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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对女子便是如此不公,即便人人都知道此时错不在秦月,犯罪的是绑架的土匪,可她却必须为不属于自己的罪责承担后果。
一个因为不贞而被休的弃妇,以后的日子会多难过可想而知,无论娘家是否接纳,一辈子也将抬不起头来,被众人指指点点。
“还真是想的十分周到,看来柳双叶对我的恨并不比我对她的少。”秦月丝毫也不怀疑这种狠毒的事情柳双叶是一定能做的出来的,甚至于若非这是天子脚下匪徒实在是不好找,她未必会让李少宸联系梁白。直接找几个亡命之徒将她掳走,埋尸荒野,岂不是又痛快又稳当。
秦月说着,索性在房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按梁白的说法,此时她已经回不去了,回去便是自投罗网。纵使她其实并未和李少穆圆房,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之身,但你可以证明不曾与人亲近玷污名节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已是半夜,秦月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时辰,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发生一切事情。
“人说一入豪门深似海,看来确实如此。”梁白今夜颇有些感慨良多,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与秦月一人靠着一边楼柱,想了想道:“我有办法。”
此时,静心庵里正一片灯火通明,柳双叶坐在客房中,一脸着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少奶奶会不见了,大家的马车不是一辆接着一辆,大少奶奶是跟在我后面的么?红玲……”
红玲此时欲哭无泪,她怎么知道秦月为什么会消失,只知道她奉命去找李少茹拿东西,但是李少茹也不记得要给什么了,正要再回去问问的时候,突然发现秦月不见了。
“奴婢也不知道。”红玲哭道:“大少奶奶让奴婢找四小姐拿东西,等回去时,大少奶奶的马车都不见了……”
柳双叶也无暇去怪一个丫头,只是皱着眉头道:“先把红玲押下去关起来,再吩咐下去,让所有人去找大少奶奶,顺着来时的路往前找,务必仔仔细细,不得有半点遗漏。”
众人连声应是,并将已经不会反抗的红玲给拖了下去。
屋子里除了柳双叶,几个有些身份的姨太太也都在,柳双叶一脸着急的样子道:“这次都怪我,不应该让大家来祈福烧香,这静心庵本是最和平之地,怎么会碰上匪徒呢。月儿又是个女子,纵然是镖局的女儿也是有限,万一落到了匪人手中该如何是好?”
“是呀。”立刻就有人跟着附和:“若是匪徒只是为了钱财也就罢了,破财消灾是不幸中的万幸,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大夫人不要怪我乌鸦嘴,大少奶奶如此年轻美貌,若是落在了匪徒手里,匪徒难免不会见色起意,那可如何是好?”
这一句,叫众人都沉默了下来,这才是柳双叶计策里最恶毒的一部分。只要秦月今晚上不回来,不管是有事还是没事,那都说不清楚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真是我的好儿媳妇
“哎……”半响柳双叶长长叹了口气:“先派人手四处寻找,若是能找到大少奶奶最好,若是不行,明日就必须报官了,人命最重要,若是因为我们耽误而迟了救援,那就真的没办法向老爷,向大少爷交代了,至于其他的,等找到人再说。说不定只是因为马车坏了或者迷路,迟一些就回来了。”
可柳双叶这话是谁都不信的,在大宅门里待了这么久,这些姨太太们就没有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就算李少念代嫁魏南侯的事情她们不一定能联系到秦月身上,今天这事情,也知道一定是柳双叶动的手脚,秦月是不是能回来不好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就更不好说。
这一夜谁也没睡,都在屋子里坐着等消息,未必人人都关心秦月死活,但谁都要做出个姿态来。好在白天都是在马车上睡了一个下午的,也熬得住。
就这么一直坐在天蒙蒙亮,柳双叶终于站了起来:“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传来,不能再等了,去报官,另外再回府通报老爷。我们是堂堂丞相府,这静心庵就在天子脚下,竟然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连我们府的人都敢动,这还了得,还有没有王法了。”
反正一夜已过,秦月即便是现在回来,也是百口莫辩,再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下面柳双叶要做的,便是做足姿态,名正言顺的将她赶出去。
