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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可回来了。”
檀香远远地便看见了她,忙快步走到她跟前。
“小姐,快换身衣裳去夫人房中吧。”
“怎么了?”
李倾城看着檀香欲言又止的样子,甚感疑惑。
“奴婢也不知道,小姐你换好衣裳自己去看吧。”
“哎,小姐,衣服…”
李倾城并未理睬她,径直走进了李娥姿的房间。一进门便看见姐姐正端坐在黄花梨木椅子上,脸上浅浅地笑着,看见她,忙用眼神示意,李倾城才发现在她左边的位置上正坐着一人。
“妹妹,这是王嬷嬷。”
李娥姿见她满脸疑惑,忙介绍道。
李倾城微微点了点头,走近一看,顿时失声道:“容嬷嬷”
那人闻言一愣,忙起身向她行礼。
“小姐,老奴本家姓王并非容。”
李倾城望着她那张酷似容嬷嬷的脸,顿时一阵恶寒。此人一身华丽的衣服,身材略显臃肿,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一看就是在宫中待久了的缘故。
只是她到这儿来干什么?李倾城疑惑地看着李娥姿,李娥姿显然也不甚清楚。
“王嬷嬷乃宫中专管教习礼仪的司仪,公子今日将她带到这里,说即日起,她便是你的教引嬷嬷,让你跟着她好好学习。”
李娥姿的话好似一道闷天雷,将她顿时劈成了两半,她一时呆愣在了原地,教引嬷嬷?她为何要学习宫廷礼仪?难道宇文邕要将她送进宫?
她想想就觉得骇人,后宫那种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要她去,她宁可切腹自尽。
李娥姿看着自己妹妹惨白的脸,一时有些慌乱,公子的用心她能够明白,只是她们却不能拒绝的。她站起身走到李倾城身边,将她的双手紧紧握在手里,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妹妹”
李倾城茫然地看了她一眼,顿时也无话可说,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她得好好缓缓。
那王嬷嬷默默地站着,一脸坐立不安的样子。
是夜,李倾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宇文邕可真是用心良苦啊,居然想将她送进宫,她怎么想都觉得气愤,这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乖乖认栽。她要去找她理论一番。
想着,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只一瞬,她又挺尸般躺下了,宇文邕决定的事,那可真是毫无回转的余地了。更何况,她和姐姐还得仰仗他的鼻息生活。
“哎…为何倒霉的总是我呢?”
她默默地哀叹,看来,她得从长计议了。这夜,还真是漫长。
今晚的月色极好,宇文邕一袭蓝袍加身,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的梅树下,月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树枝轻轻地洒在他的身上,远远看去,一片光影闪烁,很是美丽。
他伸手轻轻地摩挲着梅树的枝干,幽深的眸子隐在树影下,让人无法看清。月色渐渐变得朦胧,他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树影下,一动不动,晚风轻抚,淡蓝的袍子随风飞扬,如夜色般黑亮的发丝也在微风抚动下,轻轻飞动。
世风静静地立在房檐下,看着自己主子寂寥的身影,突然有些难受,他觉得主子有些孤独,他从小跟随主子,这十几年来,主子的生活如何他可谓是一清二楚的,如今宇文护掌权,主子更是举步维艰。他看着主子,无声地叹了口气,这种被人压迫的人生。何时才是尽头?
☆、第十六章 惩罚
这几日,李倾城的小日子过得颇不顺心。自从那日容嬷嬷哦不,王嬷嬷来了以后,她的日子过得堪比人间炼狱。
王嬷嬷奉旨前来教她宫廷礼仪,那可谓是十分称职而又专注的。每日鸡没叫就早早地候在她房门口,李倾城纵然再铁石心肠,也不能让人家一快近花甲之年的老妇人干巴巴地等着她自然睡醒吧。
无奈之下,她只得打着哈欠,在檀香锦儿两人的伺候下,天没亮就爬起来梳洗。
然后开门,然后对着王嬷嬷的菊花脸皮笑肉不笑。
这王嬷嬷手段十分了得。李倾城以前只在古装剧中看到过的妒妇□□宠妃的招数,她全都用在了李倾城身上,好在李倾城还有宇文邕这么块免死金牌,不然,王嬷嬷肯定会往死里虐她。
不过对于她这个头脑不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人来说,让她学宫廷礼仪,那还不如逼猪上树呢。才第一天,王嬷嬷就被她气得差点踏进棺材。好在这姜还是老的辣,王嬷嬷的承受力还是可以的。看来在宫中待久了,这人也格外的坚强。
短短几天下来,李倾城这动不动就弯腰跪拜的礼仪学居然也勉强过关了。
接下来一大堆的理论要她死记硬背,还要融会贯通。什么行不露足,笑不露齿,遇到比自己等级高的必须跪下行礼,然后就是什么后宫争宠的各种手段,这王嬷嬷,脸不红心不跳地给她介绍各种催情的香料,李倾城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得改行当个□□研究师?
