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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那是在梁璟把她从寿康赶回未央的那日,他这事做得不明不白,话也说得不清不楚…除了底下伺候的,就连平日在身边伺候的宫人看她的眼神也有了几分不对劲。
萧观音自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她心里又气又委屈,自己明明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在旁人的眼里竟成了个不知身份勾引继子的妖精。
她越想越不高兴,越想越不服气…
连夜里喝了一壶梅子酒给自己壮胆,然后就闯进了他居住的建章宫。门口的太监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明明瞧见她来了也恍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通传都没传就放了她进去。
萧观音踉踉跄跄进去的时候…
梁璟还在沐浴,看到她进来就拢了眉心,他穿好衣服扶住了本就走得不稳的萧观音,闻到她身上的酒味,脸就沉了几分:“你喝了多少?”
萧观音晕乎乎得,听他说话,便伸出手:“一壶,两壶…”
她喝得急,哪里还记得自己究竟喝了多少,说来说去倒是把自己都给转迷糊了…不过她到底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来,摇了摇头,揪着梁璟的袖子就开口:“梁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们都说我是勾引你的妖精,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你为什么不去和他们解释?”
她越说越伤心,到后头还哭了起来:“他们冤枉我,你也不替我解释。”
梁璟看着她哭得越发伤心,负在身后的手到底还是抬了起来放在萧观音的脸上,他带着几许薄茧的手心缓缓滑过她的面容,拭掉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知道他们冤枉你…”
“萧观音,我倒希望他们没冤枉你。”
她没听明白,傻愣愣地抬了头,睁着一双泛着水意的杏眼看着他:“什么?”
梁璟垂下头,两人靠得很近,就连呼吸都缠绵在了一起:“萧观音…”他的声音有几分难得的喑哑,握着她的胳膊也更加用了几分力道,掩藏在那眼底深处的暗涌再无遮拦:“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萧观音的确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梁璟比小时候还要可怕,她匆匆忙忙往外跑,刚刚跑到了宫殿外,在两个宫人惊讶的目光和议论声中——
“陛下这么快就完事了?”
“到底还是头一回…”
萧观音脚步一个趔趄,几十阶白玉阶梯,她就跟“轱辘”似地直直往下摔去,等鲜血溢满了最后一阶白玉梯,她朦朦胧胧的看见梁璟急匆匆的朝她跑来,往日行坐有度、一丝不苟的男人连鞋子都没穿…
他抱着她的身体晃啊晃,还在她耳边说:“萧观音你不许死,朕不许你死!”
萧观音觉得这下好了,不仅血流得更多,连脑子也越发糊涂了——
果然,她只要碰到梁璟就没好事。
好在…
她再也不会碰到他了。
…
萧观音还在想着事,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她看了下显示屏备注的是“齐婓”,接听键刚一按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他咋咋呼呼的声音:“萧观音,为了你,我又被我爹给狠狠揍了一顿…打得我屁股都开花了,你让我这阵子怎么出去撩妹?你赔我!”
齐斐说到伤心处,声音便又多了几分哀叹:“没有我的日子里,妹子们又怎么能过得愉快呢?”
萧观音皱了皱眉,她对种马并没有什么想法——
这个时代和他们那不同,讲究的是“男女平等”,不仅是金钱地位、就在这男欢女爱上也是一样的。这里也没有什么十四、五岁就嫁人的姑娘,许多三十多岁的女人都不曾嫁人,今天谈这个明天谈那个,只求自己一个舒服。
不过…
她实在不喜欢这只种马,大清早就跟她吵闹抱冤。
何况,眼前的环境她还没有搞明白:“你还有什么事?没事我就先挂了。”
“哎,等等等等——”
齐斐立马喊住了她,许是扯到了伤痛,又忍不住“哎呦”一声痛呼出声:“萧宝贝,你小叔回来了,你见到他没?你小叔昨天可狠狠揍了我一顿,疼死我了…”
小叔?
