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身后众人也是一副随时动手的准备。
“蠢。”
苏浅璎被宁晔下了套,本来心情就不好,又见他冥顽不灵,气得骂道:“拼什么死?你死简单,有想过你的家人吗?有想过你身后这群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么?死有轻如鸿毛也有重于泰山,要死你也给我死得有价值。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方弄远你给我听好了,今天没有我的命令,你敢轻举妄动就是违抗军令。”
“退下!”
方弄远浑身一震。
身后众将士以及赶来的陆鸣等人也听到了那番话,人人神情动容。陆鸣打马上前,道:“军师能深入虎穴换我等性命,我们又岂能眼看军师落入虎穴而不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军师舍己为人,我们又怎能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今日便是战至最后一人,我等也定要护军师周全。”
所有将士都受了震动,齐声道:“誓死保护军师!”
苏浅璎脸一黑。
这都什么时候了,逞什么英雄?
“全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立即噤声。
宁晔轻笑一声,“他们倒是挺听你的话的。”
苏浅璎没好气道:“别废话,你到底答不答应?”
“军师”
方弄远还欲说什么,被苏浅璎一个冷眼阻止。
宁晔神情温柔,“我自是不会拒绝你的。”
他对她伸出手。
嚓
身后响起刀枪之声。
苏浅璎回头看着众人,道:“你们都回去,告诉阿初,我只是去重音国游玩几天,很快就回来。宁太子是我的朋友,他不会伤我的。”
什么朋友,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都不惜以大军相逼,甚至搅乱突厥,其心已不言而喻。
方弄远陆鸣周怀广张越等人脸色都十分难看。别说如果真让军师就这么落入宁晔手中,他们回去不好交代。就以他们堂堂男儿之身,却要一个弱女子牺牲自己来保全性命,那也无颜苟活了。
“军师,您不能跟他走”
苏浅璎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亮出青霜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胁道:“全都给我后退。”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宁晔也脸色微变。
“军师,不可”
“你们要以卵击石,反正也是个死,倒不如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良心不安。”
她说罢就要动手。
一股强劲的力道打来,她虎口一麻,握剑的手一松。随即手臂就被人抓住,直接拽上了马背。
“你”
她回头,宁晔出手如电,迅速封了她的内力。
“军师”
方弄远等人齐齐涌上来。
“回去!”
苏浅璎历喝一声,“否则我就先死在这里!”
陆鸣还想说什么,方弄远却伸手一拉,单膝跪地。
“恭送军师!”
陆鸣震惊,“方将军”
对上方弄远的眼神,他似有所悟,跟着跪了下来。
“恭送军师!”
身后所有将士全数下跪,声音浩大震破天际。
“恭送军师!”
苏浅璎抿着唇,别过头。
“走吧!”
宁晔调转马头,大队人马绝尘而去。
☆、第一章 冰肌玉骨
重音国,长京,太子府。
苏浅璎万万没料到,她都还没去玉初的宸王府,就先跑到宁晔的太子府来小住了。
当真是世事多变令人称奇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在想什么?”
苏浅璎歪头看着他,神色无波。
“我在想,你打算关我多久?”
宁晔走到她身边,“整个太子妃乃至整个长京,都任你行走,何来关你一说?”
苏浅璎认真道:“其实你用不着封住我的武功,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就算是逃出这太子府,也逃不出长京。你这样束缚我,即便我不恨你,也会对你有意见。”
宁晔看着她的眼睛,道:“我倒是希望你恨我。”
恨也是一种感情。
苏浅璎无语。
宁晔笑笑,“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索性也无事,去就去呗。
苏浅璎跟着他七歪八拐,中途还穿过重重阵法,开启数道门。在她耐心即将耗光的时候,终于天光大亮。
随即她目光里掠过惊艳。
眼前是一片花海,种的却是她从未见过的花。没有土,只有冰。
白至透明,九瓣,有点像莲花的形状,没有花蕊,边上呈淡粉色。最奇特的是,没有叶子,枝干也是白色的,透明如水晶,宛如亭亭玉立的少女。
“这是什么花?”
“冰肌玉骨。”
“嗯?”
苏浅璎怔了怔,随即仔细观察,这些花从枝干到花瓣莹润如玉,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美人面,冰机骨。
名副其实。
而她此时也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光,就是这些花散发出来的。
“这是你种的?”