众人都纷纷叹气,有真叹气的,也有做做样子的,自然,也有心里失望的。只是除了李少茹是真心难过外,其他人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柳双叶在李府一手遮天这么多年,说众人没有怨言是假的,如今总算是来了一个可以与之抗衡并且让她吃瘪的秦月,可惜这才几个回合,便被打下马去。
就在此时,门上被敲了几下,柳双叶说了声进来,门推开了,一位师太从外面走了进来。
“慈安师太。”柳双叶连忙迎了过来。
这是静心庵里一位德高望重的师太,高官显贵的女眷来祈福烧香,大多是听她讲经说法。
“李夫人。”慈安师太双手合十问候:“我听人说,各位夫人昨晚上是半夜到的,然后灯火亮了一夜,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柳双叶昨晚上为了柳双叶的名声着想昂,封锁了她被匪徒掳走的消息,有尼姑庵的人来问,也只说是有些家事不便外说,她也不知道李少宸安排的将秦月绑到了什么地方,但时间太短万一还没出山呢,她可不想搜寻的人真的将秦月找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直到现在,柳双叶估摸着秦月应该已经被安全的藏了起来,这才道:“本不想麻烦师太,但如今没办法了,不得不请师太帮助……”
柳双叶话还没说完,只听走廊转角处传来了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从那边转出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找了半个晚上,此时应该被抓在土匪窝里的秦月。
柳双叶一时呆住了,李少茹惊喜的叫了一声,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了,一下子站了起来,跑到她身边。
“大嫂。”李少茹惊喜道:“你怎么在这里?”
秦月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茶,一声的衣服虽然已近换了,但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面色也很平静,并没有点半点被挟持了的惊慌痕迹。
面对李少茹的惊喜,秦月一脸的茫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柳双叶压不住心里的疑惑,道:“月儿,你昨晚上跑到哪里去了?你知道么,我们找了你半个晚上,就差要报官了。”
“啊?”秦月大惊,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不回答柳双叶的话,却看向慈安师太:“师太……”
慈安师太也是有些奇怪:“怎么,李夫人没有接到小徒送回来的消息么?”
柳双叶现在是完全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了,还不敢乱说话,毕竟绑匪是李少宸找的,万一哪里没说妥,不小心将儿子搭进去可就大事不妙。
看着柳双叶是真不知道的表情,秦月解释道:“昨夜我的马车在路上被落下的滚木拦住了去路,因此耽搁了一下,正在搬滚木的时候正巧遇见慈安师太从小路出来,我以为师太要上山,便邀请师太同行。”
“那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柳双叶隐约觉得不安,秦月说出来的事情经过怎么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见柳双叶面色不悦,慈安师太笑道:“李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责怪大少奶奶了,这都是我的原因。我本是带了两个徒儿一起的,结果其中一个突然不适,正好遇到大少奶奶,便借了大少奶奶的马车,送她下山找医馆。”
“那为什么大嫂一直到早上才回来啊?”李少茹奇怪道:“叫我们担心的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
“因为我听师太说是去清翠谷收集夜露,那夜露泡茶特别的好,特别是女子喝了,可以舒缓心情,安眠静心,所以我便求师太带我去,我也想收集一些,给各位夫人小姐尝尝。”秦月说着,捧了杯茶递给柳双叶:“大夫人尝一尝,这是我早上刚烹出来的,果然和我们用寻常水烹出来的不同。这茶叶也是极好的,是师太送给的。”
秦月抬手起来,众人这才看见她手腕和手掌上都包着厚厚的纱布,李少茹惊道:“大嫂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是在爬山的时候划破了。”秦月不在意道:“不要紧的,只是皮外伤,师太紧张给我包成了这个样子。”
李少茹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颠颠跑去端了杯茶给三姨太:“娘,您喝一口茶,闻着就特别香。”