“宫中等级森严,但姑娘只需记住,在宫里,皇上为尊,其次便是皇后,…”
她林林总总地次第将后宫中的各种嫔妃等级从高到低列举了出来,李倾城听得昏昏欲睡,这怎么比当年高中时语文老师的声音还催人欲睡?
王嬷嬷一口气讲了一刻钟,待她终于停下来时,李倾城已经哈癞子直流,睡得像猪一般。
王嬷嬷一脸烂泥巴敷不上墙的痛心的表情,愣愣地看了许久,她有预感,这位小姐将会败坏她所有的名声。
“小姐,快醒醒吧。”
檀香看着王嬷嬷一脸痛心状,实在不忍心,于是凑到李倾城耳边轻轻地喊道。
“嗯?”
李倾城正睡得香甜,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缓缓地睁开双眼,就见到王嬷嬷那张悲痛欲绝的脸,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忙坐直身子,将脸上的口水擦了擦。说到底,她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女人何苦为难嬷嬷。不,她李倾城比王嬷嬷可要可怜多了,诶,谁叫她生来就是这种打碎牙齿和血吞的性格呢?
她决定要好好配合王嬷嬷,想着想着,心思又不知飞哪儿去了。
李娥姿进门看到的画面就是,王嬷嬷苦口婆心地给妹妹讲解,妹妹的心思却早已不知所踪,只一脸呆呆地看着王嬷嬷。
“嬷嬷,您先休息下吧,我找妹妹谈谈。”
李娥姿温声地说道。
“是,夫人。”
王嬷嬷如蒙大赦,逃难般地迅速退了出去。
“檀香锦儿,你们也下去吧。”
“是,夫人。”
李娥姿见两人都退下去后,转身将门关上后,便在李倾城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妹妹,你好歹也配合配合。”
“姐姐,你不知道,这几日,妹妹半条命都快给折腾没了,我就想不明白了,这长安城美女如云,宇文邕为何要选我进宫?”
李倾城气呼呼地倒了杯茶,一口饮下,李娥姿看着她的样子,掩嘴一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妹妹说得不错,公子没有理由这么做。再说陛下也没说要进行秀女的才选。难道,这不是公子的意思?
“妹妹,我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公子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李倾城闻言,眼睛立时眯在了一块儿。心里也甚是疑惑,以她对宇文邕的了解,应该不会这么对她吧!
“难道,是宇文护的意思?”
李倾城只一瞬,便想通了。她紧紧捏着茶壶的手柄,脸色极不好,宇文护这么做,用心何在?
“妹妹,我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宇文护一手遮天,他想做的事情,恐怕没人能阻止,对了,今日,那边又送解药来了,妹妹快吃了吧。”
说着,李娥姿便将一檀香木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李倾城一手拿过,没有多想便打开盒子,将之吃了下去。她端起杯子,正准备喝,才突然发现,怎么只有一颗?
“姐姐,那你呢?”
李娥姿闻言,眼睛一闪,忙转过头道:“方才已经被我吃了。”
李倾城紧紧地盯着她,发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她忙放下杯子跑到李娥姿跟前,抓着她的手。
“姐姐,你骗我,你没有服解药是不是?是不是解药只有一颗,而你将她给了我?”
