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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酒楼用早膳时,阿巴于过来了。李继勉道:“今天我带达木赫和小五去禁卫军营报道,你去打听一下浮川书院的情况,把十一弄进去上学。”
阿巴于惊讶道:“要送十一去上学堂?哎呀,看来小将军是真把十一那孩子当自己亲儿子待了。”
李继勉正好吃着花生米,差点呛着,咳了几声,一脚踹向他,狠瞪他一眼道:“会不会说话?我当他是儿子,他跟小五是姐弟,我跟小五算什么关系?”
阿巴于“嘿嘿”一笑,一点也不怕他这模样。看他这容光焕发的模样,就知道昨夜里吃喝饱了:“属下嘴瓢了,小将军恕罪恕罪。”转身一溜烟跑了。
到了禁卫军营中,李乐群已经派了他的心腹金壮接管了禁卫军营。
金壮看到李继勉后,拿出李乐群给他的调令道:“在下金壮,奉李乐群大人之命来接管禁卫军营,还请大人配合。”
李继勉看着金壮捧着视为尚方宝剑的调令,向前走了几步,拿出袖间的文书:“前几日左相下达政令,让勉筹建禁卫二营,每营规制五百人。如今一营尚且只征得两百人,我正愁如何筹建二营,金大人过来替勉分担实在是雪中送炭,如此一来一营就交给金大人了,勉也可以全心筹建二营之事。”
金壮脸色一变。
李继勉转身看向围聚过来的的禁卫军,心知自己当时筹建禁卫军时,李乐群出了不少人马,一旦这支禁卫军成形后,李乐群趁机夺‘权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早备了心眼,先借着李乐群的手将禁卫军军制恢复,然后自己再筹建二营,这二营将不会容许李乐群沾染一丝一毫,遂向那些禁卫军道:“你们以后就好好跟着金大人混吧,我李继勉就此与兄弟们别过。”
虽然一营大部分人都李乐群的人,也还有一小部分是李继勉征来的兵,当即道:“李大人,我要跟你去二营!”
一人高呼出声后,不少人纷纷响应。
李继勉扬唇笑了笑:“行,想到二营的,现在就跟我李继勉走,我李继勉在此放话,二营的一切配置绝不会比一营差,并且军饷翻倍。我李继勉没别的优点,就是从来不亏待兄弟,愿意跟着我走的人,以后就是我的兄弟。”
当下人群中陆陆续续走出四十几人,金壮厉声一喝:“你们要干嘛?造反吗?”于是又有十几人畏缩退了回去。李继勉也不生气,看着那二十几人道:“好样的,你们这些人全部升为伙长,走。”当下带着这二十几人离开了禁卫军营。
走出去后,李五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李继勉没有一点不悦情绪,笑道:“其实之前朝庭拔了款项修缮禁卫军营,我根本就没把钱花在军营里,而是另外挑了一块地皮建筑工事。那禁卫军营还是几十年前的旧营地,位置非常不好,一旦宫中出事,根本没办法迅速回应,所以我在皇城的宣辉门外重新挑了地方,现在正好去看看建得怎么样了。”
李继勉带着达木赫和李五去了二营营地,见那里已经建得有模有样了。李继勉当即叫来主薄,将从一营投奔来的士兵都登记入册。一共二十三人,这二十三人李继勉都是熟识的,确定不会是李乐群派过来的卧底。主薄为旁人登记时,李继勉拿过一个册子,亲手将“李五”的名字、年龄、籍贯登记上。
李五道:“我自己可以写。”
李继勉瞥她一眼:“我怕你手抖。”
李五莫名其妙道:“手抖什么?”
李继勉低头看她的手,李五瞬间明白那视线是什么意思,将手缩进袖子,嗔怒道:“你有完没完!”
李继勉笑了几声,紧跟在“李五”二字下面又写下一个名字,李五一开始看他写了一个“李”字还没在意,当看到后面“从义”两字一笔一划写出来时,眼睛蓦地瞪大。
李从义!
这个前世杀死她的凶手终于出现了,是谁?是这二十三人中的哪一个?
李五一一扫过那二十三张面孔,根本认不出谁是李从义。前世白马寺被刺之时,那李从义突然冲出来,杀了她后就被乱刀砍死,她也很快就咽了气,根本没记住他的面容,只记得他怒吼的那一声“我乃李继勉的部将李从义,你灭我晋李一族,今日我要你这毒妇为他们陪葬!”
