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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听闻她这个条件,竟然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好,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况且子枫的性子和手段太过狠戾,心智也不够成熟,并不适合做宁王。”
安念棋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老太君,暗自想到,看来她的的确确是有为韩子卿好好考虑的,竟然连这点都想到了。
“近期我会尽量结束所有的事情,在那之后,韩子卿就会随我离开。”安念棋起身,慢慢走向门口,随后停住脚步,看向远方,慢慢地叹了口气:“若想解他体内的寒毒,我便只能尽快了。”
夏夜的夜晚一向安静,安念棋的这一声叹息,便显得十分突出和悠长。
老太君最后的犹豫,也被安念棋最后一句话冲散得一干二净,随即也只好叹了口气:“好”。
……
老太君走后,屋子内就只剩下了安念棋和青豆两个人。
安念棋没有动,而是继续望着月色和漆黑的夜空,一言不发,鼻翼间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些什么,这是她压根从来没有想到的,自己在意的人,真的会离自己而去。
“安念棋。”一道清凉而温润的男声自屋顶传来,随着安念棋的抬头,瞑澜缓缓的从半空中降落,湛蓝的双眼伴着一袭月牙白的衣袍随着晚风缓缓飘动,看起来惊艳无比。
要不要每次出场都是这么拉风啊……安念棋有些无奈的挑了挑眉毛,一张人的脸哪怕再惊艳和漂亮,然而如果总是出现在面前,或许就不会如同初见那般让人窒息了。
可安念棋在瞑澜缓缓降落到她的眼前的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她还真是错了,瞑澜依旧如同初见那般耀眼,哪怕当初他伤痕累累的被锁链缠住,困于狭窄的铁笼里多年,然而一举一动之间却依旧让她忍不住惊叹。
精灵一族的血脉啊,就是和他们这些凡人有着天差地别。
安念棋忍不住苦笑……也亏得她能苦中作乐,还想着这些问题让自己稍微开心一点。
青豆的死换来的是她想要的一切,可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她想通过她一步一步的努力来达成目的,而不是通过什么换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越是这么想着,安念棋的眼色越是暗淡,看了看站在一旁皱着眉头满眼担忧之色的瞑澜……终究只剩下一句叹息,世事难料,天不逢人愿。
“还是将人埋了吧,即使你再不舍……这样晾着,便也和之前我所见的那男人的做法一般无二了罢。”瞑澜缓缓的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说道。
安念棋抬眼看了看站在她身侧,离她可谓很近的瞑澜,暗暗的低了低头,稍微清醒了一些。
的确,她再将青豆的尸身这样晾着,那么便和之前她所唾弃的李元君别无一二了,随即转身,将青豆轻轻的抱起来,咬破自己的舌尖,将自己舌尖的血液,粘到青豆的额头上……这样起码可以保持一小阵子时间内,青豆的尸身不会腐坏。
“你要做什么?”瞑澜见她这样做,变皱了眉头问道。
“我每隔十日,便用自己舌尖上的灵力来滋养她的尸身,这样便可保持她一直不朽,我也好……”她也好赎了她犯下罪过,安念棋眼神无比坚定。
“你简直糊涂!”瞑澜睁大了眼睛,仿佛极其不愿意眼前之人误入歧途,便忍不住甩袖厉声道:“你这样子,和那个叫李元君的人有什么区别?”
“如何没有区别?”安念棋缓缓道,此时此刻她的眼神异常火热,额间独有的仙印也开始发紫,明显有着因执念而入魔的征兆……要不好了,面前这个姑娘若再不唤回神志,恐怕真的要追入魔道了。
“怎能没有区别?我跟李元君的目的完完全全不一样的!”安念棋浑身上下散发着诡异而又坚定的气息,手中死死地抱着一个已经死了多时的小丫头不放……
其实在这个人族姑娘最开始在屋顶跟他讲:“我没事,你放我下去。”这句话的时候,他便从她身上闻见了不好的味道。
现在想来,许是之前尸毒侵入心脉,让她的灵识变的前所未有的弱,再加上外界不得了的刺激,才让邪气有机可乘,眼下便占领了她的意识。
可,他绝对不能放任事情的发生,并非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什么“合作伙伴”,心底想的更多的是:哪怕瞑澜只跟她相处过不长的的一段时日,也能知晓到,面前这个人族姑娘,是极其喜欢修仙的,若是清醒之发现自己坠入魔道,那么该要多么痛心?
