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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给我擦头发?”唐氏这话是对黎世鸣说的。
黎世鸣闻声才转头看去,见唐氏终于看着自己,黎世鸣也才算是活了过来。
只见他眼睛亮了亮,然后才起身走了过去。
而房间中的众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唐氏遣了出去。
唐氏坐着,而黎世鸣站在她的身后为其慢慢擦这头发,动作很是熟练,分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只是往常两人也算有说有笑,可如今却彼此沉默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唐氏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也不是我一心想让沁儿去当太子妃,只是她如今已经十六,却一直都没看中一个,这好不容易才看中一个,我如何能不为她打算?”
“你不是不知道沁儿的性子,虽然简单但是也执拗,我担心的是她若是错过了太子,恐怕……”唐氏担忧着,“我担心她会看不开,走不出来啊。”
闻言,黎世鸣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只是他却没有因此动摇自己的决定。
“可太子不行,若是可以我当然是希望沁儿能找到自己心仪之人,如我待你这般待她。可太子是储君,以后也会是一国之君,你说沁儿的性子执拗,可是沁儿如何不是一个单纯之人?这国都公子小姐们的圈子她尚且不愿踏足,而这圈子本身就这般藏污纳垢,更何况是太子宫,是皇宫。”
闻言,唐氏也是一愣,之前她却没有想到这一点。
沁儿的性子和她不同,反而和世鸣一般,若是在皇宫中,恐怕……
“而且你想,如今太子还没太子妃,皇上便让几位官家的小姐入了太子东宫。以后若是有了太子妃,或者当太子成为皇上的时候,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沁儿又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情到深处,今日的黎世鸣口齿也比往常要伶俐许多,说出来的话也是真心能够让人信服的。
“可是?”唐氏还是觉得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一次大好的机会。
“美壹,父亲三朝元老,皇上敬重他,我在朝中也任一品工部尚书,沁儿是父亲的第一个嫡孙女,她的身份配谁都是可以的。但是便是因为如此,选择太多我们就更要慎重,就算沁儿当了太子妃我们还能荣华富贵到哪里去?若是因此还惹了猜忌,才是得不偿失的。”
“可是……”唐氏迟疑了下,还是说出来了,“你是这右相府的二子啊!”
大哥又比你出色,以后继承这府邸的也是大哥,你是要永远被他压一头的。
后面的话唐氏没有说完,但是能成为工部尚书的黎世鸣也不是愚钝之人,唐氏话落他便知道她要说什么。
只见黎世鸣将毛巾放下,然后坐到唐氏身旁,握住她的双手,“美壹,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黎世鸣看了看周围,只听他放低声音,“当时那么好的机会,父亲尚且能一心辅佐皇上成为明君,他如何不是一位明智之人?对待外人尚且如此,我是他的儿子,他又怎会偏心呢?”
唐氏闻言皱眉。
黎世鸣见此还不明白,便又继续说道:“若是偏心,以我的资质,如何能坐稳这工部尚书之位呢?”
而这最后一句话才算真的点醒唐氏。
她一心想着世鸣资质不好,又是嫡二子,以后若父亲走了,他能得到的东西肯定很少。而若是沁儿当太子妃,当皇后,那这右相府的东西谁来继承那就很难说了。
她一直觉得父亲多少有些偏心,可她却偏偏忘了以世鸣的资质要是没有父亲的帮忙,如何能坐稳这工部尚书之位?
“是我执妄了,”唐氏叹了一口气,“这事以后不再提了,沁儿那边我也会去和她好好说说的。”
见唐氏终于想开,黎世鸣也才真的放心了下来,“之前是为夫不好,说了让娘子伤心的话,该罚该罚!”
黎世鸣拿起唐氏的手拍着拍自己的脸。
“以后不要再说了,当时我只觉得心死了。”
这傻子这么多年待她依旧如初,那番话虽然是形势所逼说出来的话,但那时听到只觉得是万箭穿心而过。
“以后不了,”黎世鸣郑重点头。
只是此时的黎世鸣,一心以为过了此事以后定是风平浪静,却不想世事变化无常。
另一边沁梅苑的黎禹沁却是痴痴看着墨君衍的画像,而后听她说道:“梨儿,拿去烧了吧。”
“小姐,这……”她知道这画像中是谁。
从这画像到了小姐手上之后,小姐几乎时时刻刻都看着,宝贝得很,甚至不让任何人碰一下,如今竟是要让她烧掉?