萧观音一愣,她的记忆中的确是有一个小叔,好像是叫萧元璟…
萧元璟比她大两岁,是她爷爷带来的养子,他刚来家里的时候,她还是个小萝卜头,爷爷让她叫“小叔”,她偏不干,跟在他的身后喊他“哥哥”。
不过,她记得这个所谓的小叔,十多年前就去了美国,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回来过。
这么说起来——
萧观音想起昨天晕倒前,的确看到了一个男人。
她还记得那个男人和狗皇帝长得一模一样,她气得狠狠咬了他一口,然后就晕了过去。
…
“宝贝?萧宝贝?萧观音?”
电话里传来齐斐闹腾的声音,萧观音还没来得及出声,门就被打开了…走进一个身穿休闲服的男人,男人手中握着一杯牛奶,见她醒了便挑了挑眉,声音平淡,眉目深邃:“你醒了?”
萧观音看着他,先前张开的嘴,更加张大了几分…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个所谓的小叔,和狗皇帝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不是包子,只不过看到男主比较怂,后期会被男主宠上天——
男主七世只爱女主,就是这么酷炫╭O(≧▽≦)O
☆、第四章
萧元璟膝上放着笔记本,正在翻阅今天的信件…
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坐在对面的萧观音,见她屁股挪啊挪得,直到到了沙发边缘紧紧靠着才停下,他挑了挑眉摘下眼镜指腹揉着眼睛,淡声问她:“怎么不喝?”
“啊?”
萧观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握着先前萧元璟递给她的牛奶…
为什么不喝?
她能说怕他下毒吗?
萧观音偷偷抬了眼看可看萧元璟右手上明显的牙齿印,还有昨天她对他说的那几句清晰至极的话“狗皇帝,怎么又是你!”、“打死你打死你…”
先前的豪云壮志还残留在心间…
可她不仅没能打死这个狗皇帝,还想缩成一团不被他注意,这个心情就跟当初他抽她背书的时候一样。
可不管她怎么藏,怎么躲,他总有办法找到她,然后拿着戒尺打她的手心…萧观音这样想着,只觉着握着杯子的手心都跟着泛了几分疼。她想不通,为什么她都来了这,这个狗皇帝还是不肯放过她,还成了她的小叔。
萧观音看着不远处这幅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容,脸上的笑就更加有几分发苦了,难不成她和他真的是几辈子牵下来的孽缘?
只是——
他究竟是与她一样?
还是,只是单纯与梁璟长得一样而已。
萧观音不知道,所以她决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先夹紧尾巴好好做人。
萧元璟看着萧观音,见她一瞬间就变了几个面色,这幅神情和她当初在他面前背不出书的时候一模一样…他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问道:“不好喝?”
萧观音没反应过来,只是顺势点了点头,见他面色一变立刻又摇了摇头,忙道:“好喝好喝。”
她一面说着,一面是握着杯子,视死如归一般地把杯子里的牛奶都给喝完了…待喝完,她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整一副乖巧模样,这要是让齐斐和秦思看到怕是要以为她中了邪。
萧观音也觉得自己中了邪…
想她也曾是堂堂大梁的萧太后,偏偏面对这个狗皇帝的时候,她就怂得要死,往日他让她去东她就不敢去西,让她背三字经她就不敢背道德经…经了这么多年,明明还不确定眼前的萧元璟是不是梁璟,可这副与梁璟一模一样的面容,还是让她忍不住害怕。。
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仿佛本能似得去猜他现在是什么心情、想做什么。
屋子里很安静——
萧观音挪啊挪,可她已经坐到了边缘再挪又能挪到哪里去?她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不住先打破了僵局,娇艳的面容上挂着几分不想笑,却又勉强撑着的笑容:“小叔,你不是在美国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小叔?
