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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六日,正逢霍重华沐休,楚棠这一日起了一个早,她至今不知霍重华喜欢吃什么,想了想就让墨随儿将做好的护膝拿了出来,这东西是给楚湛做的。
从楚家祖宅到霍府不过百步路,楚棠却如走了几条长街,好不容易站在府门外,守门的小厮见了她,立刻低头恭敬的请她请去。
“楚姑娘,里头请,小的这就去通知大人。”
楚棠莞尔,手心里冒了汗,一个月之前她还在排斥霍重华,今天的心境却大不一样,人的感情是最为虚无缥缈的东西,来时无痕,去时无踪,叫人无法掌控。
青柳儿一路小碎步跑了过来,见着楚棠就跟见着菩萨一样,恨不能拜上一拜:“哎呦,楚姑娘,您可算是来了,你可得劝劝咱们大人,他都几天没合眼了,昨个儿回来时还一拳打断了廊柱,一手的血啊。”
楚棠:“……”鼓足的勇气,此刻也似乎也蔫了,她突然想转身离开。
却见霍重华从长廊另一头大步而来,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衬得他的身形格外修长,待一靠近,又见他眉目清郁,眸中血丝分明,楚棠犹豫之下,一时失语。
“你怎么来了?”霍重华走近后,这便是他的第一句话。
楚棠所有的坚持顿时湮灭在他的毫无温度的言辞中,她微微垂眸,不再看他。
霍重华以为自己的语气已经够低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让她触动到了什么不愿回想的事,他抿唇不言,过了片刻:“走吧,带你去看看我刚命人搬回来的盆景。”
楚棠没有心情鉴赏盆景,霍重华本想牵着她手,又担心会刺激她,先转身走了一步。掌下却突然被人拉住,她的手很小,只握住了他的小指与无名指,眼神巴巴的,道:“我……有话要说。”
她觉得还是要试一次,总不能让顾景航轻易就毁了她这辈子。不管霍重华到底信不信,她都要说出来。
霍重华反手牵着她,“好,边走边说。”
青柳儿,墨巧儿几人也不知道是跟上,还是留下,墨随儿是个神经大条的,只管跟着她家小姐,霍重华却是一个侧脸,阴声冷语:“我与你们家小姐有事相商。”
墨随儿步子一个踉跄,正腹诽着这不合规矩。楚棠这一次竟主动让身边的人退下:“你们先下去,我一会就回来。”
总不能恶人都让霍重华去当了。
走过两条游廊,这之后衔接了一条鹅卵石的小径,两边种有兰花,四处安静如斯,楚棠察觉到霍重华的掌心特别容易出汗,被他牵着,并不是很惬意。
后园子里果然摆着成排的盆栽,翠绿的万年松,修枝的像座宝塔。霍重华止了步子,一转身低头看着她。
都到了这一步,楚棠已经没得选择,她要是与霍重华就此疏远了,那就正要如了顾景航的愿了。
霍重华:“说吧,想跟我说什么?”她今天再不来找他,他估计是忍不下去,又要登门楚家大宅了。
楚棠站在他跟前,只能仰面才能与他对视,斜对面是温热的晨光,照在她脸上,透白如玉,“我……我就是想告诉你,其实那天我跟顾景航什么也没有。”
楚棠言罢,等着霍重华的判定,到底是信她?还是不信她?
霍重华的瞳孔微弱的变化着,喜色一闪而逝,清了清喉咙,移开了视线,绑着绷带的手随意拨弄着几下盆栽上的针叶,道:“让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看你又瘦了!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光听嗓音,明显不是之前的紧绷阴郁了。楚棠没听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一眼就看出了什么?”
霍重华的心情就跟那冉冉升起的旭日,这几日的阴霾也随风而逝了,突然那低头覆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说话时,唇角还是带笑的。
楚棠蓦的面色绯红,“……你!唔……”
她还在担心他会不会信自己,却不想这人竟说出这样的孟浪的话出来,什么叫她那事之后的样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唇被人猛地堵住,楚棠反驳他的机会都没了,霍重华太想做这件事,在四合院见到她那一瞬时,在马车上时,甚至这几日多少次想越墙而入,但细一想,他如果真这样做了,他又跟顾景航有什么区别?!
