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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人是反派-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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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公子倒是有趣。”独手翁抽了抽嘴角,很快,恢复了神气,“行啊!公子想讲,那就讲吧!反正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倒不如听听公子的故事。”

    男子起身,走到洞窟中央,“升个篝火,这样,大家更能投入其中。”

    独手翁一挥手,立马有人动作。

    很快,黑漆漆的洞窟里就升起了一簇火苗。

    火光跳跃,照得周围暖融融的,立马驱赶了众人身上的寒意。

    “那,就开始了。”一切准备就绪,男子颔首,声音仿佛来自远方,飘飘渺渺,听不真切,浅也听他说道,“我这故事,是关于一个画师的。”

    画师嗜酒,虽画技不错,可因十天里有八天在喝酒,不事生产,不务正业,因此找他画画的人越来越少,他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拮据。

    这一日,画师又喝得烂醉如泥,等他清醒后,却发现时间已然到了三更,他自己也倒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周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人影,甚至连建筑物也没有。

    ——这是哪儿?老子又醉过头了?

    画师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跌跌撞撞走向前方。

    空气里是浓浓的雾气,两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束束红得像血一样的花朵,开在那里,鲜嫩欲滴。他一个人就这么走着、走着,可奇怪的是,走了老半天,也没遇见什么人。

    ——他娘的,这里到底是哪儿!老子要回家!

    画师不耐烦了,几乎要叫起来。仿佛感受到他的情绪,前方浓郁的雾气淡了一点,散了一些,隐隐的,似乎出现了一座拱桥。

    画师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当确定自己没眼花,顿时开心起来,急忙向那桥跑去。

    跑近了,才发现那桥分上、中、下三层,每层都是不同的颜色,矗在那里,气势非凡。画师想也没想,径直从最上面的一层跑过。

    终于,他上了桥。

    又终于,他往下走。

    可他下着下着,整个人又傻眼了。

    因为,桥下是水,遮挡了前路。只有一艘小船,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那里。

    船上此刻挤满了人,脸全部面向一个方向。而小船旁边,站着一名老妇。老妇两只脚都浸泡在了水里,可她浑不在意,低声数着船上的人数,当听到画师到来的脚步,老妇和船上的人齐齐抬头,看向他,枯井一般的眼中不带任何起伏。

    “只差一个……”他听老妇幽幽开口,“只差一个就开船了……”

    画师不说话,呆呆望着这群人。

    见他不上来,老妇再次催促:“只差一个……最后一个……”

    画师往后退了两步。

    老妇盯着他,嘴唇翕动,仿佛一个纸人,“只差一个啊……”

    画师再不敢迟疑,转头,没命跑向来路!

    ……

    ……

    等画师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常醉的那个酒馆。周围是鼎沸的人声,时间也刚刚过子时。

    ——难道,之前只是一场梦?

    画师舔舔嘴唇,歪歪扭扭地起身。

    他走出酒馆,走向家里。家里灯火通明,不时还从里面传来大笑。

    ——怎么,家里来客人了?

    画师吐着酒气,刚想推门,手还没碰到,门就被人一把拉开。

    与此同时,一个女音高声道,“哎哟,老婆子可把你盼回来啦!恭喜画师,贺喜画师,你被选中给朝廷画画了!要知道,全镇里只有十个画师获此殊荣。朝廷催得急,让今晚就去。这不,大伙儿都在等你,只差你一个了!”

    画师僵在原地。

    入目所见,眼前的婆子满面褶皱,眼神空洞,长相跟船边那个说话的老妇……一模一样。

    故事讲完,全场寂静。

    好一会儿,才有人咳嗽了一声。

    “公子到底是读过书的,这般起承转合,竟让老夫有了意犹未尽之意。”独手翁不吝赞扬,转头问众人,“大家觉得呢?”

