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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17日,星期一……曲丹,歌厅小姐,社会阅历太丰富,比那个男的机警多了,是一个不好摆布的女人。这样我更喜欢。有难度,刺激……无论我怎样暗示,她都不肯答应,只愿意跟我在酒吧、歌厅里聊天,允许我隔着她的丝袜碰她的腿。我趁她去洗手间时,偷偷在她酒杯里下药,她回来以后居然一口酒没喝,我怀疑她发觉了我的意图。最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说出来最简单不过。我把兜里一摞五千块钱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张银行卡。我对她说,我就看中你了,用嘴弄,这六千元就是你的。全套一次,卡里的七万也是你的。她被打动了。其实我卡里原有六千零五十六块钱,取出六千,还剩下五十六块……”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二十二章 真相 2
“……再聪明的女人,面对钱也变成了傻子。她把我看成了暴发户,想跟我保持长期关系,以为抓到了宝,于是主动邀请我去她家。于是,我在她家里把事情做了。当然不是做爱,比起做爱,我更喜欢看她在我的手指下扭动身体、脸色慢慢青紫,最后彻底僵硬。她的皮肤很好。脸皮很容易就撕下来,攥在手里有一种温润的质感,好像丝绸……”
“2011年11月2日,星期二……我有些纠结。在网上跟她聊谈时,我心意已决,可是当看到实际的人站在我面前,我发现她太年轻了,或许还未成年,我犹豫了。我是恶人。但不代表着我没有怜悯。假如她中途想要放弃,我会放她走。……她举止过分成熟,与她稚气的外表并不相称,喜欢自称‘老娘’。我怀疑她跟不止一个人上过床。我很气愤她的父母是如何教育女儿的。……遗憾的是,直到最后她都没有一丝退缩的表示。她跟我说,她不要钱,她家里不缺,她就是喜欢我这种成熟的男人。我不知道她的话是否发自肺腑,但也无法确实了。我看着她的脸皮,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日记在胡新月死后便中断了。胡新月是第四名死者,但却没有记录杀害她的过程。或许,正如之前猜想的那样,杀害胡新月原本并不在凶手的意图中,她的被杀打乱了凶手的计划。
现在,陆小棠正试图将这三名死者的被害与叶倩颖两年前的绑架案连接在一起。按照冯俊供述,撕脸杀人案的真正目标是当年参与绑架伤叶倩颖的人,凶手大开杀戒,先用三名无辜人做铺垫,引起蒋浩天、冯俊和高敏的注意,或者说是故意刺激他们。他不想这三个人痛痛快快的死,而要他们清清楚楚意识到撕脸杀人的手段,告诉他们自己也将步那三个人的后尘。这种残忍诡诈的杀人方式的确达到了预期效果,三个做贼心虚的人惶惶不安,纷纷跑到M县打探消息。主犯蒋浩天更是被逼的不惜犯罪来保存活命。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正是因为他们三个同时聚集到这里,反而给凶手创造了杀人时机,这很可能也是凶手滥杀的深层目的之一。
不过,按照冯俊的说法,叶倩颖才是撕脸杀人案的真正凶手。姑且不说叶倩颖有没有能力完成这一系列复杂的犯罪。她的确有作案的动机——复仇。
她当年遭受过常人无法想象的凌辱与伤害。她的怨恨可想而知,从她报复杀死白冰冰,戳烂她的脸,就可以看出她刻骨铭心的愤恨。
然而,矛盾的地方在于真正实施杀人的是陈晓松。至少,日记上明确显示,前三名被害人是陈晓松杀害的。
陈晓松跟叶倩颖又是什么关系呢?
冯俊说,他们都对陈晓松没有任何印象。这就是说,上大学时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交往。如此说来,陈晓松很难知道叶倩颖被绑架的事。他不应该具有作案动机。可他偏偏以face来标志自己的杀人。
有作案动机的人难以实施杀人计划。
没有作案动机的人热衷于杀人活动。
现在这两个人同时失踪。
仅仅是巧合?
还是另有深意?
陆小棠脑子有些乱,换个思路,她又把日记翻到胡新月留下划痕的那一页,她现在想明白自己刚才什么地方觉得奇怪了。
胡新月翻看日记的时候一定情况紧急,她没有时间一页页细心品读。那她为什么跳过那些重要的犯罪记录,而关注这样一篇普通无奇的日记呢?
她又把日记仔仔细细看了几遍——
“2011年,7月3日,星期日,药店顾客不多。下午看了两部电影,一部西班牙的,一部美国的……”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更多的含义。
她想起叶倩颖被催眠时回忆起的“梦”。离奇的梦境经过专业分析、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含义。难道说,这一篇日记也是陈晓松反其道而行、把犯罪线索反向编成了一个人工梦密码?
