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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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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建华坐在一旁应酬着,耳朵捎带听见了范自新的话。这个老部下跟着他忠心耿耿地摸爬滚打近十五年,他岂会摸不透他的小心思,于是插话道:“庸正,你范伯伯就要当爷爷了!他儿子的事,你就上点心!让你范伯伯踏踏实实地回家抱孙子!”
  比较难。倒不是让他齐庸正上点心比较难,而是冲范长江现在这个状态,想让他爹踏踏实实抱上孙子比较难。齐庸正也不过多表现,是对齐建华淡淡应下:好,儿子记下了。
  范自新激动地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老眼里闪着亮堂堂的光,一口把那杯白酒喝了。齐庸正没得可选,又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应酬起来。。。。。。
  
  后来他隐约记得齐建华安排邱添送他回家,翰能门外守候多时的各路记者对他们的车疯狂围追堵截,司机一路狂飚把车停在他家楼下,她扶他上楼,他用仅剩的理智把她关在门外,扯开领带一头栽倒在大床上。
  一觉睡醒时,天已黑透。
  揉揉脑袋打开灯,夜里11点40。
  他起身走进浴室冲个凉,顿觉清醒不少,从西服里兜掏出手机,17个未接来电,11条短信。
  皱眉,再皱眉,越皱越深的眉。
  王耀南说,张宜的处理结果出来了,撤职辞退。
  徐晓惠说,暂时联系不上张宜。
  。。。。。。
  范长江说,张宜在哪?
  。。。。。。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他洗澡时发的,发件人范长江:你到底把张宜藏哪去了!!为什么这么晚了家里还是没有人!!
  他“噔”得从床上窜起,心跳地飞快,无数可怕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飞闪,各种各样的不测和意外。。。。。。她会出这样那样的意外吗?会吗?不会吗?
  应该不会吧。。。。。。
  他不确定地来回踱着步子,踱到沙发边,坐下,又站起来,他开始想她可能去哪——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没有别的地方可去,除了。。。。。。除了。。。。。。
  胜利农场!!
  他定了下神,开始穿衣服,T恤,卫衣,仔裤。。。。。。全部穿得乱七八糟。。。。。。
  如果不在胜利农场——那她。。。。。。不敢想,他不敢想她不在胜利农场的后果是什么。
  他额上渗出丝丝冷汗,一路向胜利农场飞奔,他现在压根想不到这样超速和醉驾的危险,他现在只能想到最大的灾难性的危险是——他心爱的那个女人,不见了!!
  他在高速路上夜行的重型货车之间流畅穿梭,一次次呼啸而过的汽笛如皮鞭左右抽赶,玩命地冒险为他争取来的褒奖是——他提前二十分钟远远看见了停在农场门口的小红车。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他差点乐得哭出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察觉到,自己累了,真的累了。累得心力交瘁,累得根本没有力气再连夜开回去。
  他把车停在村口熄了火,半开着天窗,放倒车座,守在距离她不到两百米的窗外,还未来得及和夜空里冲他眨眼的星星打个招呼,便很快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勤奋日更求表扬~~~




