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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就是没有他长得高吗?他今年已经十七岁了,而温青这个老男人大了他足足八岁,长得也不过就是比他矮了一个脑袋而已,也不过就是没他那样有成熟男性的魅力而已。
其实也怨不得众人对他多有猜测,谁叫他温青已经足足二十有五,却还是连个女人都没有,整日就知道拉着他教这个教他那个。
只要他安纪云在的地方,温青就一定会在。
长此以往,世间难免会有些流言蜚语……他们大汉国自从多年之前和燕来国建立稳固的交流关系,就逐渐开放了政策和民风,渐渐地,这几年来,人们的思想也跟着愈发的开放起来。
甚至那种原来最让人唾弃的“断袖”之名,也可以搬到饭桌上任人随意交谈。
很多人都说,温青之所以多年不好女色,皆是因为心中所爱之人是他安纪云。
多么可笑,温青这个人最是注重诚信,只要允诺过的事情,便一定会遵守,也一定会做到。
他当初曾经答应给自己买来南荒独有的一种糕点,然而试过几次之后,便发现由于距离和温度的原因,那种糕点即使连夜快马加鞭的运输,也不能够完好的保存到京都。
他等一个糕点从夏天等到了冬天,本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吃上了,然而,温青却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通过他纯正的冰之灵力,研制出一种有制冷功效的盒子。
后来,温青在某一日突然失去行踪,等他开始着急找人的时候,就在自家的家门口发现了手中拎着新鲜的糕点的温青。
温青为了完成曾经承诺过他的事情,亲自赶了十天的路,几乎不眠不休的使用着自己的冰之灵力,终于将还算是新鲜的糕点,带到了他的面前。
他那时咬下去一口冰凉的糕点,当时心中的情绪别提有多复杂了……其实对于这样的一切,他很痛苦,因为他的意志并不像是温青那样成熟而坚定。
他这个年纪,正是别人一言两语就很容易左右了的。
人人都说,温尚书痴恋于他,再加上温青那从开始到现在的那种深刻的执念和看似深情和甘愿付出不求回报的举动,常常会给他一种错觉。
他静静的看着面前之人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不……在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现在,他不止一次的认为,温青就是喜欢他的,而且很喜欢很喜欢。
谁叫他给过自己那么多美好的错觉,让他觉得,这人还真的如传闻中一般深情而专注,非他不可。
尤其是,当他看着从马上一跃而下拿着糕点的他的时候,他几乎感动的快要哭出来了。
这样的事情不只是一件而已,他跟他相处了十年有余,他早就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然而每次心里激起的都是不一样的波澜,到了如今,他几乎已经对温青……情根深种。
然而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因为他知道,温青之所以对他这么好,皆是因为对长姐的那一句承诺:“请倾尽全力保护我的弟弟直到他成年,独当一面的时候。”
他的这些让他倾心不已的付出,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爱,而统统都是因为当初的承诺。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憋气的走到了一边:“温青,下个月我就满十八岁了,你也终于可以摆脱我长姐的束缚和请求,也可以摆脱悠悠众口的断袖之名,好好娶一个漂亮姑娘了……现在你很高兴吧?”
温青愣了愣,紧接着,就连他的眼神也慢慢的寂静下来,眼神慢慢的望向安纪云背后的远方,变得迷离而空洞:“是啊,很高兴,我终于可以自由了。”
终于可以活在自己的时间中,不再受着任何人左右了。
安纪云慢慢的攥起了拳头,冷哼的瞬间扭过头,像是撒气一般,然而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明显的受伤:“你滚了最好,要不是因为你缠着我,我早就娶到媳妇了。”
“是吗?”温青站在他的面前,迎面的春风缓缓从他的耳畔吹过,他修长而诱人的男性躯体,悄悄隐没于那看似中规中矩的青衣之中,在他的眼里时时刻刻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温青慢慢的走上前,慢慢的勾起了嘴唇,倾身将安纪云的身体压在冰凉的石头上,慢慢的俯下身,直到与他眼睑的距离不剩下一寸,才停住了动作:“安纪云,你要娶谁,我怎么不知道?”