想到这,她突然害怕起来,李娥姿握紧她的手,正想宽慰她,心脏却如刀绞般剧烈疼痛起来,李倾城才突然发现,她脸色惨白,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为何,为何宇文护只给一颗解药,那个挨千刀的。”
她恨恨地说道,心里却乱成一锅粥了。
李娥姿紧紧地咬着下唇,脸上冷汗直流,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
“姐姐,姐姐。”
李倾城看着李娥姿疼痛的样子,满心愧疚,眼泪扑簌簌地滚落,姐姐宁愿自己痛苦也要将解药给她吃,她李倾城何德何能,值得她舍命相救。
“妹,妹妹,别哭,姐姐…”
李娥姿突然一把将她推开,她双手紧紧捂着胸口,那里好像有万千把锋利的刀子在切割,她疼得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
“姐姐…”
李倾城见状,忙将她抱在怀里,心下一阵抽痛,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她紧紧地抱着李娥姿不断抽搐的身子,眼泪如断线珍珠般,不停地落在脚下,她从未有过这般慌乱,李娥姿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她绝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死去,那样她会愧疚一辈子,她要想办法救她。
解铃还需系铃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她忙将李娥姿扶到自己的床上,缓缓地让她躺下。
“姐姐,等着我,我这就去给你找解药。”
她擦了擦泪水,看了眼李娥姿,一咬牙,转身走出了房门。她将房门小心地关好后,忙对檀香锦儿两人谨慎地嘱咐道:
“你们两个好好地守在这里,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踏进这间屋子,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身体不舒服,睡下了。”
檀香锦儿两人看着她一脸凝重的样子,忙郑重地点头应允。
李倾城立马飞奔出院子,她要尽快赶到宇文护的府邸。
李倾城感觉自己这一生都没有这么不要命地奔跑过,她拼尽全力地往前跑,心中不断地说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尽管她的脚已经开始渐渐地酸软,整个身子也渐渐地体力不支,但她仍旧发足狂奔,她绝对不能停下,她像个破烂的风箱般,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在多次的左拐右拐后,终于抵达了那座恢宏的府邸,她累地半死不活,看着头顶那大大的宰相府三个字,狠狠地啐了口。真不是个人。
尽管已经来过好几次,但这是她第一次恨不得放火烧了这偌大的宰相府,烧了不远处一脸道貌岸然的人。
宇文护显然早已预料到她会来一般,此刻正无比悠闲地品尝着昨日刚从南方运来的名茶,李倾城此刻急得焦头烂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里似在喷火。
“李姑娘,可要喝一杯,降降火气?”
宇文护显然感觉到她的怒气,但他仍旧无动于衷,一派云淡风轻的作风,看得她很是恼火。
“丞相,我们姐妹已经很听话地按你的要求在办事,为何丞相还要这么做?”
李倾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狠狠吐出这么句话来的。
“哦…?”
宇文护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那张长长的马脸,随着年岁的增长,已经爬上了几道深深的皱纹,但表情却突然凛冽了起来。
“本相平生最恨阳奉阴违,这次只是小小的惩戒,下次,恐怕你也没机会站在本相面前了。”
宇文护抬头看了眼李倾城,随即又收回视线继续慢悠悠地品茶。
“不知我们错在何处,还请丞相明示,我们也好尽早改之。只是,还请丞相高抬贵手,饶我姐姐一命。”
李倾城虽是着急,心中不免感到有些迷惑,她们究竟做了什么?会触犯到他?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原因。
宇文护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这几日王嬷嬷在你那里可没少受气吧。”
闻言,李倾城才突然醒悟,原来如此,她怎么忘了柱国府中,宇文护的探子可不少,她暗暗地抓紧了衣袖,看来以后得小心点了。
她突然跪倒在地,头死死地磕在地板上,佯装惶恐道:
“是小人不好,小人不该乱使小性子,不该辜负丞相的美意,小人今后定当谨遵教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再偷懒。”
她一番话说得梨花带雨,宇文护看了她许久,也渐渐有些动容。
“明白就好,你起来吧,方羽,把解药给她。”
他话音刚落,一家丁模样的人便拿着一木盒子走了进来。李倾城定定地站着,内心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她的演技不错啊!她连忙接过盒子。
“多谢丞相,只是,倾城有一事不明白,如今丞相您可谓是巅峰人物了,为何要让我进皇宫,难道丞相是担心皇上对您不利?”
宇文护闻言,一脸鄙夷地看着她,突然大笑了一声。
“稚儿何惧哉?谁说本相要送你进北周的皇宫?本相要将你送去北齐,本相图的不是这小小的北周,本相图的可是天下,行了,别废话了,快走。”
李倾城怀揣着解药,跑出了宰相府,宇文护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只是,她要被送去北齐,这件事倒是她始料未及的事,看来她得去找人脑补一下北齐的历史了,可惜,以后对于王嬷嬷的摧残,她只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