宁晔嗯了声,看着那些花,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
苏浅璎若有所思。
“这些花你种了多久?”
宁晔回头看着她。
“十年!”
苏浅璎内心震动非常。
“为了寻找合适的花种,我去过很多地方。深海,沙漠,极北之地,荒原,深山,原始深林用几十颗花种融合,经过无数次培育才种出来的。五年前才发芽,今年终于开花。”
他语气和缓平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道尽多少年的历险寻找和苦心栽培,带着淡淡喜悦。
“不过这不是它最终的成果。冰肌玉骨的花蕊,是最后长出来的。按照它的生长历程,应该还需要三个月。”
苏浅璎沉吟半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嗯,我说的是在天熙,你在修剪花枝。第二次见你的时候,你送了我两盆白玉兰。如今,又给我看这冰肌玉骨。你又非花匠,怎的对花草如此钟爱?”
宁晔笑笑,目光有些深。
“这冰肌玉骨可泡茶,也可做药引,名贵非常。”他弯腰,折下一朵,没了花朵,花枝很快融化消散。
苏浅璎心中万分可惜。
宁晔拿着那冰肌玉骨,对她笑道:“我记得你喜欢喝花茶,要不要试一试?”
苏浅璎扬眉,“你不是说它还未成熟么?就这么折了,多可惜啊。”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
宁晔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悠长,一语双关。
苏浅璎没接话。
开水冷却,加之冰肌玉骨,再放在炉子上煨一炷香时间,冰清透骨的淡香便扑面而来,令人闻着就想要一品其中滋味。
茶壶一离开炉子,热气很快就淡了下去,直至消失无踪。
宁晔亲自斟茶,少了热气,那香味却并未有丝毫的消退。
苏浅璎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清香馥郁,带点冰雪的幽冷,与一般的花茶的确有所区别。
轻抿了口,不由目光一亮。
“竟是甜的?”她忍不住将一杯茶一饮而尽,“甘甜清醇,凉而不冷,而且一点都不会觉得涩口,汇入丹田,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将茶杯放在桌上,她道:“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花茶。”
宁晔含笑道:“你喜欢就好。”
苏浅璎对上他眼中温柔流光,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来。
她起身看向那一片冰肌玉骨,神情微微萧索。
“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
宁晔不说话,目光却未从她的身上离开。
苏浅璎沉默良久,道:“我承认十年前曾对你动心。”
宁晔眼神微动,依旧不说话。
“那时的你对我来说只是偶然相逢的陌路人,却帮了我那么多。我记得你曾为我捉漫山遍野的萤火虫,记得你曾救我于危难之中。我也记得,曾经答应过你的事。但是”
她话音一转,回头看着他,眼神不必不躲,认真说道:“我并不觉得我亏欠你感情。”
宁晔眉心微蹙,抿唇不语。
“你让我在与你重逢之前,不要爱上别人,而你自己,却没有给我相应的承诺。”
宁晔的神情,晦暗莫名。
“那个时候的你,或许自己都不明白对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那时的我更是懵懂青涩,你帮过我也救过我更让我感动过,再加上我自己身体的原因,我并不觉得自己这辈子还能与情字有所牵扯。师父说过,血砂遇火则烈。而情如火,对我来说是灭顶之灾。我答应你那个条件,似乎并不需要负多大的责任。毕竟,你未曾要求我就必须要爱上你。”
宁晔的脸色,相似夜空中忽然升起的月色,白得突然。
苏浅璎面色冷静,语气也并无起伏波澜。
“再则,再次与你重逢之前,我并未与阿初在一起。那天我被慕子奕押入刑部大牢,你认出了我,却并未出手相救。因为当时你在思考,你在算计,你犹豫徘徊,你彷徨矛盾。你说你是来找我的,我信,可是比起你的利益得失,雄才大略,十年前的邂逅与再次重逢,在你眼里,根本微不足道。”
“璎璎”
“听我说完。”
苏浅璎面带笑意,打断他。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失忆,再次与你重逢的时候,我会不会爱上你?”
