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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海星正聚精会神,这时才倩影一转,嘻笑道:“你看我们像是高端的客人么?”
那姑娘嘴也甜得很:“姐姐不光现在穿的一身服饰就价值不菲,整个人的气质和精气神,一看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苏海星更是眉开眼笑,挽那姑娘道:“这一声姐姐叫得真甜,妹妹怎么称呼?”
那姑娘也不见生,拉着苏海星一边往里走,一边给林启引路,笑道:“我叫林月娥,姐姐不嫌弃就叫我小林吧,我还在上大学,这里也是一份兼职的。”
这林月娥竟跟苏海星当年经历还有两分相似,更亲近几分,有说有笑得进了后门,林启跟了出去,到外面一看,才知道这后院还真是别有洞天。
映入眼帘的竟先是一片池水,睡莲未开,绿叶或成圆形,或成心形铺在水面之上,水中也有假山断桥,远近景色各不相同,各种高矮树木也修剪得别俱画意,只是远处对岸却是一片围墙,只有这一端有一些楼阁和屋舍融汇在池水和假山之间,显得有些突兀。
林月娥介绍道:“其实这一片是太和园最西边的一角,我们家老板娘当初托了多少关系,找了多少人,才拜托政府把围墙向里修了几百米,留下这几间屋子,半卖半租的给了老板娘。”
林启笑道:“苏州园林甲天下,果然名不虚传,看不出来你家老板娘不光人长得漂亮,手段和人脉都厉害得很呢。”
沈素音姿色不凡,林启至今都有印象,便信口说了出来,苏海星走在前面,脑袋一转,美眸瞪了他一眼,林启心中一凛,暗道一声自己口没遮拦,忘了苏海星就在前面,但也无惧意得直愣愣得看着她,显然是说:“我心里只有你,怎么容得下别的女人。”
现在这二人早已心意相通,不过女人吃起醋来,可不管你心里到底真爱假爱,只知道你夸别人,就是不行,转过头去也不理林启,直顾和林月娥说说笑笑,林启尴尬轻笑一声,跟在二人身后。
林月娥说得会客室,其实是个池中央的圆亭,与一弯廊阁木桥蜿蜒相通,林月娥把两人引了进去,让他两坐在椅子上稍事休息,自己去沏了两茶碗碧螺春端了过来,一边笑道:“二位就在这休息休息,我就在刚刚店面里,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林启和苏海星均微笑回礼,林月娥前脚刚走,苏海星便奈不住站了起来,四处观望,情不自禁道:“这里好美啊,有点像《红楼梦》里的大观园。”
林启笑道:“是有点诗情画意的感觉,但是规模要比大观园小得多吧。”
苏海星趴在窗格上看着亭外的池水,痴痴道:“能一辈子生活在这种地方,也是惬意安心得很,像画里一样,我以为能住在爸爸的别墅里已经舒适得很了,谁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好地方,外面是灯红酒绿的繁华世界,里面还有这样的世外桃源,这才叫大隐隐于市。”
林启摸摸那漆红的实木廊柱,叹道:“恐怕这样的大隐,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得起的,别说这里面的山水绿化、建筑楼台,光是这一亩三分地,大码就能抵你爸爸的那个别墅了。”
苏海星回过头来笑道:“想不到我苏海星的梦,竟在别人这成了现实,你看这后面这么大的地方,估计把街边上的那一长排二层小楼的后院都囊括其中了,这个沈素音还真是财大器粗。”
“是啊,在安顺的时候就看她一身珠光宝气,想不到竟然还是这么大的老板,看来我们也不必担心小河马将来的生活了。”林启品了一口茶,不禁又是赞叹:“嗯,清香甘醇,好茶。”苏海星抿嘴一笑,继续欣赏起周围如画的景色。
两人一边赏景,一边说笑,刚开始还有些兴致,只是后来时间一长,总不见沈素音回来,只有林月娥过来两趟为二人添置茶水,本来是过来休息的,却渐渐有些倦意。
苏海星已经把这整个后院转了一圈下来,再没什么可发掘的风景,也安静得坐下来品茶,林启连声苦笑,说道:“我跟他家老板娘说不着急,也不用这么不着急吧,看看这日头,都快晌午了。”
苏海星抿了口茶:“既来之则安之,人家迟是迟了些,好歹待我们是客,再等等吧。”
林启只得打了个哈欠,脑袋向后仰去昏昏欲睡,这时,才见那木桥外一体态婀娜的女子,穿着浅色高领打底衫,外面披着件薄薄的外套,手里牵着个三、四岁的孩童款款而来,正是沈素音母子二人。
第四部 锦袖玉帕缘 第二百八十七章 寻人启事1
一进圆亭,沈素音额头微微一颔,连声抱歉:“原本等他放学就打算回来了,结果路过乐园时,眼神直勾勾瞪着里面望,看来是想极了,没办法,一直玩到现在。”
林启和苏海星面面相觑,苏海星心想:“还当真以为是有什么正经事,原本是跟儿子玩到现在,也不管这边两个大人等了几个钟头呢,这美娇娘脾性跟我也不相上下么。”
林启见她俯身掸了一下小河马的肩头,额前一缕似是刚烫过的卷发垂了下来,还带着点点露珠,才注意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毛毛细雨,问道:“小河马没淋着吧?”