33

33、33 。。。 
 
 
  张宜这次回来没带换洗衣服,早上只得穿着被张根正珍藏多年的吊裤腿的中学校服出门倒垃圾。远郊的温度比不得市里,一夜过来杂草上覆了层薄霜,呼口哈气白白一团,她露在外面的脚踝和一截小腿冻得凉丝丝,急匆匆倒完垃圾正搓手跺腿往回走时,蓦地发现了那辆停在村口的黑车。一样的颜色型号,一样的。。。。。。车牌?!
  揉揉眼睛,再看,一样的。。。。。。车牌?!
  齐庸正?!
  她前一秒还冷得打抖的身体如同过了电,心脏剧烈跳动着开始向体内源源不断地供给新鲜沸腾的血液,她先快走了两步,后来干脆跑起来,呼哧呼哧地跑到车边,贴着车窗看见了蜷缩在车座上的那个男人。她剧烈地拍打车窗,不知道拍得多用力,拍了多少下,直到拍得满头大汗,他终于醒了。
  他缓缓直起身,蹙眉看着窗外披头散发的中学生,以为自己在梦里见到了张宜上学时候的模样,他推开车门刚想搂她,又无力地昏睡过去。。。。。。
  张宜被他这一串莫名其妙的动作整得直犯晕,伸手去拉他时才发现,他在发高烧。
  比她滚热出汗的手心温度还要高出许多,摸上去简直烫手。
  老天!他怎么能烧成这样!
  烧成这样他是怎么开过来的?!
  烧成这样他还在车里睡了一宿?!
  张宜连拖带拽搞不动他,赶忙跑回家搬救兵,把正坐在马桶上酝酿大号的张根生扥出来,父女二人呼哧带喘总算把齐庸正抬回了家。
  喂药,喂水,擦脸,脱衣服,盖被子。。。。。。
  烧迷糊的齐庸正倒是乖,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一点不给人填麻烦。
  折腾完这一气跟跑了个3000米似的,父女二人俱是累疲。
  “不是出差了吗?咋在这呆着呢,还发这么高的烧?”
  “一定是为了能尽早看到我于是提前回来了!往这赶得太辛苦!结果累病倒了!!”
  张宜说得煞有介事,惹张根生冲她翻了个白眼,出去了。他寻思自己活到六十来岁,当什么不好,当女儿和准女婿的电灯泡?!
  “我去邻村你叔家办点事,晚上赶不回来,菜都给你们备好了,直接热热吃就行。估计他这烧得,也吃不下啥!不行你给他熬点粥。。。。。。”
  “突然去叔家办啥事?昨天怎么没听你说?”张宜跟着跑出来问。
  “管好你自己!大人的事你少管!”
  “叔给你介绍对象了?”
  “胡说八道!!”张根生挥着巴掌瞪她,临出门前又喊了句:“勤量着点体温,还一直这样烧可得去医院!听见没?”
  “听见了!”张宜喊完追到门口说:“爸你注意安全!啥时候办完事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去!”
  “得了吧!我可请不起你这个司机!”
  张根生说完摆摆手走了,张宜关上门走回屋里,心里一时如同栽了盆仙人掌,外面的刺张牙舞爪,叶片里盈柔似水。她挨着床边坐下,仔细端详他胡子拉碴的模样——她还从未见过他冒出胡茬的样子,他总是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突显他性感的唇形和微翘的下巴。可如今,青青胡茬摸得直扎手,原本总爱冲她坏笑的唇苍白无色地紧抿着,大概烧得难受,他的眉心紧锁,她伸手想把那团疙瘩解开,他竟拧巴地更紧了。
  “齐庸正你个死人头!不是说不见我的吗?不是玩失踪吗?病成这样自己跑这么远找我来算怎么回事呢?你个口是心非!你个大尾巴狼!你个假正经!你看我会不会原谅你!会不会。。。。。。”
  她越看越气,越看越心疼,又不能这么快就把这几日他让她遭得罪忘个干净,嘴里开始恶狠狠地叨咕他,边叨咕边上手掐他——掐胳膊,掐耳朵,掐左边脸,掐右边脸,掐得正解恨,他一直紧闭的眼突然睁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掐下去的手拂在他脸上,呆住的样子让他的心狂跳不止。
  他这大概是在梦里吧,如此真实地与她对视着,终于又看见了她透明清澄的眼睛。只是这眼里有着与他相同的太多怨怼太多煎熬太多不能承受之重,除了吻,真的无药可医。
  他几乎是猛扑过来抱着她吻得,一直把她吻倒在床上。滚烫的唇齿,滚烫的舌尖,滚烫的鼻息,滚烫的额头,还有他早已摩挲进她校服里滚烫的手掌。她被这灼人的温度燃化了,瞬时软成个烂柿子,随他吮吸得只剩皮囊。
  他吻得满口甜涩,沉沦于梦境中的过分美好,恨不能只活在这梦里,断断续续呢喃着我爱你,我爱你。。。。。。
  她一直垂向两边的手臂在他的声声唤唤中攀上了他精壮的腰背,放任着他的予取予求。张宜,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他吗?不原谅吗?
  怎么会呢。。。。。。
  她的校服早已被他不安分的手拉扯开,他的身体如火炉般罩着她,滚热的吻一路往下,往下,骤停。
  庸正?
  她推了推他,见没反应,又推了推。
  他埋在她胸前的头重重一偏,整个人顺势从她身上倒下,紧闭着眼重又昏睡了过去。
  她怔在他身边平复了好一阵,直至被他熨染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她站起身重新穿上校服,给他盖好被子后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等他醒了,等他好些了,一定要问问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恩!一定要问问他。。。。。。
  
