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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眸中闪过疑色:“你不知道?”但见她疼得脸都白了,连忙伸手握住她一只手,用最柔和的木系灵力温养她的脏腑。
漫天立时便好受了很多,感激地冲他笑了笑:“谢谢你啊。”
见输灵力有效,白子画索性便多输一会儿。但他面上还是淡淡的:“不必,举手之劳罢了。”
而漫天这才有暇思索眼前这人方才说的话:“你是说,考核已经过了很久了。那我昏迷了很久吗?为什么我对考核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你没有印象才是对的,因为你跟本就没有参加过长留的招生考核。”白子画觉得灵力输得差不多了,便松开了她的手,转身为她倒了一杯清泉水,“来,喝点水吧。”
漫天却是一惊:“你说什么?那我岂不是不能拜入长留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只是若要走后门,她又何必多此一举来参加考核呢?
“不,”白子画道,“你非但已拜入了长留,更是已拜入了长留上仙门下。”
“啊?”漫天满心的疑惑,但见他一直举着水杯,忽然有些不好意,连忙伸手接过,“多谢。”低头啜了一口,便放在了床头边的桌子上了。
直到这时,她才有暇询问:“照你说来,我跟本就没有参加过考核,不算长留弟子,又如何能拜入长留上仙门下?”
白子画避而不答,反问道:“怎么,你不想拜入长留上仙门下?”
他这么问,只是单纯的疑惑。
据他所知,这一届的弟子,似乎个个都想做他白子画的徒弟。虽然,他也不明白拜入他门下与拜入别人门下有何不同。
毕竟,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们,哪个师尊来教导,都是绰绰有余的。而真到了修为高深时,反而用不着师父了。
举个实际点儿的例子:白子画已是上仙,可白子画的师父衍道真人却并不是上仙。
“我当然想了?”漫天几乎不假思索,脱口便道,“大家都说白子画是天下第一人,我就想拜天下第一为师!”
白子画闻言,微微蹙眉,训斥道:“如此争强好胜,如何能静心修道?”
漫天被他斥得气势一滞,却还是嘴硬道:“我就想拜天下第一为师!”
她嘟着嘴,脸蛋儿都皱在了一起,眸中又是倔强又是委屈,一看便是在强撑。白子画不由心下一软,面上还是淡淡:“你不是已经如愿了吗?”
漫天这才想起来方才这人说得话,立时转嗔为喜:“你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我不是已经拜入长留上仙门下了嘛?虽然,我跟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这般的喜怒不定,当真是小儿心性!白子画心下失笑。
也不知是否是药效过了,阵阵密密匝匝的疼痛自五脏六腑升起,漫天立时便是一头冷汗,禁不住“唉呀”一声,身体都区蜷了起来:“好……好……好疼!为什么这么疼?”
白子画面色微变,立时又取了一枚丹药塞入她口中,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喝道:“张嘴!”
但漫天这会儿疼得厉害,哪里听得到他在说什么?只本能地咬住了唇,以期缓解腹中的疼痛。
白子画无法,只得学着笙箫默,用力掐着她的下颚,迫她启唇,一口精纯的仙气哺入她口中。
漫天只觉腹内一暖,疼痛竟立时缓解。她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本能的身子前倾,往那仙气的来源靠近,直直便撞上了两片柔软的物什。
白子画呆住了。
他活到这么大,从来不曾和人这般……这般亲密地接触过!
不过,一呆之后,他的头一个反应却不是退开,而是细细观察漫天的神色。见她面上痛色褪去,心下暗颂一口气:还好!
然后,才是无边无际的尴尬、羞涩与窘迫,慌张地往后撤。
而漫天得了那口清气所助,丹药的药力能自行化开滋养脏腑,消解了她的痛楚。而她精神本自不济,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更是极为耗神,借着这股舒适的劲头便睡了过去,哪里还管的着白子画如何?
而白子画到底也是苦修而成的上仙,心志坚定非常人可比,所谓尴尬羞囧也只是一瞬。他情知这就是个意外,见漫天酣然睡去,对此并无意识,便也将此事抛入脑后了,以免师徒日后相见徒增尴尬。
而这时,恰好听见摩严的声音由远及近:“子画,蓬莱少主可还好?”