沈素音抬起头把头发向后捋了一下说:“我为他改名叫沈离君了。”
林启愣了一下说:“他本名不是姓何么,叫什么来着,对了,何君守。”
沈素音笑道:“他本来是随我姓的,我改过一次名,他自然也要跟着改了过来。”
林启才恍然大悟,苏海星却道:“把‘守’字改成‘离’好像不大吉利哎。”
沈素音看着身边的孩子,痴痴道:“我希望他将来长大后能靠他自己,守着任何人都没有用。”沈素音这淡淡两句,谁想竟勾起苏海星往事,曾几何时,她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
林启即刻注意到身边苏海星心境变化,拉了一下她小臂:“怎么了?”苏海星一声浅笑,轻声道:“没事,就是想起我那两个娃。”对沈素音道:“爱子失而复得,高兴坏了吧。”
沈素音拉着已改名的河马坐到椅子上,把儿子环抱在心窝里,一边示意林启和苏海星二人坐下,一边微笑道:“说实话,原先其实也没什么感觉,不过时间一长,越看越喜欢。”
林启心里冷了一下:“什么叫原先没感觉,不是你儿子啊?”又想到赵天明带走那十个私子,心道:“不会领错一个吧?不会河马其实也是其中之一,现在又被冒领了吧?”又转念一想,DNA都测试对比过了,哪还能有假?
他一开始就觉得面前的沈素音与别人家女子不大一样,现在又有点犹疑不定的感觉,看着沈素音容貌出众、气质不凡,又不像是弄虚作假的人,只得暗道一声:“恐怕在吴县也要呆段时间,先观察观察吧。”
弯着腰逗那已改名叫沈离君的河马:“小君君,还记得我不?”
沈离君眼神怯弱得看着林启,这长时间过去,显然是不记得了,身子一转扑到母亲怀里,林启一阵尴尬,笑道:“在村委大院的时候,虽然也整天和孩子们呆在一起,却没正经照顾过他们,都是李二婶、吴老汉,还有小妮忙活着,特别是小妮,她是看着河……小君长到这么大的,他要是见到小妮就不会这么认生了。”
果然,林启一连说了三遍“小妮”,沈离君立刻转了过来,呢喃细语道:“妮姐,妮姐在哪里?我想妮姐了。”最后竟“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下措手不及,沈素音忙把孩子抱起来连哄带安慰,一边对林启道:“不好意思忘跟你们说了,孩子刚回来的时候,其他适应得倒还好,就总是想他们那个叫小妮的大姐,这段日子总算好点,谁知被你这么一提,又想起来了。”
林启直抚脑门,更是尴尬,同时也辛酸得很,他和小笼包离开以后,小妮何尝不是经常躲在被子里偷偷的抹眼泪?
当下急忙跑出去把车上两个熊大熊二抱了过来,孩子之间建立起来的感情是最深厚牢固的,哭到伤心处,岂是两个毛绒玩具能哄得好了,直哭了半个多钟头,累得趴在沈素音肩膀上昏昏睡了过去,才算消停下来,肉嘟嘟的小嘴还时而叫两声:“妮姐。”
沈素音眼神示意二人先把孩子抱回自己的屋子再回来,林启和苏海星急忙点头附和,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再把孩子吵醒。
结果沈素音抱着孩子回头,又是半个多钟头才回到圆亭里来,仍是语带歉意:“确定他睡得熟了才敢出来。”
林启见这人虽然举止仍是我行我素,但说话时都是彬彬有礼、温柔谦和,暗道一声:“也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啊。”
沈素音又坐回她的椅子上,也是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林月娥刚沏的碧螺春,才弯眼微笑道:“二位这次专程过来看我家小君的么?”
