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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咱们这条件好了,有七八种菜可以选,咱们驻地刚建的那会,联合国的运输系统还不完善,大家就是黑面馒头就咸菜,还一天只能吃上两顿。”老兵一阵唏嘘。
“咱们这鹰不是特别多么,战士们难得开回荤,拿着肉刚出帐篷,就被鹰叼跑了。”
大家哈哈笑成一片,黄蓓问他,“你怎么这么清楚?你也被抢过?”
老兵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我这不是也听以前的老战士说的么。”
一顿饭吃的闹哄哄的,吴羽锡喝了半碗汤,吃了几口菜就吃不下去了,用纸巾擦了擦嘴,“我先回宿舍了。”
大家又是一顿关心,吴羽锡起身出了食堂,黄蓓在后面喊道:“老吴,看着点天上,别被鹰叼跑了。”
大家笑的前仰后合,也跟着起哄,吴羽锡比了个中指给他们,黄蓓笑的直拍桌子,初到战区的紧张被缓解了不少。
营区的板房经过几代中国维和军人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每间宿舍都有空调,女兵宿舍条件更好,全部是单人床,男兵的还是高低床。
疲累了两天,大家随着熄灯号很快就寝睡下。黄蓓躺下秒睡,轻车熟路的直奔九川。
“亲爱的,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黄蓓从后面搂上甲未的腰。
“回老家了?”甲未配合的跟她玩猜猜看。
“不对,你再猜。”
“去阅兵了?”
“哪个阅兵还要我这种老妖怪啊。”黄蓓撅了下嘴。
甲未对着她撅起的嘴亲了下,“你一点也不老,风华正茂。”
黄蓓被哄的很开心,“看来你是猜不到了,告诉你吧我现在在非洲喽。”
甲未点点头,并未觉得意外。
这反应出乎黄蓓的意料,“你去过非洲?”
甲未平淡道:“去过几次。”
黄蓓大感意外,“你怎么会去过那,生前么?”
他是没有生前的记忆的,“带生死簿上的亡魂回来,算是出公差。”
死在非洲的中国人,这可不是一个让人开心的话题,黄蓓“哦”了一声,蹲到一边玩沙子去了。
甲未抚了下裤子在她身边坐下,摸摸她的狗头,“无论你在何时何地下世,我都会去接你。”
这大概是最不浪漫的承诺了,黄蓓对他龇龇牙,“你还是别来接我了,我还想再活一万年。”
两人正在那打情骂俏、你侬我侬,黄蓓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轰的一声,接着是哗啦啦,板房的玻璃全部碎掉了。
“所有人员全部穿戴头盔,防弹衣,拿起枪支,进入地下掩体!再通知一遍,所有……”
黄蓓他们慌乱的扣上头盔,系上防弹衣,枪支他们没有,外面已经在砸门,“快快快,跟我走。”
三分钟后,所有人进入地下掩体,与训练有素的老战士们相比,刚来一天的医疗分队明显差的远。
驻地领导的目光从歪带着的钢盔,扫到跑掉一只鞋的脚,没有多说什么,总结起来就两字:欠艹。
“点名!”
各个分队有序的报名,少了3个人!
☆、维和记事1
一瞬的沉默,驻地领导看了眼新来的医疗分队,点了六位老兵,“去找人,注意安全!”
黄蓓他们羞愧的低下头,这个时候按惯例医疗兵是要跟去的,但是现在的他们实在是不堪大用。
有医生站出来,“让我去!”
驻地领导直接转身走了,“别添乱!”