萧元璟在唇齿间轻轻磨过这么一个称呼,在那一世又一世漫长而短暂的记忆里,萧观音曾唤过他“梁哥哥”、“梁璟”、“陛下”、“摄政王”、“相国大人”、“少帅”…可小叔这样的称呼,却是她头一回这般称呼他。
这让他觉得新奇,却又害怕,害怕她和记忆中的那一个又一个萧观音一样,骤然消失…
他已经失去她太多次了。
每一次他的人生都会与她牵绊在一起,每一世的萧观音都俱他如鼠,他就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得到与失去中,从最初的偏执疯狂到如今的沉寂冷漠…十多年前,萧何章找到他的时候,他才五岁。
他来到了萧家,见到了那个时候的萧观音——
她在他的身后喊他“哥哥”,恰如当年,可他心中却明白,那个真正的萧观音尚未回来,眼前的小丫头不过是与她长得一样罢了。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也许不再出现…
可他不急。
只要她能出现,只要她能回到他的身边,那就够了。
好在,她终于回来了。
萧元璟只觉着那颗沉寂多年,蛰伏在内心深处的悸动忍不住再次颤抖起来,他交握放着的双手甚至有些克制不住想去抱一抱她…他想把她紧紧地圈进怀中,把她牢牢地禁锢在身旁,让她再也没有办法消失。
可是,他不能…
萧观音这个胆小的丫头,本就俱他如鼠,他朝她走一步,她就能退两步…还是不吓她了。
既然不能急,那就徐徐图之吧。
萧元璟缓缓松开手,他伸手握过咖啡杯,慢慢抿了一口:“老爷子让我回国帮他,听说你进了娱乐圈?”
萧观音点了点头——
其实这哪里是她选的,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去了,左右觉得这活计不错,便也有一日没一日地过着了。她其实早已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当初与秦思说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却被她说了许久,什么“懒惰使人堕落”、“人绝对不能没有一份工作、一份喜好…”
喜好?
萧观音想了想,她还是有的。
当年在宫里的时候,每日里听几个后妃拌拌嘴皮子,你明里来我暗里去,成日里再生几桩事,也是一桩趣事…要是再无聊,便喊一群女人来宫里听她们说说话,唱唱戏,瞧着一屋子美人说着各种趣话,可比如今看着电视、演着戏愉快多了。
不过她不想堕落,她好不容易才获得新生,她想好好过…
所以还是做起了这一份工作。
萧元璟见她点头,便也不再说什么…
左右她喜欢也就够了,至于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交给他便是。
手机铃声响起…
萧观音看了看显示屏,上头备注的是“妈妈”,虽然她醒后还未曾见萧观音的家人,但许是原先残留记忆的缘故,对脑海中那个温柔的女人心里还是有好感的。她身子一动,偷偷看了萧元璟一眼:“小叔,我接个电话。”
她这话一落,差点又想扇自己一巴掌。
真是改不掉的奴性——
萧元璟垂着眼翻着邮件,闻言是轻轻“嗯”了一声:“接吧。”
萧观音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陆纤柔的声音:“宝贝,我听你齐叔叔说,昨天齐斐带你去酒吧了?酒吧可不是好地方,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去。”
这道声音后,还混杂着另一道男声,却是萧观音的爸爸萧俞白:“宝贝,你可不能跟着齐家那小子瞎混,我和你妈妈还要过几个月才能回去,现在你小叔回来了…你可要听他的话。”
萧观音一听,心下就忍不住腹诽——
听他的话,还不如跟着齐斐去瞎混呢。
不过想是这么想,她到底也没说什么,说了几句话,陆纤柔就让她把电话给萧元璟。
萧元璟接了过来,他依旧翻着邮件,惜字如金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等挂了电话,萧元璟抬起头,看着萧观音慢慢说道:“这几个月,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了。”
萧观音眉心一蹙,托付?
她这话还没来得及问,便见萧元璟慢慢扯起了嘴角,掩在那两片薄镜下的眼睛泛了几道笑意:“你这段子日搬过来和我住,我会送你上下班。”
萧观音听得清楚明白,他这话根本就不是与她打商量——
她交握在一起的手指紧了又紧,松了又松,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和人打起了商量:“小叔,你瞧你刚回来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没事——”
萧元璟眉目从容,语气闲适:“操心的事有很多,多你一件也没事。”他这话说完,眼睛微抬,淡淡瞥了她一眼:“怎么,你不愿意?”
萧观音的确不愿意,她偷偷瞥了萧元璟一眼。
要她每日看着这跟梁璟一模一样的相貌,她实在害怕…害怕哪一天又莫名其妙死了。
可萧观音看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