而且他的朋友多,很多酒席都是推不了的,只要他没有课,他都会去赴宴。
黎昔虽然有些嫌恶他身上浓臭的烟酒味,但还是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