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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十分无语。
大家都是同门,她倒是不介意剑招被他们学去——虽然也没啥好学的就是了——可组团来看是几个意思?
被推出来的涵宁师叔——因菡(男)/兆(女)辈的还没有收徒弟,做为唯一一个陵(男)/芙(女)辈的,门中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漫天的师叔——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憨厚地实话实说:“还不是你揍虚翊时的身手太帅了!大家又都想知道执剑长老的弟子学的什么厉害剑法,于是就跑来看咯!”
漫天失笑:“那各位师叔亲眼看了,是不是很失望?”毕竟,看了一年基础剑法什么的,肯定很枯燥!
哪知涵宁却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又钦佩道:“说实话,一开始是有点儿。可是看师侄练了近一年的基础剑法,一日比一日熟练,一日比一日更精。我甚至有种感觉:哪怕自己用最高深的天墉剑法与师侄对阵,也必输无疑!怪不得师侄那日出手如此迅疾,原来最简单的招数熟练到了极致,反而是最厉害的!”
涵宁说地诚恳,周围的人也个个一脸深思钦佩。漫天却觉得脸有点热。她一开始也只是尊奉师命罢了,也是后来才练出了感觉,明白了师尊的苦心。
不过,漫天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想法的!她很矜持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师尊说过:天下武功 ,唯快不破!”
涵宁眼睛一亮,沉思片刻,喃喃赞道:“执剑长老果然厉害!”
而后,众人的赞叹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一群,漫天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水,收了剑就离开了松风涧。
最近朱明在闭关炼药,她也没别的事,就直接回了剑阁。
紫胤真人正负手站在木槿花树下,扬头看那盛放的木槿花。
《诗经》有云:有子同车,颜如舜华。其中“舜华”便是木槿的别名。用木槿来形容美人的容貌风华,可见其花之绝艳。
可是,便是再美的舜华,也夺不去树下之人的半分风采。
——蓝襟白袍,发如霜雪,眉目如画,湛然若神。
漫天敛目拱手:“弟子拜见师尊。”
紫胤真人收回目光,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漫天展颜而笑,小跑到师尊身边,左右张望了下,问道:“红玉姐呢?怎么不在?”往日里,她可是对师尊寸步不离呢。
紫胤真人道:“她有所感悟,闭关去了。且最近剑阁来客颇多,她不爱见生人,便越发不爱出来了。”
“哦!”漫天点头,表示明白,“那徒儿去藏书阁了。”说完就要跑。
往日里紫胤真人也就顺势放她去了。不过,今日么……
“慢着。”
漫天疑惑地回头:“师尊有何吩咐?”
紫胤真人淡淡地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漫天脸色一变,干笑了两声。
紫胤真人问道:“为师何时说过这句?”
漫天继续干笑。
——她这不是为了替师尊在弟子间立威嘛?免得有些弟子认为执剑长老明不符实。
她的心思,紫胤如何不知?之所以提起,不过是突然而来的恶趣味儿,想要逗逗徒儿罢了!如今目的达到,他便顺势放过她了:“你呀!”摇了摇头,“好了,你去藏书阁吧。”
“弟子告退!”漫天火烧眉毛般退了出去。
而紫胤真人望着她的背影,露出淡淡的笑意,心头颇觉欣慰。
天墉城以封印之术冠绝天下而闻名,漫天既是天墉弟子,自然要学封印之术。而天墉城的藏书阁中收藏有所有关于封印之术的典籍,从易到难,由浅入深,应有尽有!
紫胤真人是个剑仙,漫天主修的自然也是手中长剑。所谓封印之术,在漫天看来,简单的了解一下也就够了。
此,紫胤真人持默许态度。
他们师徒二人在天墉根基太浅,漫天不爱学掌教必精的封印之术,也算是表明了一种态度。
而事实证明,漫天的做法极合人心。至少,门中的长老对她态度都十分亲切友好。
漫天到了藏书阁,正碰上了新上任的肃武长老菡石,便拱手施礼:“菡石师叔。”
菡石正捧着一本书看得聚精会神,听见人声,吓得慌忙合上了书本,往袖子里一藏,再抬头已是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他看见是漫天,悄悄舒了口气,笑道:“是芙瑶啊?怎么,还没学会咱们道家礼节?”
漫天无语地看着他:“师叔,弟子没有出家为道!”这都说了多少遍了?