李五这下真的是双手发抖起来,前世死亡的恐惧再次占据全身,她看着这二十三人的面孔,仿佛看见二十三个想要杀她的李从义,甚至连呼吸都无法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李继勉:来,五姑娘跟五姑娘见个面。
李五:……
(冷漠脸拿刀)
李五:没完没了了,我剁了你的五姑娘!
第067章
李继勉道:“小五,你怎么了?”
李五勉强扯了一个没事的笑容出来; 装做随口一问道:“小将军; 这个李从义是哪一个啊?”
“我忘记告诉你了,我给达木赫取了新名字; 达木赫是沙陀语里哑巴的意思,我打算提拔他,可不能用这个外号了; 以后,他就是李从义。”
李五彻底怔住了,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达木赫; 他竟然就是李从义!怎么会这样!
原来达木赫就是前世杀了她的人; 而今世他却成了她与十一的救命恩人。命运弄人,这个人,竟是她亲手送到了李继勉身边!
这些年她一直有留意李继勉身边有没有叫李从义的人出现,到现在才明白,他早就出现了,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而已。
李继勉侧头看她:“小五; 你怎么了?脸色怎突然变得这么差?”
李五迅速收敛起情绪; 摇摇头:“没事; 大概骑马骑了太久,累了。”
登记好名册后; 李继勉又带两人去洛阳宫外围转了一圈,给他二人讲了讲洛阳宫的格局,但时间仓促; 便没有带两人进宫一观。达木赫听得很认真,李五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离开时,李继勉驱马驶到李五身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生病,怎么从二营回来后,你的脸色就变得如此苍白?”
“小将军,我——”李五抓住李继勉的手,一瞬间起了一个念头,让李继勉现在就把达木赫赶走。对于现在的李继勉来说,她李五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明显更重要,只要她开口,她相信李继勉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她垂下眼,“我好累啊,我们快回去吧。”
李继勉瞧着李五的神态萎靡得如霜打过的茄子,彻底蔫了下去。认识这小丫头这么久,他还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当即将她抱到了自己的马背上,将她所骑之马的马缰拉给达木赫,让他牵着,他带着她先返回了里仁坊。
李五不用自己骑马,安静乖巧地窝在李继勉怀里,看着身边迅速后退的风景,前世的一幕幕也如这倒退的风景一般在她耳边飞速闪过。
前世她历经了许多生死危机,看过反贼冲进皇城大肆屠杀,看过兵临城下血流成河,看过饥民暴动烧杀抢劫,每一次都是惊心动魄非生即死,她都挺了过来,然而经历了那么多大起大落,她最终的结局却是那么的平淡,一个人,一把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清晰地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点流出体外,身体仿佛坠入一个冰窟,寒彻到骨子里的严重吞噬一切感观,那就是死亡。
无论曾经多么接近死亡,只有真正死亡的那一刻,才知道死亡有多么可怕。
而李从义的出现,让她彻底记起了自己临死前的绝望。
真的很冷啊,李五觉得自己的血液冷得快要凝结了起来,她努力向身边唯一的热源贴过去,将脸紧紧地贴到了李继勉滚烫的脖子上。
李继勉感受到李五不安,腾出一手拍拍她的背:“好了,没事了,一回客栈,我就给你找郎中。”
李五蜷在他怀里,视线从他下巴向上看去,仰视他棱角分明的轮毂,仿佛十二岁的自己牵着弟弟无助地站在苍茫的南蛮黑地上,看着他从天而降,将她从南蛮盗贼手里救下。
“李继勉……”
“嗯?”
“李继勉……”
“我在。”
“李继勉……”
“……”
李继勉低下头,便见李五闭上眼睛,虽然嘴里叫着他的名字,却像是无意识地念叨,并不是真的在叫他,要他回应她。
回到客栈后,李继勉将李五抱下马,李五脚触到地后,便推开李继勉:“我没事了,可以自己走。”
“我派人去叫郎中。”
李五摇摇头:“不用了,我没事,只是累了而已。小将军,我想独自跟弟弟说会话,你能让我一个人回去吗?”
李继勉仔细看了看她神色,见她脸色不像刚才那么差,又摸了摸她额头,确定不发烫,放开了手。
李五推开门,十一立即竖起脑袋,叫了一声:“姐,你回来啦!”却是跑到门口向外张望了望。
“你看谁呢?”