“烧了吧,”黎禹沁说完便不打算再看一眼,转身回走到床边,脱鞋躺下,背对着丫鬟梨儿。
梨儿看着黎禹沁的背影,也是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将窗幔放了下来,而后才重新走到桌边,将桌上的画像拿起、卷好,这才转身离开。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躺在床上的黎禹沁连忙起身,张口想叫住刚离开的梨儿,想让梨儿将画像还回来,可最终她还是重新躺了回去,双眼发直地看着床顶,而她的眼角竟是滑下了泪水。
若是不曾看过该有多好。
那么便不会想,不会念!
也不知道这个晚上黎禹沁究竟是怎么度过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唐氏用完早膳便直接去了沁梅苑。
这事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沁儿这边却是要好好说一说。
然而她还没进门的时候,便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唐氏皱眉走了进去。
“夫人,”梨儿刚好走出来要给黎禹沁倒水吃。
“这是怎么了?”唐氏急忙走了进去,却看见黎禹沁正躺在床上,眼圈发黑,一看便知是一晚没睡。
这可是要把唐氏心疼坏了。
“娘亲,”黎禹沁看见唐氏,有气无力叫了一声。
“你这孩子?”唐氏坐到床边握住黎禹沁的手,“你这孩子啊!”
“娘亲,女儿无事,许是昨晚不小心着了凉,养些日子便好了,”黎禹沁笑了下,可是这笑容当真是比哭还要难看,“只是三日后的赏春宴,女儿怕是去不了了。”
若没有爷爷下令,爹爹是不会和娘亲说出那样的话,可爷爷那样让人敬重的人,若没有缘由也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而自昨日爹爹说完那话之后,她便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太子妃了。
她不知爹爹能否说服娘亲,而她又想不出其他法子,索性让自己病了,不能出席赏春宴也就好了。
“你这孩子,”唐氏眼眶都红了,抱着黎禹沁心肝肉地叫着,“是娘亲不好,是娘亲不好。”
“娘亲莫要这么说,我这病也不要紧,吃几贴药便会好的。”
黎禹沁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唐氏哪里会不明白。
沁儿不是早产儿,身子也一向好,哪里会这般容易着凉了。若不是有心结,一个着凉,短短一个晚上怎么脸色差到这种地步。
而这都是她害的!
“沁儿,不管娘,咱进宫,咱进宫……”唐氏也是落泪了。
“娘,”黎禹沁闻言直接将抱着自己的唐氏推开,对着她摇了摇头。
正文 139。赏春宴
只是她虽没有落泪,但眼眶也是红得很,眼中也是含着泪花。
“娘亲,太子以后是君,会有三宫六院,女儿只想嫁给能够疼惜女儿的人,就像爹爹疼惜娘亲那样的,”黎禹沁声音沙哑。
唐氏看着黎禹沁,想从她双眼中看出她这话说得是不是真的,可到底黎禹沁直接晕了过去。
“叫大夫,叫大夫……”唐氏喊道,而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而此事在右相等人上朝回来后一一知悉。
坐在书房中的黎尉源叹了一口气,只听他对身旁的皱升说道:“禹沁是个懂事的孩子,也委屈了她生在这样的人家,自由却也不自由。”
“三小姐是极好的,以后定会有个好人家疼惜她的。”
“好人家……”黎尉源念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下去。
三日一晃而过,赏春宴如期而至。
赏春宴并非真的举办在春日来临之日,因为那时候虽天祁转暖,但时常下着飘雨,每当雨天总会有余寒袭人。
如今是农历三月过半,即将到了四月的时候,此时正值暮春初夏交替之时,薄薄轻裳,微风吹过,烟纱飞舞,赏百花,惜春去,迎夏来,岂不美不胜收?