20分钟后六人背着两个人回来,黄蓓他们一拥而上,赶紧接过来履行自己的职责。
“还有一个呢?”黄蓓问道。
六人沉默了一下,“都碎了,带不回来了。”
地下工事里静的压抑,黄蓓转身去诊治另两名伤员,还好两人都只是被倒塌的板房压住,没有直接受到□□的波及,伤势不算太重。
这次的恐怖袭击只是单纯的汽车□□,没有武装分子来袭营。战士们在上面排查过后,人员陆续转移回地上,黄蓓他们直奔他们所在的二级医院,开始处理伤员。
这样的伤势不许愿转院,在驻地疗养就够了。忙了三个小时后,大家从医院出来,门口放着一顿物品用衣服盖着,衣服上透出斑斑血迹。
大家一时有点蒙,有医生掀开一角,这东西对医生们来说太熟悉了,是人的肢体,碎成一堆。吴羽锡直接转过身吐了,黄蓓也难受的捂住胃,心颤的厉害。晚上还擦肩而过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一堆零碎。
牺牲的烈士名叫杨宇,是今晚负责站岗的士兵,直接受到了爆炸的冲击。
战友的牺牲让每个人心里都充满愤怒,但这愤怒又无从发泄,黄蓓此时方感受到战争的恐怖之处。如果现在给她把枪,她会毫不犹豫的把子弹倾斜给那些袭击他们的人,愤怒摧毁理智,裹挟杀戮。
缅怀烈士是国内的事,他们只有不停的演习,一遍遍磨练自身的技能,提高应对危机的能力,争取在这危机四伏的国度努力生存下去,守护那渺远的和平。
黄蓓手里第一次握上了上着实弹的□□,看着切斜而出的子弹,感受着强大的后坐力,这就是武器,冰冷的杀人机器。
身上挎着单兵急救包,头上顶着钢盔,臂上带着红十字的袖标,手里抱着□□,坐在白色的装甲车上,黄蓓有时候会怀疑他们这是去救人,还是去杀人。
“在发什么呆?”吴羽锡边救治演习伤员边提醒黄蓓。
“哦。”黄蓓单膝及地端起枪,保持警戒。
在演习场地的不间断练习,终于将这些陌生的动作、习惯牢牢的印刻在医疗分队每个人的脑海里。
驻地领导看着医疗分队的队员们快速有序的在交火中收治伤员,终于满意的点点头,到了可以放出去练练的程度了。
繁重的演习之后反倒奇怪的消停了一段时间,只有个别头疼脑热的军官战士,大家守在医院里反倒有时间查查资料,聊天打屁。
“哇,这是吴医生的儿子?太可爱了。”护士们拿着吴羽锡的手机争相传看,大家虽然来自一个军区,却来自不同的医院,彼此间都不甚熟悉。
吴羽锡谦虚的笑笑。黄蓓看出他得意的嘴脸,撇了撇嘴。德行,她干女儿更可爱!
“黄医生家有孩子了么?”
黄蓓笑颜如花,“我家的十岁喽,给你们看!”
黄蓓巴巴的把多多的照片翻出来,矗到吴羽锡的面前,“可爱吧,我姑娘!”
吴羽锡皱着眉向后仰,躲开矗到面前的手机,“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我干女儿,跟亲的一样。”黄蓓把手机拿回来,跟一旁的护士们翻起来,“这是去年生日照的,这个是前年出去玩的时候。”
护士们直夸可爱,有人就问道黄蓓,“黄医生,还没有结婚?”
黄蓓笑笑,“没有啊。”
“丁克主义?”有护士立马接话,“我有一朋友就不想结婚,喊着要当单身贵族。”
黄蓓手指了下地下,“我男朋友在下面。”
此话一出,诊室里立马沉默了。护士尴尬的道歉:“对不起啊,黄医生,我不知道。”
黄蓓笑着摆摆手,“没关系,我们很好的。”
大家对视一眼,默默的散开各干各的去了。
“有意思么?”吴羽锡鄙视的看着黄蓓。
“你为什么就不信呢,我说的句句属实。我们昨天还聊起你了,我家那位让你下回晕机的时候用大拇指掐内关穴,你知道内关穴在哪么?”
吴羽锡看黄蓓又开始鬼扯,拿起听诊器就往外走。
“哎,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黄蓓扯着脖子喊道,“内关穴在腕关节掌侧,腕横纹上约二横指,二筋之间。”
第二天休息,黄蓓他们打算开车去周围的村子看看情况,车刚开出营区的大门就被堵了回来。
司机探头出去,堵着他们的车漆着白漆,喷着UN的标志,是联合国的车。
车一停,外国维和士兵就蹦下来,回手抬下来一个担架,接着一位联合国官员和从车前座下来。
黄蓓他们一见有伤员赶紧下车,赶过来。来到近前所有人又疑惑的停下来,看着担架被抬到医院里。
躺在担架上的是为当地的武装分子,黄蓓他们二级医院的职责是治疗维和官兵,武装分子不仅不在收治范围内,而且是明确要求不能收治的。维和部队要保持绝对的中立。
驻地领导闻讯赶了过来,跟联合国官员在一旁了解情况。
黄蓓他们站在一旁等待命令,有医生捅了捅黄蓓,“你看外面。”
黄蓓转头看过去,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营地的铁丝网外面聚集了很多裹着头巾,举着AK47的当地武装分子,看起来还很愤怒的样子。
营地的战士也架起机枪,跟武装分子对峙,战事一触即发。
驻地领导向着医疗分队的队长走了过来,黄蓓他们赶紧围了过去。
“有个紧急情况,联合国车队撞到一个当地的武装分子,现在这些武装分子情绪很激动,咱们是离事发地点最近的医院,所以送到了咱们这里。我们一定要全力救治,保证人员生命,防止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黄蓓有种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感觉,又不是他们撞的,干嘛不谁撞的送谁家去。当然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所有医护人员就位。
伤员已经昏迷,骨科专家推着他进入X光检测室,情况比联合国官员说的严重,可以这么说吧,除了脊椎其他地方全断了,内脏也有出血点,好在头骨处的不是致命伤。
这特么不是撞的,是碾过去了吧。大家都很没郁闷,赶紧推到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将要合上,一个武装分子硬要推门进来,操着口音奇怪的英语大喊:“为什么把门关上,你们要干什么,如果我们的人死了,你们都完了,明白么,都完了!”
