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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阴气四人全部笼罩; 令他们动弹不得,只能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一把银色短刀从林间袭来!
刀刃的锋芒瞬间破开了阴气的包围,将那厉鬼逼得脚步一滞。
一道黑色的倩影走了出来。
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裹着一身黑色风衣,衣摆迎风飘动。
“特卫队!”
险象环生的四人一看特卫队的制服,皆是一喜,然后才发现对方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顿时心如死灰。
被撞飞的人跌跌撞撞地爬起,觉得自己今天八成要葬送在这里了,他咬了咬牙,却是对眼前的女孩喊道:“别过来!这是个鬼将级厉鬼,你对付不了的!快走吧!”
女孩先是撇了撇嘴,听到最后却不由得叹了口气:“我说大叔——”
她神色坦然地望着朝自己扑来的厉鬼,动作利落地从怀中逃出了一张黄符。
“日出东方,百鬼退散!”
耀眼的金光从符咒上发出,光芒夺目,恍若旭日东升。
厉鬼在金光照射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不过片刻,便化为了一缕青烟,被收入瓶中。
女孩拍了拍手,对余下目瞪口呆的四人笑道:“不要以貌取人啊。”
一别三年,二十一岁的苏戴月已经成长为了一枚亭亭玉立的小美女,成功升入上玄位的她如愿加入了特卫队,奔走在斩妖除魔的最前线。
她目送四人上了救护车,这才拨通了电话:“喂,小寒?”
“喂?”余小寒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我都到火锅店了,你在哪啊?”
“临时出了点事,已经解决了,现在就往那走……”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了枯枝断裂的咔嚓声。
苏戴月脚步一顿,蹭地回头。
小树林中寂寥无人,唯有枯叶缓缓飘落,满地金黄。
“喂?怎么不说话了?”余小寒问。
“没什么。”苏戴月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多心了,“我这就过去。”
苏戴月走后,公园中彻底恢复了宁静。
陆非辞缓缓走出了小树林,望着苏戴月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笑。
记忆中刚刚成年的小姑娘,转眼间就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特卫队成员。修为也更上一层楼,迈入了上玄位。
虽然和陆非辞这种开挂般的修行速度没法比,但二十岁出头的上玄位通灵者,已经是个中翘楚了。
刚刚那通电话似乎是打给余小寒的,如此看来,小寒如今也活得挺好。
陆非辞没去打扰二人吃火锅,转而来到了城西百花街。
待他离去,一只皮毛雪白的小狐狸从草丛中探出了头。
时光过境,物是人非。不敢直面故友的又岂止陆非辞一人。
九归化作了最初的狐狸模样,小心翼翼地躲藏在暗处,偷偷跟了陆非辞一路。
看着他找去了公会,找去了曾经的住所,找去了和通灵小分队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地方。
狐狸既有些欣慰,又有些难过。
那人在怀念这些旧时光的同时,会不会也想起自己呢?
阿辰被陆非辞推荐到了秋醒的古玩店工作,古玩店老板开的工资虽然不高,但待人一向很好。
陆非辞远远地站在街口,透过古玩店的玻璃窗,隐约可见阿辰正在打扫店铺。
“老板,咱店里不是禁止宠物入内吗?”阿辰指了指店门口挂着的那块牌子,又指了指地上的白毛,一边扫一边问:“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狗毛?”
秋醒笑出了声:“可不是么,牌子都挂了三年了,还总有不长眼的家伙硬要往里闯。”
阿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白色的狗毛扫入了簸箕,嘟囔道:“什么品种啊?萨摩耶?”
“你就当是吧。”秋醒耸了耸肩,忽然目光一动,“对了阿辰,下午老地方可能会到一批货,能帮我去提一下吗?”顿了顿,补充说:“应该是最后一批了。”
“诶?”阿辰一愣。
“这店快关门了。”秋醒在阳光下抻了个懒腰,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之类的小事。
“我看你现在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关店前再送你一样东西,你看什么顺眼就带走吧。”
“好好的,为什么要关店?”阿辰小心试探着问:“难道是因为赔本吗?”
古玩店的生意一向不算好。
秋醒笑了:“这倒不是,只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说着,渐渐沉下了目光。
阿辰穿好外套出门提货,陆非辞琢磨着自己也该回去了。
却不料前脚刚一走,秋醒的声音突然在自己耳畔响起——
“既然来了,不进来坐坐吗?”