赏春宴在泽春堂举办,一切事宜由皇贵妃操持。
而泽春堂坐落于皇宫南端,被兰溪环绕其间,兰溪最终汇入梦阳湖,再经由梦阳湖与护城河贯通。
兰溪两岸有名的便是那十里桃花林,每年的三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粉色的桃花一朵朵、一枝枝、一簇簇、一团团,远远看着都能闻到那沁人心脾的花香,而步入其间总能让人迷醉其中,迟迟不肯离去……
赏春宴大约是在日跌时候,而赏春宴这日整个京城大臣家的小姐们便都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尽管服饰等一早便准备好了,但是这么重要的时候,却还是要比往常更谨慎三分,故而早起之时便又从头到尾重新检查一遍。
而这么重要的时候,也当然不能和往常那样直接随意地梳妆打扮一下。
她们甚至恨不得把今日当做出嫁一般来打扮自己。
这些暂且不论,此时太子东宫的清浅也是一早就起来了,或者说她平日里便是这般早了。
以前在军营的时候,她也总是天未亮便起身,而这个习惯就是她重生成为清浅之后都一直保留着。
今天对于其他女子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这可能关乎到她们后半辈子的幸福,可对于清浅来说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早起,然后然后简单洗漱,绾一个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发髻,然后穿的衣裳也是平日里穿的。
今日赏春宴,皇上便让墨君衍也不用去上早朝,而今日的他似乎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却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清浅换衣裳出来之后,便是看见墨君衍身着一身极简的白裳,而清浅往日虽也穿过其他颜色的衣裳,但不知是否是因为学医的关系,她大多时候也是身着白裙,今日亦是如此。
她见过眼前这人穿过墨袍、紫衣、黄缎,却也不曾见过他穿白裳,似乎白色这样干净的颜色不适合心思重的墨君衍。
可如今见他穿上,却也只是让她觉得眼前这人恐怕真的是天人临世。
清浅愣了一下,便也移开了眼。
只是她刚才惊艳的眼神却被墨君衍看在眼中,墨君衍薄唇微抿,走到清浅身旁说道:“去用早膳。”
“嗯,”清浅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了出来,亦是让外面候着的人看呆了。
墨君衍自是不必说,而清浅本来容貌只是清秀,但是她文能治天下,武能定乾坤,并不是说说而已。
而她自小饱读书籍,身上的书卷气便是换了一具身体也是遮掩不住。
此时和墨君衍一同走出,步步生莲,竟也是让人觉得美不胜收。
而往常不拿清浅当回事,觉得她配不上墨君衍的众人,此时看着她和墨君衍站在一起,两人一样是一身白裳,竟是如此的相配。
众人看着清浅发愣的眼神让墨君衍很是不喜,只见他深沉入夜的双眸竟是带上了冷光,往众人身上一扫让人忍不住背后发凉。
众人急忙低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清浅对此却不在意,依旧闲庭漫步。
两人也都不着急,慢慢用着早膳,而今日清浅却没有一头扎进了药草中,她是想,可是若是身上沾染点什么东西,毒倒那些小姐们那可不好了……
于是现在的她正和墨君衍下棋对弈中,两人棋艺高超,当然是厮杀得酣畅淋漓,甚至差点忘了时辰,最后还是候在外面的倪月敲响房门,提醒两人差不多到时辰出发了。
看着未完的棋局,清浅有些意犹未尽,而墨君衍却说:“等回来再继续。”
看着样子是不打算在那边呆多久的。
清浅看了他一眼,也只能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一同走了出去,而近日随行的人也是倪月和倪星两人。
此时倪月和倪星两人时太子东宫的主事,按理说这个时候至少也要留一人在东宫中,可两人一同说都要去,若是有事至少也留一人在清浅身边,这样更有保障,于是到了最后便是将原本打算去看热闹的闫旭留在这宫中。
当时倪星就说,“你一个男子去那干嘛?”
今日赏春宴的目的可是人尽皆知,唯一的主角也只有太子一人,虽然太子对这不在意。
闫旭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