“那是当然,”这回林启尚未说话,苏海星先抢着说了,她知道林启虽然也懂些人情世故,但有时说话不会拐弯,要是告诉人家是找个日本女人顺道过来的,沈素音心中必定得留疙瘩,“我家先生主要是专程过来看孩子的,至于有没有看美女的想法就不知道了。”说着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林启,林启别过脸去,这一着总是要被苏海星数落得心里舒坦了才行的。
沈素音抿嘴一笑:“您这就是过奖了,在您面前,谁敢说自己是美女。”
苏海星也不谦虚,笑着说:“我嘛,大体上也算是个美女,不过气质气场就比你差远啦,没有十年的养尊处优、修身养性,不可能有这个底蕴的。”
林启见这两个倒互相奉承上了,插不上嘴,也怕苏海星再拐弯抹角的骂人,只自顾喝茶。
沈素音道:“修身养性倒是谈不上,不过我从小傍着手艺活,需要一直埋头静心,才做得下来,可能是跟这个有关系吧。”
这时苏海星才顺着话接道:“就这是我此行的目的了,想跟你谈谈生意上的事,讨教一下这旗袍的工艺的。”便从包里把那件宋锦袖子的旗袍拿了出来,“这衣服其他我也不多点评什么了,大体就是两个字——完美,就是不大明白,这两只袖子不管色调还是材质,似乎显得与整件衣服有些格格不入么?”
苏海星自顾说着,没注意沈素音表情,林启却是看得真切,苏海星把这衣服从包里拿出来的那一刻,沈素音不光是眼神,整个脸上都暗淡了三分,此时答非所问道:“这个很少有人能看出来,林太太也是内行的啊。”
苏海星这时才见沈素音语气有些生硬,心里虽好奇,嘴上只笑道:“我爸爸就是个老裁缝,后来还开了个服装厂呢,我想继承他的衣钵,所以找你取经来了。”
沈素音仍是答非所问,有些黯然道:“你爸爸也是裁缝?那他也是个宽厚人吧?”
苏海星见她突然愈见反常,又不好直问,只答道:“我爸爸待人接物确实是宽厚得很,不过你知道的,生意人的通病,得罪他的人也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沈素音淡淡道:“人若敬我,我必待之以礼,人若犯我,我必诛之以矛,我先生常说这句话,也没什么不对的。”
林启总是以为她是丧夫的,现在一听她说起先生,不禁问道:“你家先生不在这里么?”
“他可是个大忙人,这个时间应该在杭州开会吧。”
林启见她回答也不大热情,以为夫妻两弄别扭,没敢再接着问,只心道:“怎么不是你丈夫么,连他行踪都还不太确定的样子?”苏海星又瞪了他一眼:“别打岔。”林启还是端起茶碗老老老实实喝茶。
苏海星笑道:“所以我也想像爸爸那样,从一个服装店开始做起,这不,到处找货源呢。”苏海星以为这么一说,沈素音好歹见自己是个主顾,聊得会投机一些,结果态度还是不冷不热:“其实我也只懂一些绣艺,我一位故人倒是个好裁缝,不过……现在却不在了,你说那袖子的事,其实这旗袍本来就是无袖无花的,我整整花了三年时间,才绣成那半身梅花,他却说梅花枝叶伸展不开,硬是后缝了一对袖子上去,让我绣完,你要是想讨教这个裁缝工艺,可以……可以去找他。”
苏海星笑道:“那也不一定,我也可以跟你学学苏绣呢。”
沈素音道:“苏绣你想要什么款式什么花,尽可以到我这里来拿,价钱都好说,只是裁缝的事只能去找我的那位朋友。”
苏海星见她三句两句提她朋友,以为是要帮朋友招揽生意,也识趣得很,接口问道:“那赶情好呢,你把那位朋友尊姓大名联系方式给我,我们回头就去找他。”
结果沈素音头一低:“我也不知道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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