慈安师太是很有名望的僧人,能特意来和众人解释,这已经是非常给柳双叶面子的事情了,若柳双叶再显得斤斤计较,就未免太不识好歹。而且说话间,一个小尼姑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看见师太的时候一脸的怯意。
“你怎么回事?”慈安师太不悦道:“不是让你回来传信么,怎么现在才到,让几位李夫人担心了一夜。”
“师父恕罪。”小尼姑低头道:“昨晚上我走的太急,不小心崴到了脚,痛的没办法走路,所以不得已休息了一下,也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罢了,我昨日便看你精神不佳,让你多多休息,偏要逞强。”慈安师太无论对谁都十分仁慈:“去休息吧。”
小尼姑隐约觉得自己可能闯祸了,怯怯的行了个礼便退下了,慈安师太抱歉道:“李夫人,十分抱歉,这都是小徒的错,没能及时回来传信,让你们担心了。”
慈安师太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柳双叶心里再不痛快也只能道:“师太言重了,左右我们也无事,并不算什么。”
慈安师太笑了笑:“李夫人好福气,有个如此孝顺有心的儿媳妇。我真是十分喜欢大少奶奶,对长辈和家人那么尽心,收集露水是个很枯燥的活儿,她却半个晚上做的一丝不苟,手上都割伤了也没有半句怨言。”
慈安师太将秦月好一番夸,夸的秦月都不好意思了,夸的柳双叶只能跟在后面附和。一众姨太太和小姐们捧着茶,虽然没尝出和别处有什么不同,但还是纷纷的夸赞,毕竟连慈安师太都认可的人,谁若是提出反对意见,便是自己不识货了。
又说了几句,只见秦月抬手掩了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正文 第三十章 嫁鸡随鸡 嫁你随你
李少茹忙道:“大嫂,你昨夜一夜都没睡,现在肯定很困了,还是快去休息吧。”
“不错。”柳双叶今天也知道是不能拿秦月怎么样了,顺水推舟道:“月儿,你昨夜忙了一夜,身体如何能吃的消,快去休息吧。大家都累了,都去休息吧,祈福本是为了求平安,若是因此而累出病来,这就本末倒置了。”
昨晚上大起大落,秦月困了,大家也都困了,柳双叶一发话,众人便纷纷回了放休息,秦月向慈安师太福了福,也由小尼姑领这去休息了。
进了房间,关上门,秦月靠在门背上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顺着门背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今晚上真是风雨飘摇,差一点就前功尽弃,幸亏自己上一世自己曾和梁白做过几日狱友,要不然怎么能反败为胜。
秦月在门后坐了一会儿这才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床边,一头倒了下去。很累,但是手上的伤却是火辣辣的痛的厉害,叫她虽然筋疲力尽却睡不着。
不知不觉中,压在被子上的脸已经一片潮湿,面对着众人的时候,她可以很坚强的谈笑风生,掩盖住心里任何的情绪。但是一个人的时候,却觉得一切都是空荡荡的。
李少宸,柳双叶,都是离她很遥远的人,想要将他们打倒谈何容易,更何况柳双叶背后还有个掌握着军权的柳家。而李少宸,是李德最看中的儿子。
秦月便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一直睡到天色渐暗才恍惚间醒了过来,动了动已经麻木了半边的身子,突然觉得床边似乎有人坐着。
这一惊非同小可,秦月正要坐起来,肩上被按了一下,不得一又趴了下去,同时察觉到胳膊也被固定住了,手掌上暖洋洋的,似乎一觉睡醒伤口也不痛了。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声的道:“别出声。”
秦月一愣,挣扎着抬起头来一看,坐在床边的人竟然是李少穆,他正垂着头给自己包扎伤口,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药,抹在伤口上清凉舒爽。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月有些奇怪,她虽然不知道李少穆这个时候应该在哪里,但显然不应该在一个尼姑庵。静心庵是个庵堂,从不允许男人入内的,所以达官显贵家中的女眷们最喜欢来这个地方烧香拜佛,无人打扰。
李少穆低着头,表情很专注认真,他今日没带面具,不过低下头时头发正好遮住了半张脸,房间里的光线又暗,所以看不清脸上的疤痕,倒是更加的英挺。
“我回府听说了柳双叶突然决定阖府女眷出游,便知道她要对付你。”李少穆道:“担心你应付不来,我紧跟着便赶来了,果然还是出事了。”
秦月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李少穆心里有什么重要,听他这么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但是愣过之后,竟然突然涌上种莫名温暖的感觉。不管他是心疼还是可怜,若昨天晚上他在,也会像是在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