白子画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淡淡地回道:“伤势已经稳定了,师兄进来吧。”
门被推开,摩严在前,笙箫默在后,一同走了进来。
摩严看了笙箫默一眼,笙箫默会意,重又为漫天探了脉象,对他点了点头:“的确是大好了,想是子画又喂了一颗灵丹。”
白子画道:“她方才醒了一会儿,一直喊疼,我便做主又喂了一颗。”
摩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便上前来看漫天。见她睡的还算安详,放下心来,对白子画道:“既然如此,便先让她在绝情殿修养吧。待明日里霓掌门来了,再讨论是否将她移回蓬莱。”
白子画微微蹙了蹙眉,淡淡道:“她伤得太重,怕是不宜移动。”
摩严更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那子画的意思是?”
白子画道:“既然说好了她是我弟子,自然由我照顾。”
摩严闻言,欣喜不已:“你终于愿意收徒了?我还怕你心生抵触,这才想借机将霓漫天遣回蓬莱的。你若愿意收她为徒,那真是再好不过!”
白子画道:“此女非但资质超绝,想必也极努力,在异世待了这几个月,距离飞升已只差一步之遥了。”
“当真?”摩严更是惊喜,仔细看了看漫天的修为,发现确实如此,连连道,“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也不怕有人不服了!”
见他如此乐观,笙箫默不得不出言提醒:“大师兄,你可是当着众弟子的面说过,此次仙剑大会的第一名将会是子画的弟子的。而霓漫天这样,怕是参加不了仙剑大会了。”
摩严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那有什么,叫子画再收一个就是了。”
白子画心下不愿,但也不好拂了师兄的颜面,只道:“只此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漫天:一觉醒来达成所愿,取得“长留首徒”荣誉称谓。幸福来得太快,让我先睡一会儿!
☆、父女重逢
便在此时,听得一阵疾呼:“天儿!天儿!我的天儿何在?天儿……”
紧接着,便见霓千丈发丝散乱,冲进门来,身后跟着明显是顾不得收起的飞剑。
见他形状如此狼狈,几人便知他是一得到消息便匆忙御剑而来,片刻都没有停歇。
“天儿,我的天儿呀!你怎么弄成了这般模样?”眼见女儿面色惨白地躺在榻上,生死不知,霓千丈便觉心如刀绞,禁不住老泪纵横。
漫天正在鼾梦之中,猛然听见父亲的声音,心头一喜,便猛然睁开了眼睛:“爹!”
“天儿?天儿你醒了?”霓千丈大喜过望,脸上泪痕未干、痛色未去,便又有喜色盈腮,一时间脸都有些扭曲了。
但这时却无人会笑他,摩严更是松了一口气,上前道:“如今天儿平安归来,霓掌门也算是能稍稍慰怀了!”
霓千丈这才想起自己正在长留地界,低头胡乱摸了摸泪,起身拱手,歉然道:“小女乍然归来,霓某喜不自胜,当真是失礼了。还望三尊勿怪!”
摩严正要开口,便听见白子画淡淡的声音响起:“霓掌门一片爱女情深,又怎有无状之说?天儿乃我弟子,她平安归来,本座亦欣喜不已。”
只一句话,便定了乾坤。
霓千丈却有些犹疑:“这……天儿如此伤重,拜师之事,还是……还是延后再议吧。”
不是他不想女儿有个好师父,只是天儿一到长留山脚便遭了无妄之灾,回来后又弄得这般凄凄惨惨,不得不让霓千丈暗自嘀咕:这长留山,是不是与我儿犯冲啊?
他自问蓬莱法术从来不输于人,送霓漫天来长留,本也不是冲着长留法术来的,只为示两派交好之意。只是,交好归交好,若要拿自己女儿的命来填,他是决计不愿意的。
摩严闻言,心下大急:“霓掌门,这不是说好的事吗?”转眼看见一脸茫然的霓漫天,心头一动,对她道,“天儿,你可愿拜子画为师?”
“子画?”霓漫天呆呆地重复了一声,目光瞬间便转到了白子画身上,脸上茫然之色渐渐褪尽,讶异地问,“你就是长留上仙白子画?”
“嗯。”白子画淡淡颔首,颇为矜持。只是,他隐在广袖中的手指却禁不住捻动了几下,显然心下颇为紧张,“你可愿拜我为师?”
漫天呆了一呆,疑惑地问:“你先前不是说,我已经是长留上仙的弟子了吗?”