陆非辞猛地回过头,却发现秋醒仍站在店内,隔着玻璃窗微笑着看着自己。
他如今已是上地位的强者,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气息,居然还是被古玩店老板发现了。
陆非辞惊讶了一小下,继而回以一个微笑,神态随和地穿过马路,来到了古玩店前。
“野有蔓草”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搭上门把手,正要推开店门,忽然动作一僵。
初见时就令他格外注意的那扇琉璃门反射出绚烂的光彩,五颜六色的照上了陆非辞的脸庞。
踏入地级之后,他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与三年前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在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其中错综复杂的灵脉布置。
那一瞬间他想起来了,这琉璃门上的图案,分明一座封印阵的阵眼篆文!
五行双世封印阵,顶级的气息封印阵。几乎可以将店内的气息与外界全部隔绝,哪怕店内群魔乱舞,公会的人也绝对检测不到。
陆非辞脑中灵光一闪,倏地睁大了眼。
对啊,老板是魔,一只很强大的魔。
怪不得不爱出门,怪不得明明这么清闲还要雇人去取货,他不走出这里,是因为害怕被旁人察觉吗?是因为在公会的追捕名单上吗?
那么先生此行的目标……陆非辞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
不对,他兀自摇了摇头,如果老板真是痴魔,大可不必这样东躲西藏,A市只有苏逸之一个天师,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不进来?”
陆非辞正纠结着,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秋醒还是老样子,桃花眼中漫出一点慵懒的笑意,抱臂打量着他:“出息了啊。”
陆非辞的拳心握紧了又放下,重新挂起一张笑脸:“老板,好久不见。”
“进来坐吧,想喝什么?”秋醒把他领进了门,口气温和随意,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倒更像是在面对朝夕相处的好友。
“一杯白水就好,谢谢。”陆非辞走进屋,环视四周,“阿辰将这里打扫得很好啊。”
“是啊,他还经常念叨你呢,为什么隔那么老远看着?”
陆非辞低头笑笑,望了眼自己左臂。
秋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魔气还会发作吗?”
“过去三年还好,不过最近隐约有些躁动……”陆非辞伸手搭上了自己的左臂。
秋醒点燃了一根烟:“毕竟血月快到了。”
陆非辞点头:“嗯。”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秋醒换了个话题:“这三年过得怎么样?听说你跟着首座天师修行?”
“挺好的,沈先生人不错,也很照顾我。”陆非辞抿了口水,却觉得越来越渴,他抬头看着秋醒:“老板来A市多久了?”
“具体记不得了……大概五十来年了吧,怎么了?”向来懂得察言观色的古玩店老板斜眼扫过陆非辞紧扣水杯的手指,缓缓吐出了一口烟,突然轻笑道:“我其实已经活得够久了。”
“老板当初为什么要来A市呢?”陆非辞盯着自己手中的水杯问道:“A市通灵者那么多,老板……不害怕吗?”
秋醒笑了:“A市是我一个朋友的故乡。”他转头望向窗外的蓝天,目光变得温柔且悠长,“包括’野有蔓草’这个店名也是她取的。她曾说过,如果我们能避开世俗的纷扰,就和我回家乡开一家小店,过正常日子。”
“那后来了?”
“后来她死了,我一个人来到这里开店。”
陆非辞一怔:“对不起。”
秋醒摇了摇头:“没什么,这是我们最初就猜到了的结局。”
只是明知不会有好结果,他们还是一意孤行地走了下去。
陆非辞离开古玩店时,正是中午太阳最盛的时候。
他拒绝了秋醒共进午餐的邀请,逃也似的离开了。
不是因为害怕——他知道古玩店老板不会伤害他——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已经到了饭点,陆非辞却没什么胃口。
本打算直接回宾馆,可经过街角时,发现自己以前常去的那家包子铺居然还在。
鲜美的肉香从里面飘出,陆非辞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倒不是馋的,只是这些熟悉的味道对他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陆非辞想,自己大概也算是一个恋旧的人。
“老板,我要一笼灌汤包,一笼三丁包子,还有……”
“哗啦——”店内一角突然传来了汤碗打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点单行动。
“喂!你这人长没长眼睛?溅了我一身!”