瞑澜想着想着,突然朝她脑门狠狠挥出一掌,安念棋实在始料未及,便下意识松了抱着青豆的手,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掌,顺着这股子强大的灵力,狠狠地撞在了屋子另一端的桌子上,喷出了一口鲜血。
还没来得及骂这个突然打“合作伙伴”的瞑澜,话就卡在了嘴边,便感觉到了一股子什么肮脏的东西自体内脱离的感觉,神志和思绪也紧跟着瞬间放松了下来。
她便抚摸着胸口,好生的喘了口差点儿卡死在嗓子眼儿里的气儿,想要站起来,却磕磕绊绊的又摔在了一旁。
瞑澜叹了口气,见她阴暗意识已经被刚才他那毫不留情的一击散尽,便上前拉起了她:“你该感谢我。”
安念棋气喘吁吁的被拉了起来,眼下便也知道自己刚才为何“平白无故”的挨了一掌,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你就不能给我个提示吗?”
下手也忒狠了点儿……眼下她不仅被打的差点断了气,也着实被吓了一跳,问出这句话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无非就是埋怨埋怨,谁先到这瞑澜竟然这般正经,认真不已的答道:“为何?因着你魔气入体,若身边没有个我,你早早的便不行了,现在倒还来埋怨我?”
安念棋刚想再损他几句,却被他话中的那句“身边没有个我”呛住了。
看来在瞑澜眼里,他对于她安念棋来讲,倒像是必不可少的了。
“谢谢。”安念棋揣着破天荒的诚恳,向面前之人道了谢:“多谢你几次三番的救了我。”
瞑澜也是对她道谢感到意外的很,眼下便放开扶着她的双手,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两眼,这两眼叫安念棋忍不住翻白眼……她是那种不知感恩的人吗?
安念棋擦了擦嘴角的血,起身,看了看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青豆,叹了口气:“我依旧不甘心,将她的尸身留下来,无非也就是为了能够亲口对她说一句抱歉,不然我此生此世,都无法安然入眠。”
“嗯……”瞑澜看了她半晌,理解般地点了点头:“你若只想同她说一句抱歉,大可不必留着她的尸身,见到她的魂魄便可以。”
听了这话,安念棋的眼睛不仅瞬间亮了起来:“你可有法子?”
瞑澜站在靠近月色的方向,闻言的瞬间,又些无奈的朝她看来,湛蓝的眼眸里温柔的水波缓缓流转,漂亮的宛若他们二人曾经见过的满天星辰。
他苦笑道:“我也不过是曾经修成了仙,现在连双翅都被斩下一半,记忆也没有了,空留只会杀人的一身术法……你还真以为我什么都会吗?”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三生石说
第二百二十章三生石说
安念棋闻言,禁不住睁大了眼睛看着瞑澜……他竟然连双翅,都被斩下了?
那得多疼,她刚才在李元君养的活尸那里受的伤,可能都不及被斩下双翅痛楚的一丝一毫。
这个人究竟经历过什么?
“疼吗?”安念棋忍不住轻声问道,右手指了指他的肩膀。
瞑澜许是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眼下便愣了愣,随即认真的想了想:“或许吧,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记不得了。”
“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瞑澜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再回答类似的问题,便接着刚才的问题说到:“我只是听闻冥界以东的弱水河畔上,立着三个石碑,分别代表着前生,今生,来生………那便是传闻中属于冥界的三生冥石,不仅能看见自己的前生今生和来生,还能找寻到没有投胎的游魂。”
“若是你的小丫鬟没有投胎,以后有机会去到冥界,你或许能跟她说上一两句话。”瞑澜缓缓道:“然而想进冥界,除非是死了,不然几乎不可能进去。”
安念棋前世的的确确是听说过弱水河畔的三生石这一说的,冥界有三生石,神界也有,只不过神界去瞧三生石的规则太过严格,不仅要有仙籍,而且此一生只有一次进去瞧这三生石的机会。
不过神界的人,很多都不屑于或者惧怕于去看这三生石,因为在来生的石头上如果看见的是一片空白,岂不是证明今生今世元神的寿命就要终结。也就是,今生今世便要灰飞烟灭?