摩严立时接口:“对、对、对!天儿说得不错!霓掌门,你看……”
霓千丈的脸色不太好,可他也知晓女儿的性子,知道她定然是愿意拜天下第一为师的,便别过脸默认了。
但白子画却蹙了蹙眉,固执地问道:“你可愿拜白子画为师?”他特意将“白子画”三个字咬得极重,意在区别于“长留上仙”。
漫天觉得莫名其妙:“白子画不就是长留上仙吗?我当然愿意拜白子画为师了!”
白子画顿了顿,点了点头:“你说的,原也不错。既然如此,便到仙剑大会之后和众弟子一同行拜师礼吧。”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当然,你现在就可以叫我师父了。”
“嘻,真的?”漫天欣喜地坐直了身体,似怕他反悔似地喊道,“师父!”
只不知为何,在这片刻之间,她只觉脑中一阵恍惚,似乎在许久之前,自己也曾兴高采烈地喊过另一个人“师尊”。
只是,是谁呢?
一个模糊的背影支离破碎的聚在脑海中,她努力地看,却怎么也看不清,只依稀觉得其风姿俊逸、湛然若神。他抬首遥望着星河灿烂的夜空,似淡漠却又饱含宠溺地喊了一声:“天儿。”
谁?是谁在喊我?
“咝~”因想得过于费力,脑袋骤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忍不住轻呼一声,右手摁住了额头。
霓千丈的心神一直未离女儿分毫,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异样,立时便紧张道:“天儿,你怎么了?”
“可是又痛了?”白子画说着,又倒出一枚灵丹,递到漫天唇边。
“不,不用了。”漫天摆了摆手,解释道,“我没事,只是觉得有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霓千丈怒道:“这又是怎么回事?”这长留可真是与我儿犯冲,不知如今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摩严与笙箫默都有些不知如何答话,只得拿眼去瞅白子画。
白子画淡淡地说:“那些异世的记忆,想不起来,也未必是坏事。毕竟,这里才是你的归属。”
这话说得也颇有些道理。霓千丈也怕漫天在异世有了什么至深的牵挂,若不能割舍,也只徒然伤感,还是忘了的好。
于是,他附和道:“尊上说的有理。天儿,既然想不起来,想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算了吧。”
“哦。”漫天应了一声,看似是已经放弃了。可是,在她心底,有一个声音不住地反驳:不是这样的,那些对你很重要!那里面有你的师尊!还有……
还有什么呢?
见终于安抚住了蓬莱掌门,摩严松了一口气,恐节外生枝,便笑着提议:“天儿现在也需要休息,霓掌门,子画,咱们还是出去说吧。”
霓千丈道:“也好。”
白子画亦是颔首同意。
一行四人又对漫天殷殷叮嘱了一番,便鱼贯而出。
漫天躺在榻上,秀眉轻蹙,那个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人影如蚕茧般缠绕着她,迫使她不住地回想:还有谁呢?还有谁呢?到底还有谁呢?
灯火辉煌时,尤觉孤寂;灯火阑珊时,倍觉凄凉。
又是一年上元节。
琴川的灯会自然是比不过江都的,但琴川多水,水光与火光相映,又是另一番风情。
月已过中天,热闹了半个晚上的少男少女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去。
东方羽怔怔地彳亍在水边,怅望着满目流光掠影的河灯,心头的痛楚便如潮水般愈涌愈烈,痛得他眉心都纠结在一起。
他忍不住伸手摁住胸口,试图缓解这难以忍受的痛楚。
可是,徒劳而已!
泪凝于睫,眸光渐渐模糊。灯火辉映的水面也随着眸光迷离起来。水光与灯光逐渐交融,交汇成绝丽而张扬的影子。水中丽人扬眉一笑,唤他:“朱明。”
“天儿!”他踉跄着扑过去,“哗——”的一声,却被冰凉的河水激醒。
——水面之上光影斑驳,却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天儿,天儿,天儿!”
东方羽慌张起来,不住地在水中翻找:“天儿,你在哪里?出来!你出来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们不找巽芳,再也不要提她了好不好?你莫要再恼我了!你莫要再恼我了!”
可是,他所念所唤之人,哪里还能回应他?
他踉跄着跪倒在清浅的河水里,终于是失声痛哭。
“咦,这是哪家的郎君,怎的扑在水里?”
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站在岸边,蹙眉看着水中的少年,劝道:“少年人,很晚了,你还是回家去吧!若不然,耶娘可是要担忧的。”
可那少年却只顾着埋首痛哭,全然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