  邱添一早描画好完美无暇的妆容,把车停在了齐庸正的公寓楼下。她对着镜子里的鹅蛋脸仔细顾盼了一阵,确定尽善尽美后,拨通了齐庸正的手机。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已关机?
  她很快上楼按响了齐庸正的门铃,直按到手指发酸,四下依旧静悄悄。她看了眼手表,距离今早齐庸正当选董事长后召开的第一次董事局全体会议还有不到2个小时。昨天临走时她对他说今早过来接他开会时,他明明回了句“恩”。
  这个世界上与她相关的每一件事,但凡有一件脱离她的掌控,都会让她狂躁不已。
  她在这狂躁中掏出手机准备打给齐建华,转念一想,这样的小报告打过去,父子俩谁都不乐见,自己反倒两头不是。还是先去翰能看看吧,她想,兴许他已经到了也不一定。。。。。。
  
  齐庸正睁眼首先看到的,是小屋里的吸顶灯,跟个白馒头似的,呆头呆脑钉在墙上。
  他腾得坐起,愕然地看着屋里的衣橱书柜还有被自己汗透的小床,梦境里的蒙太奇一帧帧与现实重叠上,他的眼里飞逝而过懊恼纠结柔情温存,最后定格时,只剩坚锐冰凌。原来——那不是梦!!
  他下床穿好衣服,轻轻拧开房门,厨房里水流声哗啦啦,张宜正在淘米准备熬粥。她于这水流声中似乎听见了屋外的声响,赶紧拧上水龙头,擦着手往外走。过道上,明明被她关上的房间门居然透出了光,他。。。。。。醒了?
  她探身向屋里看去,被子掀在一边,不见半个人影。
  “庸正?”
  她喊了声,没人应,只好加重音量又喊了声:“齐庸正?”
  门外,汽车发动的声音穿过红砖墙的每一条缝隙聚拢进来,她发了疯似地追到门口,呆站在车轮飞速转动时扬卷起的漫天尘沙里,“齐庸正!!”
  她撕心裂肺地喊叫出声,趿着拖鞋一路狂追,他在做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难道烧糊涂了吗?!他难道看不见她在车后追他吗?!他怎么能越开越快?!
  看见了,因为看见了所以越开越快,直到再也看不见。。。。。。
  张宜你这个固执的蠢丫头!齐庸正通红的眼眶紧紧盯着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人影,深深跺进油门的脚好几次差点踩上刹车,嘴里不住地喃喃着,张宜你这个固执的蠢丫头!你的小短腿跑得过汽车吗?明知跑不过为什么还追!还再追!求求你,张宜我求求你,别追了,别再追了。。。。。。
  
  出村小路上翻飞的尘土很快随风飘散,村口稀落萧瑟的样子一如往常。张宜背靠着杨树大口张嘴喘着粗气,乌鸦哇哇叫了两声把心爱的地盘让给了她。
  她捶着有些发紧的胸口,百思不得其解齐庸正到底是怎么了:明明说了不会见她,结果还是把喝醉的她送回了家,明明躲着她,却又发着高烧上门找她,明明梦里恋她吻她,醒来却又飞快地逃离了她。。。。。。
  还不如直接了当些,让她死了心反倒好过这样把她吊在半空中,一会放下一会拎起,心惊肉跳地折磨她。
  她捋顺了气,突然想起刚刚冲出来的时候家里没锁门,赶忙往回走,走了两步,觉得手腕上少了东西,抬起一看,齐庸正送她的那串菩提子不见了。
  淘米的时候还在呢,怎么这一会就没了呢?
  是不是刚刚跑得太快,甩出去了自己没察觉到?
  她这下又忘了没锁门的事,开始沿着出村的土路寸寸翻找,杂草丛,土石快,破烂铺盖,垃圾堆。。。。。。刚开始,她还抱着一定能找到的幻想,浑身是劲,找着找着,那幻想逐渐破碎一地,如隐藏于沙土瓦砾中尖利的玻璃碴,手指刚刚沾上,顿时渗出点点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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