宁晔抿唇看着她,神情难测。
封闭的空间不知哪里吹来的风,身后一片冰肌玉骨散发出清凉的冷意,不刺骨,反倒是显得十分清爽。
苏浅璎的目光,多了一丝寂寥与惆怅。
“在天熙的时候,你为刺激我的记忆,做了许多事。灵佛寺的大火,南桥花灯节的萤火虫,城外的厮杀你从来都是用最尖锐最激烈的方式来刺激我。那时候你想到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让我恢复记忆。”
“难道不对么?”
宁晔单手负立,神情淡漠。
“你被封印了记忆,忘记了我,忘记了曾经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我无法为你解封,也不能去指责怨恨你的师父,只能想方设法的帮你恢复记忆。我这么做,错了么?”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冷锐,逼得苏浅璎无法反驳。
沉默须臾,苏浅璎突然道:“宁晔,其实你怀念的是十年前的我,而不是十年后的我。”
宁晔笑了,眼神淡淡自嘲和悲凉。
“璎璎,你即便要拒绝我,也不该用这种凭空臆测的理由。”他道:“虽然曾经我迷茫过,但最起码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这并非凭空臆测。”苏浅璎正色道:“你我十年未见,你变了,我也变了。我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而你也是因着那个承诺才来找十年后的我。我想那时候,你自己都没想明白,找到我以后你想要做什么?”
宁晔沉默。
他并没有否认。
“所以,你没有立场来指责我见异思迁。我唯一欠你的,只有恩情,没有爱情。”
宁晔的脸,又白了白。
“情爱双方,本是平等的。而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关系。”
苏浅璎的眼神,刹那飘远,变得温柔。
“你曾冷静分析过我的感情,也知道,我喜欢的人,是阿初。和我失忆没有关系,也并不矛盾。既如此,你又何须执念?你设下伏兵,以忽必其为饵,你料定我会中计,就该明白,我是为了阿初。”
宁晔忽然偏开头。
当初打算利用忽必其,就是因为知道她肯定会来。只因她心里牵绊的那个人,她不会无动于衷。
结果意料之中的残忍。
他掳了她的人,却是靠着她对另一个人的眷念和深情。
刚回到蘅芜苑,伺候他的小丫鬟乐槐便来报。
“殿下,长公主和唐国夫人来了。”
苏浅璎扬眉,了然一笑。
长公主也就是舜英,荣国夫人是平江王的小女儿,也就是舜英公主的小姑子,比宁晔还要大几岁。
算是和宁晔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曾一心想要嫁给宁晔做太子妃,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含恨出嫁,可新婚当晚新郎就落水而亡,她就这样成了寡妇。彼时舜英当权,怜她孤苦,就封了她一个荣国夫人,敕造荣国府,她却依旧住在平江王府。
无非就是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
只可惜宁晔冷情。
彼时舜英公主第二次改嫁,搬出了王府,偌大个平江王府,就只剩下宁晔和这个新寡孀居的荣国夫人。
同一屋檐,孤男寡女多有不便。可那是人家的娘家,就算赖着不走外人也没理由指手画脚。
没关系,她不走,宁晔可以走。
反正平江王已死,舜英也改嫁,宁晔再住在平江王府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所以他以此为由,搬了出去,住进了自己的太子府。
然而这个荣国夫人倒是个痴心女子,以她的身份,便是再改嫁也是情理之中的。可她偏偏一心痴恋宁晔,非君不嫁。三五不时的来太子府拜访,当然,大部分时间,她是见不到宁晔的。
唯一的途径,就是通过舜英公主。
这些,都是乐槐告诉苏浅璎的。
因为打从她住进这太子府的第一天起,舜英公主和荣国夫人就来拜访过了。
结果嘛,自然是吃了闭门羹。
宁晔一直未成婚,这次突然带回个女人,舜英公主怎会不过问?
苏浅璎自打听说舜英公主的事迹以后,就对她十分感兴趣,此刻见宁晔又要下逐客令,忙道:“好歹也是你姐姐,总不好这样一直拒之门外。而且你越是阻拦,她对我越是有意见,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拉仇恨。不如,请她们进来坐坐?”
宁晔一眼就看透她心中所想。
他绷着脸,终究还是妥协了。
“领她们去前厅。”
“是。”
乐槐飞快的看了苏浅璎一眼,这位苏姑娘可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