“啊?哦、哦、哦!是我记错了!”菡石干笑两声,道,“你慢慢看吧,我已经找到自己要看的书了。”说完摆摆手就要走。
漫天目送他离去。待他走到门口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师叔,荷叶千层酥学会了么?”
“当然!”菡石顺口答道。可话音一落,他便反应了过来,猛地转过身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漫天,“你……你、你、你,你看见了?”
漫天满脸疑惑:“看见什么?”见他脸色胀得通红,笑道,“是师叔方才藏在袖中的《章园食谱》么?”
菡石也是光棍,见她果真看见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走了,掏出《章园食谱》又看了起来,一副“我就是个吃货,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样子。
漫天只是逗逗他,也不准备把他怎么着。见他神经这么粗,也不由好笑。
菡石“哼”了一声,斜眼瞥她:“你笑什么?”
漫天眨眨眼,无辜道:“我好高兴啊!师叔慢慢看,师侄也要看书了。”
“哼!”菡石气呼呼地不搭理她了。
见他如此,漫天不由想到了与朱明初见时,与此时的情景何其相似?只不过,当时被人逗弄的是她自己而已。
☆、无责任番外
惠风和畅,杨柳如织。落日熔金,暮溶合璧。
朱明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漫天,漫步在暮色将合的湖边。
十数载过去,朱明早已长成了挺拔而俊秀的青年,当得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而他扶着的少女亦是绝代佳人,姿容端华,眉目如画。两人并肩行在游人如织的西湖岸边,宛如璧人,几可入画,收获了无数人或欣羡或祝福的目光。
当天际最后一抹日光散去,朱明收了绘着一支红梅的油纸伞,对漫天笑道:“天儿,这西湖的风景可还入眼?”他今日的心情极好,漫天亦唇角含笑。
“天儿也喜欢么?那我们就在此多盘桓几日可好?”
漫天依旧回以一笑。
“那好。我看我们暂住的小院不错,干脆就买下来好了!”朱明拍板。
旁边的游人有注意到这一对璧人的,见青年公子一直好脾气地说东说西,而那少女却一声也不应,不免暗暗替那公子不平:这姑娘的脾气也忒大了点儿!
待夜色渐深,湖边灯火阑珊,朱明便也扶着漫天回去了。
他悉心为她散了头发,洗去妆容,脱了衣物沐浴,又穿上寝衣,这才拥着她倒在榻上。吻了吻她的唇,朱明柔声道:“天儿,晚安。”
闻言,漫天便瞌目而眠。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当朱明拉开床账,穿窗而入的阳光调皮地钻进帐子里,帐中仰卧的佳人立时化作无数光点,四散而去。
“不~”朱明惊恐地将床帐放下,见佳人重又聚形,这才欢喜地抱着她,喃喃道,“天儿别怕,我马上便给窗子装上帷幕。这样,你便不会不见了!你说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是情人节那一天码的,在贴吧里吓到了好多人。
大家请看我真诚的双眼:真的是无责任番外啊!
☆、出关
或是心有灵犀,在漫天想起朱明的时候,朱明亦恰好想起了她。
新一届的凝丹长老是素秋真人的大弟子昭琰。昭琰是个性子极温和的女冠,对师弟师妹们也挺照顾。特别是涵明这个师父的关门小弟子,因他年纪小,又天生不能修行,昭琰真人对着他,总能生出十二分慈爱,怜惜不已。
因而,不单将凝丹长老一脉的珍藏典籍随便他看,积年攒下的珍贵药材也随他浪费。在昭琰真人想来:便是小师弟能活到一百岁,又能用多少?
而涵明也并不令人失望——他用药大胆,搭配新奇,非但对已有的丹方加以改进,还能得到前人不敢想的新的丹药。
对此,素秋真人与昭琰真人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惋惜之情溢于言表:若是小徒弟(小师弟)有一丝仙根,该有多好?
反倒是当事人并不在意,反过来劝慰师尊与师姐:“人生在世,有一得必有一失,岂能事事尽如人意?”
朱明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对不能成仙这件事,他早有预料。不过在刚开始有些失望罢了。
更何况,他在历代凝丹长老收藏的典籍里,找到了一张记述“长生不老药”的丹芳。他已将所需的药材基本配齐,只余一样长在祖洲的仙芝。
“仙芝漱魂丹么?”朱明欣喜若狂,“若这丹药的效果真如记载的那般,可使人起死回生。那真是……再好不过!”