在他欺身过来的一瞬间,安纪云便感觉到一股令人贪恋的温度将他包围,刹那间他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耳根子也不知不觉的悄悄的红了起来,但是却依旧不服气的叫嚣道:“你给我起来温青,这里是御花园,不是什么别的地方,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再说了,我安纪云娶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只要过了这一个月,你我就再无瓜葛了,不是吗?”
“哦?”温青另一只手将他不再老实的他按在了石头上,继续慢慢的压下去,在让安纪云感受到窒息的距离中,低声的笑道:“安纪云,你真的这么以为?以为我不用遵守承诺过后,便与你再无关系?”
“再说了,反正你我二人的名声,已经变成了这样,你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似乎停了那么一刻,让他瞬间没了底气,看着他近距离的鼻梁半晌,才磕磕绊绊的说道:“废话,这么多年都烦死了,你还真以为我会离不开你?”
“少自以为是了,你对我做的那些,我看中的姑娘,未必做的比你差,你不过是被迫跟在我屁股后面十多年而已,对我来说,你这样的人……可有可无也不为过!”他似乎还是嫌自己撇的不够干净一般,加了几句并非他真心所想的话。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才晓得自己刚才这句话,究竟有多么伤人,可那时他却并不懂那些,只是想一味的摆脱自己尴尬的境地而已,未曾想过那么多。
“原来我对你来说,可有可无也不为过吗?”温青一字一句的重复道,依旧是唇角带笑,细长而勾人的眉眼之间有着若有若无的懒散之意,将显得整个人更加好看起来。
可是安纪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面前之人的态度,在一瞬间变得僵硬了许多。
他却突然没有了勇气,再次肯定自己之前的说法,只是趁温青不注意的时候,借着巧劲儿一把将他推开,便看见一旁站着两个满脸通红,对他们二人指指点点的宫女。
“我就说,这个新上任的小丞相指定是下面的那个,你看,我之前同你讲你还不信呢。”
“真的哎,不瞒你说,我之前其实隐隐约约也这么觉得,你看丞相的脸生的那样女气,才不可能是……”
听她们胡诌八扯到这里,再加上温青明显变得戏谑的目光,安纪云终于如同从前那般,炸毛的厉声叫到:“你们说什么?”
“呀,炸毛受实在是太可爱了,太可爱了。”那宫女逃走之前,贴着另一个宫女的耳朵,颇为激动的说道。
“丞相的耳朵都红了,这是害羞了吧?”
虽然那两个宫女都是小声交流的,然而对于他们两个修仙之人来讲,那听得可谓是一清二楚……他本身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断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几句话的含义?一想到那种场景,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安纪云的脸色就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用余光匆匆的扫了一眼眼低笑的暧昧而戏谑的温青,腿肚子就不禁有些发软,便赶紧咳嗽了两下,故作满并不在乎的说道:“这简直是世风日下,我看我应该将这些宫人平日里的规矩都改一改,赶紧拟个折子早日交到内务府,不然只怕……”
那么好的口才,到了温青面前,却像是被夺走了言语的权利一般,张口就像羞愧的闭上了那张满口虚话的嘴……可是很多事情又很不甘心。
他的能力受了岁数的限制,自然有些比不上天赋同样很高的温青,再加上温青随着年岁的增长,那张脸长得是更加的有成熟男性的魅力,虽然并不硬朗,可是每个举动似乎都有着让人难以不去屈服的威压。
似乎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对温青这个笑面虎敬而远之。
正文 番外六:梦醒时分
可是他安纪云,虽然能力也不容小觑,却在容貌和气势上,总是占不到上风。
方才那两个宫女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他的长相的确太过阴柔和精致。