“达木赫啊,他跟姐姐还有哥哥一起出去的,他没回来吗?”
李五半跪下来,抱住十一:“十一,姐姐认真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姐姐不许你再接近达木赫,你能不能做到?”
李文治眨眨眼:“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姐姐就问你做不做得到。”
李文治看着李五郑重的神色,扁了扁嘴:“姐姐,能不能换一个人?换成阿勉哥哥?十一可以做到绝对不接近阿勉哥哥,但不要是达木赫好不好?达木赫真的对十一很好啊,十一不想跟达木赫分开。而且,姐姐你忘了,达木赫救过我的命。”
李五松开李十一,站起来,拍拍他的脑袋:“姐姐跟你开玩笑呢,姐姐怎么会让你跟达木赫分开呢?”
这一世跟上一世不一样了,产生了许多变数,虽然李从义前世杀了她,但是……这一世他是李文治的救命恩人。她不能因为自己对他的恐惧,而无缘无故地将他赶走,也许……李五看着李文治谈起达木赫时双眼发亮的表情,回想达木赫对十一的态度,也许,前世杀死她的李从义,此世会成为她和十一的救星。
不对,不是也许,达木赫救过李文治一次,没有他就没有现在李文治,他早就是他俩的救星了。
半个时辰后,达木赫骑着马又牵着李五的马回到了客栈,与他一起来回来的还有阿巴于。
李继勉正在马厩给马洗澡,看到阿巴于牵马过来,问他道:“学堂的事怎么样了?”
阿巴于道:“不行不行,小将军,这事属下这真办不了。”
李继勉闻言皱眉:“送十一去学堂这种小事你都办不妥,你能干什么?”
阿巴于愁眉苦脸道:“小将军,你是不知道那浮川书院是什么地方啊,送十一入学?根本不可能!”
“书院不就是读书的地方,能有多大名堂?”
阿巴于道:“名堂大了啊,我们是外地人不知道,一问这洛阳的人,谁不知道浮川书院的名声。浮川书院为高等学府,对入学的学生身份有严格的要求,只收士族子弟。这浮川书院建院已有二百多年,所教的学生许多都入朝为官,光当上太傅、太师的有史以来就有七人,如今当朝左相颜景善颜大人就是从浮川学院出来的,没当左相以前就在浮川书院教书,现在偶尔也还会回去给里面的学生授课。你说,这么高级的学院,怎么可能收下十一啊!”
李继勉没想到李五随口一说的书院居然是如此大来历的地方,沉默了一下道:“好了,我知道了。”
阿巴于跺脚道:“小将军,我说成这样了,你不会还想把十一送那里去上学吧?那书院就是个培养贵族子弟的地方,里面上学的小崽子们个个家室显赫。小五那丫头心也忒大了,想送弟弟去那里跟士族子弟们一起读书?依我看啊,附近随便找个学堂送进去得了,汉字都长一个模样,去哪不是学啊。”
“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多言,这件事你无须管了,下去吧。”
阿巴于走后,李继勉停下刷马的动作,陷入沉思,他真没想到李五会给十一挑这么个有来历的书院。
在阿巴于看来,李五这是有点心太大了,他却能理解一点李五的心思,她与十一曾经都是贵族子弟,要不是后来落魄了,也应该在这样的学院中读书。眼下他李继勉在这洛阳城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想借着他的地位身份让十一受到最好的教育,有这点要求也算正常。
说起来这些年李五几乎没有跟他讨要过什么,即使讨要了,也都是为了她的弟弟。既然李五提出来了,那么这件事无论如何,他李继勉都会办到。
第二日李继勉便去了政事厅,向左相汇报了禁卫二营的建设情况,听得左相心花怒放。原本皇城中一个禁卫军都没有,这李家公子一来,一下子连二营都组建起来了,对这些忠心于李氏朝庭的大臣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
说完了正事,李继勉道:“左相,勉这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左相可以帮勉一个小忙。”
“李大人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勉家中有一个幼子,正是求知学识的年纪,勉想送他到浮川书院中入学。听说左相大人曾在浮川书院任教,所以想请左相大人拟写荐书一封,好让我家幼子可以顺利入学。”
左相道:“不知这孩子是李大人的什么人?”
李继勉道:“是我捡到的一个孩子,一直带在身边,十分聪慧,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