他将新制成的一炉“返还丹”用玉瓶分装好,以袖里乾坤之术收了一半,拿着另一半去向师姐昭琰真人交差。推开丹室的门,春日里暖暖的阳光扑面而来,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野花香伴着青草香钻进鼻腔,使他心神一振,突然便想起了漫天:也不知天儿如何了?还在练基础剑法么?
昭琰真人正在看汉时张仲景著的《伤寒杂病论》,她觉得张仲景虽是一介凡人,对医药的研究却比大多数修习丹鼎之术的修士都要来的精深。这部《伤寒杂病论》更是对各种疑难杂症都有对应的解决之法。这书上的方子虽然只对凡人有用,但她觉得对自己的启发也很大。
朱明进来的时候,她正好又看完了一页书。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笑道:“师弟出关了?”
朱明拱手施礼:“师姐。”
昭琰将书合上,小心地放在桌子上,笑得有些促狭:“我想着你也要出关了!毕竟,再过几日,便是芙瑶入妄境试炼之时。待试炼之后,她也就要下山历练了。”
朱明脸上一红,低头不语。
见状,昭琰又笑了笑,道:“好了,好了,你便去寻芙瑶吧!师姐就不留你了!”
而朱明却并不急着走。他自袖中取出一半的返还丹,放在昭琰手旁,温声道:“师姐,这是我最新搭配出的返还丹,比救的丹方丹毒更少,还请师姐指点一二。”
昭琰真人伸手取过,拔出软木塞子,将瓶口送到鼻端嗅了嗅,一股清苦的香味儿扑鼻而来。
她仔细分辨了一下药材的种类和搭配、火候,眸中露出激赏之色:“这丹方好!”而后,又忍不住目露惋惜。
见他如此,朱明不愿再听她说出对自己不能修仙的惋惜之言,便拱手道:“涵明告退。”
待他出去,昭琰真人才收叹了口气:只不能修仙这一条,怕是执剑长老就不会考虑将芙瑶许配给她这师弟。
朱明从昭琰真人处出来,换了身衣服,便去剑阁寻漫天。自他入丹室闭关起,已过去近三个月,对漫天实在是思念的紧。
不知何时起,他对漫天的感情彻底变质,由原来的审视、估量、冷眼旁观,变成了纵容和妥协。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可是,于此同时,他也越来越无法忍受漫天与他人的种种接触。哪怕漫天对别人多说一句话,他都会心下不愉!
——他亦知晓这种心态不大对劲,可隐隐的却并不想控制,而是放任自流。
紫胤真人依旧在树下观花,以道心附于某一朵木槿花上,感受它从含苞到盛放再到凋零的过程。随着那朵花一瓣瓣随风而落,零落成泥,他沉沉叹了口气,收回了那一缕道心,缓缓转过身来。
这时,剑阁之外有少年清越的嗓音传来:“弟子涵明,求见执剑长老!”
紫胤真人眸光一闪,迟疑片刻,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那一丝不忍,扬声道:“芙瑶去了藏书阁,你自去寻吧!”
朱明闻言,拱手拜谢:“谢真人指点,弟子告退。”
他心头十分疑惑:以紫胤真人对漫天的爱重,应当不希望漫天与他走的太近才是。他才不信以紫胤真人的阅历,会看不出他对漫天的感情。
漫天资质出众,又十分勤奋刻苦,早晚仙道有期,长生不老。而他却注定了毫无仙缘,便是寿命长久,也不过匆匆百年。
可是,紫胤真人今日之举,又是为何?朱明百思不得其解。
“呵,”半晌,他摇头失笑,心道:无论如何,对我有利无弊便好。
剑阁之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紫胤真人眉心轻蹙,自语道:“天儿啊!希望,你能明白为师的苦心!”
话音方落,便有人接口道:“主人放心,天儿道心灵透,定然不会自误!”
紫胤转过头来,对推门而出的红玉淡淡颔首:“你出关了?”
“是。”红玉福身施礼,“参见主人。”
紫胤广袖一拂,便将红玉承托而起,责怪道:“我已说过,并不限制你的自由,你也不必叫我主人。”
红玉坚持道:“可是,红玉是剑灵,且已然认主!”
剑灵终是非道,虽有人的形态、人的情感,却到底不是真人!他们一旦认主,便会受契约束缚,忠诚、不背叛、万事皆以主人为先。
当然,这是双方都心甘情愿的契约。若剑灵认主是被迫的,那剑灵之主便要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