    “有意思。”穆夜语气淡淡。

    “果然很适合这样的天气。”这是周令祎的评价。

    浅也看一眼黑衣男子,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人以后要是在朝廷混不下去了,倒是可以当个说书先生来糊口。

    “好!”却见独手翁一拍大腿,径直起身道,“这雨还没停,时间还很多,老夫便也奉献一个故事,给大家解解困,如何?”

    “洗耳恭听。”黑衣男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独手翁清清嗓子:“老夫要讲的,是几个官兵的故事……”

    官兵分好多种。

    而要讲的这几个,却是朝廷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一种——流放官兵。顾名思义,就是但凡朝廷里有了流放犯,就由他们来负责押送。

    这一次,几个官兵要送的,乃是一群老弱妇孺,共七人。

    走了两个多月,他们到的地方也越来越偏,越来越荒,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好几个晚上,都只能露宿野外。

    这宿着宿着,官兵们就发觉,队伍后面跟了一个东西。

    之所以称它为“东西”,是因为这东西白天不来,可当夜晚降临,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它披头散发,弯腰驼背,嘴里似乎还在咀嚼着什么,一步一步跟着他们,永远不知疲倦。

    第一天,那东西离他们至少有三十丈。

    第二天,那东西就距他们二十五丈。

    第三天,变成了二十丈。

    第四天,

    第五天,

    ……

    ……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到得最后,官兵们几乎可以听到它黏呼呼的咀嚼声。

    怎么办?

    官兵们不敢想象,如果、如果被它追到,他们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年长的官兵突然出声,让一个犯人脱去外衣。犯人不明所以,想拒绝,可在官兵鞭子的威胁下,只能照做。

    得到外衣,官兵连忙将其叠好,放到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就听到了那恐怖的咀嚼声从队伍身后传来。吧唧吧唧,这次,近在咫尺。

    官兵们赶紧带着犯人们狂奔。无意间回头,却发现那东西停在了原地,并没追过来。

    官兵们看到,那东西从地上捡起了犯人的外衣,嗅了嗅,然后,颤颤伸手,将那外衣一点一点套在了自己身上……

    隔天,那个失去外衣的犯人,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篝火噼里啪啦,照得众人脸上黑一阵红一阵。

    独手翁舒了口气,道:“民间的说法,衣物都有主人的生气,因此不能随便给他人。年长的官兵眼瞧那东西盯上了他们,只好献出一个活祭品,这才得以躲过一劫。大家觉得——这故事怎么样?”

    “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黑衣男子如实道。

    “哈哈哈哈。”独手翁大笑,“公子讲的故事如同公子的人,高屋建瓴,不可亵渎,像从书里走下来的。老夫讲的是民间的传说,自然接地气了些,让公子见笑。”

    “不敢。”

    独手翁瞟一眼洞外,那里秋雨绵绵,依然未有停的迹象。

    见此,周令祎开口:“……既然这样,那我也来一个吧。”

    众人同时看向他。

    周令祎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我这故事,跟一个孩子有关……”

    孩子八岁,是家中老幺,上头还有三个姐姐。

    这是一个无比糟糕的家庭,大姐嫁了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二姐跟同村女打架,被对方用剪子划伤了脸,从此不敢出门。爹呢,因为日子过的不如意,整天殴打妻子。奶奶更是因为多年媳妇熬成婆,将年轻时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了儿媳身上。

    繁重的家务,闹心的子女,无能的丈夫,恶毒的婆婆……

    终于,孩子的娘被压垮了。

    这一日,孩子回家偷钱,想买糖吃。路过娘房间的时候,看到里面人影一晃,孩子一惊,连忙躲到了墙角。

    那是娘的影子,可娘在干什么?