唇齿/相/缠,一旦触及,到处都是磨人的感官刺激。霍重华极其擅长学习,小筑那一次之后,亲吻再也不是问题,花样式的去展示他到底有多喜欢她。
楚棠被吻的气喘,但一想,霍重华这个态度是释然了,不忍心推开他,笨拙的学着回应,这却成了要命的撩/拨。
霍重华比她高一个头,弯着腰亲她,其实并不舒服,感觉到楚棠的回应,他像得了鼓励,双手提着她的腰,离地举起,抱着她,二人一同在凉亭下落座。
楚棠没有意识到时,人已经被他分开坐在他腿上了,他的大掌那样有力,摁着她的后背,迫使二人之间没有留下一点空隙。
腰上的细带被扯开,那冰凉的触/感/刺激得楚棠激灵了一下。
顿时,霍重华反应了过来,再看楚棠娇/喘/虚虚,粉面桃红,霍重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下了她衣襟上的细带,里面的雪色中衣领子都开了,二人都有些蒙。
他的手还在那里,比上等的绸缎还要丝滑。园子里没有旁人,早春的日头照的人有些神志不清了,霍重华只是顿了一顿,没有离开,凑过去又细细/吻她的耳垂,诱//惑道:“你猜,继续下去会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一章,晚上还有一更。营养液哦……………九儿有强迫症。
第106章 厮磨
霍重华在楚棠之前从未接触过任何女子,他无意中亲眼看到过男女敦/伦,而且不止一次,甚觉无任何美感可言,不曾理解男女之事到底有什么妙趣,叫那些个古往今来的英雄也尽数折了腰。
直至遇到了楚棠,直至对她的心思从好奇转为关注,渐渐的也察觉到这等耳鬓厮磨能叫人心痒成瘾,欲/罢不能,天底下原来也有一件事比权势地位更令人着迷痴缠。
霍重华双眸灼灼,他靠的那样近,可以看清日光下楚棠耳轮上的细白绒毛,可爱又招摇,唇齿感受到那里的轮廓,他没听到回复,惩罚性的啄了一口,又是诱/惑式的低低道:“其实,那日看到你里面的中衣,我猜顾景航就没下手,那件衣裳,我可是见过的,上面有绣了海棠花。是银色的暗扣,藏在衣领下面的是不是?”
楚棠:“……”
霍重华虽说当初是这么想的,但楚棠那个样子没法让他气定神闲的视作一切都没有发生,换做是他的话,他也不会白白就放了楚棠走的。
不过小楚棠是什么性子,霍重华自诩已经了如指掌,她一个表情,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楚棠已经被他吻的七荤八素,这厢听到这几句话,基本回过神,伸手去推开他,这人也不顾任何场合,这就这样对她了。
楚棠:“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她忧心了几日。
霍重华表示自己很委屈:“我是个男人,别说顾景航没对你做什么,单此一事,我也不能忍。”
大掌还摁着她的腰不肯出来,楚棠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掌心的纹络,他每次故意摩挲一下,她便颤栗的往后挪,“行了!你让我起来吧!”
她恼羞成怒!
原以为他改过自新了,该孟浪的时候一点也不落下,比起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刻前,满脑子还都是他,此刻又不想看到他了。
霍重华好不容易盼来软玉温香,从小筑那日之后,就没如愿过,他这个人一向不愿意委屈了自己,他觉得在楚棠面前已经够憋屈自己了,今日无论如何也好讨个本回来。魔掌非但没收回来,还变本加厉的往上移,遇到令他神迷的仙桃时,他眸色顿时暗了暗。
楚棠当即去推他,这已经超出了她可以接受的范围,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霍重华没给她机会说‘不’,该亲的还是亲了,没有他的允许,霍宅的人是不敢踏足后园的,他这几日内心的空洞和愤慨难得有了一刻的缓解,抓到解药自是不放了。
“大人,霍老爷和霍夫人来了。”护院的声音从一堵围墙后传来。
霍重华正在兴头上,他当然是将一切掌控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没有大婚之前不会过火,闻声后面不改色的帮楚棠整理衣襟,又见她羞的恨不能把脸埋进自己胸口,笑道:“看来还是不够熟练,今后一得空,你我就要好好练练。”
楚棠:“……”既然误会解除,她再也不愿意踏足这个地方了!
霍重华抱着她站起身,仔仔细细看了一遭,尤其是她胸前衣襟的褶皱,反复才能理平。又给她将发髻上的簪子重新插了一遍,细嫩耳垂上的碧玉葫芦耳坠捏在指尖把玩了几下,好像就没见过这种女儿家的寻常物似的。
楚棠也不知道今日这一趟到底是来的对不对?整个人到了此刻还是有些蒙蒙然,“你府上来了人,我回去了。”真是一眼都不敢再看他了,那幽冷的眸子仿佛烧开的泉水,看的她浑身发烫。
要不是婚事已定,她真想骂他孟浪!