看起来,还真的像是个“被压的”……想到这里,安纪云的神情便又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这一切,都被温青那双藏着许多情绪的双眼看在眼底,心情在那一瞬间似乎轻松了不少,不知怎的,他就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安纪云正巧是十一岁,是最雌雄难辨的年纪,他刚和他吵了一架,转身就发现安纪云被一个看起来很是和善的妇女抱在怀里,一脸欢喜的道:“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吗?我瞧你长得这么精致,许配给人家了没有,我儿子今年刚好到了日子,不然你嫁到我们家来吧,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吃惊过后,再看了看安纪云难得黑如锅底的脸色,他在刹那间心底便涌上一股子莫名的情绪,罕见的笑出了声来。
然后在安纪云几乎被那女人揉搓的扭曲的表情下,慢慢的走上前,将安纪云夺回来,抱在怀里,礼貌的跟那个妇女笑了笑,说道:“抱歉,这位夫人,这是我家已经定下的姑娘,我可喜欢的紧,恕在下可不能忍痛割爱了。”
那妇女听了他这话,便一脸失望的摸了摸安纪云气的有些蒙住的脸,可惜万分:“我就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没个亲家呢?又是个你这样优秀的,看来我家那个蠢的是没机会了。”
那女人走之后,安纪云便习惯性的,狠狠咬上了他前胸的那块丝滑而轻薄的布料,咬牙切齿的说道:“小爷我是你的童养媳?温青,你说的这话若是让我长姐知道……”
那个时候的安纪云,比现在要好对付的多。
可是随着应对他的难度加深,他竟然偏离了轨道,在与他的日渐相处中,愈发的不能撒手了。
再者,困扰着他的,还有“十八岁”这样的条件,令事情发展的越发难以控制了起来。
尤其是当他听到安纪云要娶一个姑娘的时候,他就觉得……他可能已经等不到一个月,就会对这个人下手。
……
很久之前,安纪云无比的期盼十八岁的到来。
然而现如今,一个月的日期渐渐逼近,他却开始成宿成宿的做起了噩梦。
今夜实在太过安静和祥和,已经到了连他身边守夜的侍女都在昏昏欲睡,而只有他一人,于梦中突然惊醒,剧烈的喘着气儿。
他在恍惚之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枕边,发现竟然已经湿成一片……他究竟有多在意温青,到了如今,他都已经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然而他却必须适应起来这种没有温青的日子,五天之后的现在,温尚书断袖的传闻,想必会从这个世界上逐渐消失,也会从他的身边彻底消失。
他安纪云的生活,也就会自此归于平淡,变为最初最想过的那种自在逍遥的日子。
可是他是个特别恋旧的人,很小的时候他曾经弄丢了一个剑穗,分明没有很珍贵的样子,可就是因为带在身边三四年,结果就能记到今天,温青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便不知道能用多久才能忘记。
近些日子以来,他不止一次的觉得长姐当初做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如果温青自始至终都没有来到他的身边,他或许便不会这样舍不得,可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有多幼稚,然而,他手中握得住流沙,却握不住匆匆而逝的时间。
今儿个,便是他十八岁的生辰。
害怕看到温青变得突然冷淡起来的眉眼,所以从始至终,即使他就站在自己身侧,安纪云都未曾看他一眼。
“安纪云,你今儿个上朝怎么完全不在状态?”早朝过后,他便被皇帝叫去了内殿。
皇帝今年已经六十岁了,可依旧风姿卓越,精神得很,因着他长姐的原因,他近些年来也对他有着不少的照顾和优待,对于他来讲,皇帝的的确确对他是有知遇之恩的。
然而,当他看见皇帝那双担忧的眼神的时候,他心底压着的事情便更是无法说出口了。
他怎么说,难道要说他看上的男人就此就要恢复正常人,不用再粘着他了吗?只怕皇帝会气的一脚给他卷出去。
其实,他很想知道,如果有朝一日长姐外出历练回来了,发现他喜欢上了温青,那得是什么样的脸色。
反正定是不会好看的。
他与皇帝说了几句话,便规规矩矩的退下,有些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