    孩子看到人影抛出了一条绳子,挂到了房檐上。看到人影取出了一个圆凳,缓缓踏了上去。人影双手握住绳圈,停在了那里。

    她好像在犹豫。

    孩子从墙角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娘的手。

    忽然,孩子看到娘的影子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影子。这个影子只有上半身,似乎是个女人,孩子看到“她”凑到娘的耳边,喋喋不休地说起了话。

    “活着没用……死吧……死吧……”

    “就这样死吧……一了百了……”

    娘不犹豫了,垫脚,将脖子送到了绳圈里。

    孩子傻住了。

    好久好久。

    身后突然响起奶奶的惊呼,孩子回头,看到奶奶尖叫着冲向房间,一把推开门。屋内,娘悬挂的身体一晃一晃,宛如褪了色的灯笼。

    孩子的爹来了,姐姐也来了,一家人又是救人,又是哀嚎,折腾了半宿,终于把孩子的娘给救了回来。

    可从那以后,孩子却再也不敢跟娘待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孩子记得,“娘”醒后,曾趁着其他人不在,笑眯眯地问他:“我怂恿她去死的时候,是不是被你瞧见了?”

    世人总会劝诫人们不要存死念,一方面是因为善良,一方面却是因为,存死念,容易招来恶鬼……替你身。

    听到这里,浅也咽咽口水,悄悄往篝火凑了凑。

    却听这时,一阵风吹来,呜呜呼呼,吹起了她的长发,也吹弱了面前的火焰。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雨停了。”

    众人回头,但见,幽幽山色,大雨初歇,点点嫩芽破土而出,已是拂晓晨曦间。

 第127章 第24章:爱你几许(四)

    雨停了。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独手翁和手下一起看向黑衣男子。有沉不住气的,又摸上了自己的刀,如果、如果他……

    “故事还没听够,这雨就停了。”黑衣男子颇有些遗憾,捋了捋衣袍,利落起身。

    随着他这个动作,独手翁和手下立马警惕起来。

    只听他叹息道:“原本,我还想再听听这位姑娘的故事。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刷刷刷,所有人的视线又都看向了被他点名的浅也。

    浅也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火苗一簇簇的,倒映在两人的瞳孔,他们望着彼此,眼中均无波澜。

    还是她先别开了眼。

    与此同时,旁边一直寡言的穆夜突然伸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住她的,仿佛在安抚,又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黑衣男子的眼中漆黑一片。很快,他笑了笑,转身,拿起洞口的伞,“既然雨停,那我也该走了。各位,咱们青山绿水,江湖再见。”

    说罢,竟真的走向洞外。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独手翁最后的疑心病发作了,“……公子!”

    他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你说自己是途经此地,才逢大雨……”独手翁走到洞口,笑道,“老夫便好奇一问,你到底是出来干什么的,竟会路过这个地方?”

    “啊,别误会,别误会,老夫没别的意思。”独手翁把话说的滴水不漏,“只是觉得,大家相识一场,公子若哪里需要帮忙,尽管提,能帮的老夫一定帮。”

    “是么?”他回头,面向独手翁。

    后者热情地点点头,试探道,“所以……”你来这儿干什么?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

    突然间的沉默,似乎是想强调些什么。

    浅也心有所感,扭头看向洞外。可惜,独手翁的身躯挡在那里,她什么也看不见。

    “有个人生我的气,离开了。”终于,她听到那人开口,语气是那么平静,那么温和,带着一种雨后荷叶初绽的味道。

    然后,他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徐徐道,“听说她曾到此处,所以,我特意来这儿——接她回家。”

    我特意来这儿——接她回家。

    接她回家。

    黑衣男子离开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浅也的脑子里都在盘旋这句话。

    这算什么?

    她几乎要咬破嘴唇。就是这样,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独断专行,他凭什么认为她会跟他回去?凭什么?

    “小夏。”一旁的穆夜突然唤她。

    她回神,看向穆夜。

    穆夜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缓缓写上了“是他”两个字。

    写完,问道,“对么?”

    他已经猜到了。

    所以,那个时候他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而洞外,独手翁正高声安排着手下后面的事宜。

    “翁老。”在洞窟清点人数的手下满脸严肃地走了过来。

    “那小鬼没了?”独手翁反问。

    手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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