然而在父神湮灭后,神界就出了一群想要“篡改宿命”的人,其中一个能人遍潜入神界,盗取了三生石的制作原料,穷其一生,研究出了复刻三生石的方法,并想要将其改造,却还是在即将铸成的时候遭了天谴,便没能在人间铸成。
这人死后来到了冥界,本应该准备转世投胎。然而这个人倒的的确确是个奇人,宁可顶着灰飞烟灭的风险,也要继续铸造第二个三生石。
天帝拿他没办法,并且也深切的明白,即使有了第二个改造过了三生石,既定的宿命还是不会改变,而且当人们来到三生石面前,看过了三生三世的经过,却接下来便要饮下忘川之水,忘却一切……这样瞧着,也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来二去,天帝便也只好默认了他在冥界的铸造的工程,三生石这才在冥界出现。
有传闻,那人的的确确对冥界的三生石进行了改造,然而因为三界互通本身就不现实,所以至今也没人能查出来,这人究竟对三生石的哪里进行了改造。
然而冥界是个充满着奇异灵力的地方,再加上阴气是三界中最重的地方,久而久之,冥界的三生石便具有了吸附和保存灵魂的效果,便可用于不愿意投胎,痴心等待着所想之人前来见其魂魄的身上。
这才有了瞑澜方才说的所谓什么——“若想亲口对青豆表达歉意”便可通过这个方式来达成目的。
那么……摆在安念棋眼前的难题,便又多了一个,她如何才能进入冥界?
“你刚才说,几乎不可能进去?”安念棋将言辞间的重点,放在了“几乎”二字上。
瞑澜看着此时此刻有些发亮的安念棋的眼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没去过,我哪里知晓如何才能进去?”
安念棋听闻此话,并没有多么失望,而是陷入了沉思……
活人究竟如何才能进入冥界?
一定是有例外的。
安念棋仔细想了想自己身上特殊的地方,心底便又腾上了一丝希望:“你说……如过上一世,没有正确的走着那套轮回转生的步骤的话,会不会此生进入冥界的希望会大一些?”
“嗯……”瞑澜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倒比寻常人去冥界的可能要大很多。”
一定是这样的,她有朝一日,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进入冥界,去三生冥石上见见青豆,亲口对她说上一声抱歉。
安念棋想着想着,豁然开朗了许多,便又些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她走到青豆身旁,轻轻的抱起来她,同瞑澜说到:“你可否带我去一处静谧之地,让我将她……好好安葬吧。”
瞑澜点了点头,眼睛里蕴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他或者并非白费唇舌,这人族女人,终于看开了。
二人带着青豆便再次消失在了月色的深处。
不知道瞑澜带着她飞了多久,二人才逐渐停留在一处光景甚好的地方。
安念棋被瞑澜放下来之后,便开始有些惊奇的看了看四周。
夜深人静,独独留着风声和悠悠的虫鸣。
安念棋缓缓向前走去,脚下的地方随着她每一步地走动,发出了清脆而微小的声音,却显得夜晚的这处景色更加静谧。
安念棋自认为曾经见过最美的景色便是之前桃花妖幻化出的桃林,然而那地方,自从失去了桃花精的倩影之后,再去的时候,也只怕少了一丝韵味。
静谧的空气中,飘着星星点点的萤火虫,随着瞑澜地走动而飞舞。
安念棋忍不住朝着瞑澜站着方向方向看去,便见到他身后有一尊巨树,巨树的枝桠生长蔓延到她瞧不见的远方。
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温柔的蓝色光晕,每个树的边角都散发着无可比拟的生机和活力,所有的树杈上都系满了许愿的纸鸢,光是看着,便让人感觉到了无可比拟的舒适和希冀。
瞑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