黄蓓和另一个医生死顶着门不让他进来,进来了还得了,感染了谁负责。
他们队长气愤的把帽子一摔,“出去!这里是手术室,不管你是谁,现在立马出去!”
也许是摄于队长的气魄,武装分子被赶了出去,黄蓓他们合上手术室的大门,又拿了个柜子顶住,这下放心多了。
主刀的医生技术娴熟,经过六个小时的手术,所有骨折的地方全部上了钢钉固定,内部的出血点也止住了。
下了手术台,病人奇迹般的苏醒了,并且意识清醒。
武装分子睁开眼睛看见穿着白大褂的黄蓓他们,咽了口唾沫,“我在哪?”
“在中国医院。”队长这样告诉他,“感觉疼么?”
武装分子想摇摇头,遗憾的是他现在被固定的像个木乃伊,“不,谢谢你们。”
意外的得到一句感谢,黄蓓他们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联合国的车把人撞成这样。
“要不要喝水?”有护士问道。
黄蓓他们走出医院的时候,围在外面的武装人员已经向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只有硬闯手术室的那名武装人员还在。
据说这是名小头目,小头目正跟联合国的官员在交涉,这些跟黄蓓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了。黄蓓路过是远远瞅了眼,小头目的表情是放松的,看来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
因为病人身份的特殊,第二日就乘直升飞机转到建在首都的三级医院去了。
驻地领导对他们每个人的表现都给予了表扬,“医疗分队刚打赢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号召全体官兵向医疗分队学习这种临危不乱的精神,打造扎实的专业技能,为我们中国维和部队争得更多的荣誉。”
上一周的寻访计划因为突发情况被打断,这周末终于如愿出行。尽管现在的战事还不明朗,医疗分队还是决定去当地的医院义诊,尽量为非洲兄弟多做点事情。
装甲车开进当地医院,入目是一辆被掏成空壳的救护车,树下躺着很多妇女儿童。队长进到房子里面同医院的医生沟通,黄蓓走到树下,“大妈,您为什么坐在这?”
当地人的英语口音比较奇怪,连说带比划黄蓓才明白,他们不是在树下乘凉,这些都是病人。树下,就是他们的病房。对于这些儿童来说,母亲的怀抱就是他们的病床。
黄蓓看着这些饱受疾病折磨的面孔,站在一旁久久不能言语。
队长很快就同医院的负责人沟通好,黄蓓他们进到诊室。房间不大,中间堆着几台仪器,几个医护人员站在一旁。
院长名叫萨利姆,中国医生的到来让他感到非常高兴。萨利姆医生同他们挨个握手,“欢迎你们来。”
黄蓓数了数,这里只有四名医生,三名护士,一栋三间的瓦房,而这竟是这个省最大的医院。
黄蓓作为眼科医生,很多器材可以自带,但是其他医生就不行了。吴羽锡看了眼机器,没有彩超机,只有一台B超机还不出影像。
看了一圈才发现原来不止B超机,所有的仪器都是坏的。没有仪器,在牛掰的医生也看不了病,哦对,也许中医可以。但是望闻问切那些东西,他们这没一个会的。
无奈之下,只能先动手修理仪器。黄蓓在一旁看到一愣一愣的,这帮人太牛了吧,仪器也会修,难道都还有个工科学位?
黄蓓也不好在一旁闲着,拿出自带的仪器,先开始问诊。
在他们维和医院多是外伤导致的眼部伤害,但是这里多是陈年旧疾,有些可以药物治疗,有些只能手术开刀。但是显然这里没有那个条件,黄蓓看着那些无神的双眼无奈叹气。
吴羽锡他们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