周围人一边擦水一边抱怨。
陆非辞闻声望去,冷不丁地和某人打了个照面。
正叼着包子准备逃跑的九归:“……”
陆非辞:“……”
作者有话要说:陆非辞:我进去只是想尝一下旧时的味道。
狐狸:我进去是真的因为馋。
第113章 一去不归(3)┃狐狸:“我觉得阿辞好像认出我了……”
如果说偶尔一两次偶遇; 陆非辞还能相信这是缘分的话,那么三番五次“偶遇”; 明眼人就都看得出有猫腻了。
陆非辞眨了眨眼; 怔怔地望着九归; 对于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遇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该怎么做呢?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还是虚与委蛇地试探一番?再或者直接表示出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他到底是不是狐狸?
正当陆非辞还在纠结这些时; 九归却突然别过了头; 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拔腿就要跑。
陆非辞无声地笑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九归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还以为陆非辞会留在古玩店吃午饭,于是自己就循着香味过来觅食了。
没成想被撞了个正着。
这实在不是个适合相遇的时机,九归用他卡壳的大脑思考了两秒,决定先离开这里。
他一叶障目般的移开了目光; 好像这样对方就看不到自己似的,加快了脚步; 打算一鼓作气逃离包子铺。
然而陆非辞主动开了口——
“去哪呀?”
他好笑地看着九归同手同脚地往外走; 最终在他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叫住了他。
“中午好。”陆非辞打量了九归一眼,轻笑道:“K市一别还不到三日,陆归先生这就不记得我了?”
九归瞬间石化。
他僵硬地转过了脑袋; 脖子仿佛发出了老铁门转动的“吱呀”声:“是、是你啊……中午好。”
陆非辞看着他这样子,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见面了。陆先生赏脸一起吃个饭?”
狐狸点头如捣蒜。
事已至此; 逃是逃不掉了,他呆愣了片刻,迅速调整好心态,朝柜台边上一靠; 摆好姿势道:“想吃什么?我请客。”
陆非辞:“……”
这人怕不是精神分裂。
“还是我请吧,你先找地方坐。”陆非辞说,“上次的事……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说罢,抬头深深地看了九归一眼。
九归心里莫名打起了鼓。
于是也不争着买单了,乖乖找地方坐下。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是古玩店老板打来的。
狐狸刚接起电话,就听里面说:“小从刚刚来找我了。”
“你这家伙,吃屎都赶不上热的!”九归转身看了眼还在点餐的陆非辞,背过身子小声道:“我在包子铺里被抓了个正着!你怎么不留他吃午饭啊?”
“你以为我没留吗?”电话那头的秋醒挑了挑眉,“亏我还打电话给你——狗咬吕洞宾,以后可别来我这蹭吃蹭住了。”
狐狸哼了一声,对他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
不料古玩店老板突然压低了声音:“我是认真的,这段日子别再来找我了。”
“什么?”九归一愣,撇嘴道:“你怎么越来越小心眼了?”
秋醒笑说:“我就快关店了,最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没空伺候你。何况我还怕自己近墨者黑呢。”
“秋醒!你别以为我……”九归刚要发作,话音戛然而止。
陆非辞端着托盘出现在了他身后。
九归耳朵一动,迅速挂断了电话。
陆非辞绕到他对面坐下:“你说随便,我就随便点了点儿。”
狐狸瞬间收敛了自己的大爷脾气,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良妖面孔:“好,我不挑食。”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陆非辞边吃边问,口气随意。
“我……我来找一个朋友。”九归临时编了个不算谎言的理由。
“这么巧,我也认识一个朋友,就住在百花街上。”陆非辞抬头说,“他也叫秋醒。”
九归身子一僵,自己的话到底被听到了。
所以,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吗?
“我们认识的应该是同一个人,真是……太巧了。”狐狸一边硬着头皮装傻充愣,一边紧张兮兮地观察着陆非辞。
好在陆非辞只是问了一句,便低下头继续吃饭:“他以前是我老板,没想到你也认识。”
“那是个很特殊的家伙,很多妖怪都认识。”九归强行解释。
陆非辞却追问道:“怎么个特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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