霍重华双手摁着她肩头:“想去哪里?你忘了这宅子是在谁名下?你自己的地盘,你躲什么?”从她失踪开始,到了今日已经七八天了,好不容易两人之间没了嫌隙,怎能就让她走了?霍重华觉得他还得多加练习亲密的方式。
楚棠:“……房契?”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楚棠可没有家主的半点自觉,她到底还没进门,现如今和霍重华依旧是男未婚女未嫁,虽说此刻是光天化日,但让别人瞧见她与霍重华独处这么长时间,这也是有违常理的。
外面的护院没有听到动静,又唤了一声:“大人!霍老爷和霍夫人来了府上,说是要见您。”
霍重华眸色突然转冷:“我知道了。”
对,就是这个表情,这样才是正常的,方才那个孟浪子弟才不是未来的内阁首辅!
来人是霍老爷和霍夫人,按理说楚棠如果不离开霍府,那起码要去见礼,否则礼数上说不过去。
她这才留意到霍重华的另一只手掌,那日被顾景航伤过之后,她一直没有机会问,“你的手伤严重么?青柳儿说昨晚流血了?”
霍重华自幼无人关照,也无人关心过他,心上人这神色明显是在意他了,霍重华皱眉点了点头:“大夫说刀口险些入骨,若休养不当,怕是将来握剑就难了。”
这应该是伤势严重了!
楚棠本能的一急:“那……那要如何休养?”
霍重华抬手,将绑了绷带的手递到楚棠面前:“你每日早晚过来给我净面可好?”见楚棠小脸明显僵住了,他叹气:“罢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也知道我这人素来不喜旁人近身伺候,不过要是换作棠儿那就不一样了。”
楚棠:“……那……那好。”
楚棠亲看眼见霍重华手掌被伤,虽说察觉到霍重华似乎在有意调戏她,但她并不排斥,能让他早些康复,恢复如初,她愿意每日来霍府两趟,再矜持下去就不是她的为人了。
就算他的确是在骗她……她似乎可以接受。
霍重华很满意这个结果,执意牵着楚棠的手一道去前院。
霍老爷子和霍夫人在前厅稍坐,青柳儿随后上了茶。
霍夫人发现霍重华这座宅子里所用的茶具和那日在楚家祖宅的近乎一样,都是薄胎的青瓷,价值斐然。
霍重华单独置办宅子,霍家没有出一两银子,确切的说,霍重华算是白手起家。要知道他现在的官位也才月俸十六石,这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制,别说是置办如此广厦厅堂,就是这一只玉一样的杯盏也不够啊!
户部自古以来就是块肥肉,眼下霍夫人直接就将霍重华归为的贪墨那一类官员之中,眼中没有欣慰,却是隐隐透着鄙夷。
当霍重华牵着楚棠,双双步入厅堂时,霍夫人脸色青白难辨的看向霍老爷子。
就算是成了婚的夫妻,也没有出双入对,手拉手的。碍于楚家已经无人支应,霍夫人想找个人去说理,却是无人可诉。
“父亲,母亲。”霍重华淡淡两句称呼,算是见礼了。
楚棠向二人盈盈一福:“给霍老爷,霍夫人请安。”她正要行全礼,却被霍重华半道拉起,是敬了半礼,这其实是目中无人了。
他也不怕被御使参上一本?!
在本朝为官,不忠不孝为大罪!
霍老爷子和霍夫人已然坐在了上首,霍重华让楚棠坐在他身侧,没有要让她离开的意思。
楚棠:“……”她不知道他这是玩哪一出?
霍重华与霍家人的关系,她是知道的,上辈子也听闻过霍重华如何冷心绝情,对霍家人赶净杀绝。
他对霍老爷子和霍夫人的不敬,楚棠并不觉得吃惊。
霍夫人皮笑肉不笑:“棠姐儿也在啊,正巧了,今日正好是要商榷大婚的事,你既然在这里,听听也无妨。”
楚棠莞尔,她其实并不想留下。
对于大婚事宜也并不在意,仿佛只要嫁得这个人是霍重华就行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楚棠无意识的看了一眼霍重华的侧脸,适才他在自己耳边低/喘,那炙热有力的吻,那处明显的抵触……此刻还留有余韵,不由得耳朵又开始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