这种做法倒是可行,但是她转念想到,胡新月不懂“释梦”,她看到的应该是另外的线索。
可是同为女人,她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难不成临胡新月在临死前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她脑袋又开始疼了,又向后翻。找一些她没有看过的日记。
这一次,陆小棠没再失望。
一个名字落入眼中。
白冰冰。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二十二章 真相 3
“2011年9月10日,星期六,今天是白冰冰的忌日。虽然从来没有人承认她已经不在人世,她的父母还在等待着女儿有一天能平安归来。然而,我却知道,两年前她就已经遇害了,作为一个默默爱着她的人,我或许不应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但是,我无法忍受这样漫漫无期、没有终点的等待……
“……就在那次暑假,她同叶倩颖蒋浩天他们一起外出。从那以后,我就觉得他们鬼鬼祟祟,似乎商量着什么事情。冰冰经常逃课,也不回家。我跟叶倩颖他们不熟悉,只好直接找她问。她不肯告诉我。我知道,在她心目中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她的男友。我只是一个局外人,但我也许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父母之外最挂念她的人。我当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告诉她,不管她在干什么,可不可以停手。她同样没听我的话……”
“……后来,她某明奇妙失踪了。蒋浩天,冯俊,高敏都回到了校园照常上课。而叶倩颖据说出国去了澳大利亚读书。所有人按部就班,可是唯独冰冰却失踪了。我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会善罢甘休。我,一,定,要,找,到,你……”
“……直到今天,一切终于准备就绪,我要起身了。 I …am finding …face。”
Finding… face
他真正要找的是白冰冰。
陆小棠大惊失色,她用对讲器呼叫郭淮。“陈晓松跟叶倩颖一定躲在廊坊市。你一定要尽快带人找到他们,不然太迟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郭淮问。
“陈晓松是白冰冰的恋人。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找到白冰冰,为白冰冰报仇……”
1月17日,星期二,8:23。
陈晓松醒来时叶倩颖还在睡觉。他爬上她身体,把她从睡梦中挑逗醒来。又跟她做了一次,这一次做的时间很长。
叶倩颖迷迷糊糊的望着压在身上的男人,她似乎已经彻底被这个男人征服,在顺从中享受着强迫的快感……
她娇喘连连,通身是汗,她已经倦了,但是陈晓松仍然不想罢休,他今天的精力出奇旺盛。
也许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带着她亡命天涯。
陈晓松最后全部射在她体内。
她这才惊呼。“我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
叶倩颖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肯定。
陈晓松伸出手,温柔的捧起她的脸。“你真美啊——”他感叹。
他的称赞让叶倩颖心里喜滋滋的。“你想看就一直看下去吧。”
“我真想看看,整容前的你和整容后的你哪一个更漂亮?”
叶倩颖被触动了伤心处,凄然道:“假如你看到整容前的我,一定会被活活吓死。”
“怎么可能吓人?”陈晓松端详着叶倩颖俏丽的脸蛋。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二十二章 真相 4
“你看到了白冰冰的脸吧?”
陈晓松露出厌恶的表情。“哪里是人脸,活脱脱一只地狱来的恶鬼。”
“我当时的模样几乎跟她一样。”
“什么?”陈晓松打了一个寒战。
“她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看,知道她是怎么变成了那样吗?”
“……”
“是我用银簪子一下一下戳的。”
“……”
“……我都不知道一共戳了她多少下。但我就是难解心头之恨。我当时把她勒昏过去,本来可以趁机逃走。可是我宁愿被蒋浩天他们回来捉住,也不要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我攥紧簪子一下下戳她的脸,每一下都扎到骨头上为止。她疼得从昏迷中醒过来,因为脖子腰带被勒着,她没法呼叫。她仰着血流如注的脸,充满乞求之色。我没有怜悯,我对她只有满心的恨意。她越痛苦,我的心里越舒服。”
“真难想象你会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
叶倩颖冷笑。“我对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模仿她在我身上做过的。她用簪子戳我的脸时,也一样没有丝毫怜悯。”
“你们为什么都喜欢用簪子做凶器呢?”
“因为这枚簪子对我们来说有着特殊的含义。它是我父母从台湾带到大陆来的,据说是我的太祖母陪嫁的嫁妆。我在白冰冰过20岁生日时把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我最好的朋友。除此之外,还送了她一套限量版的范思哲套装。她当时惊喜万分,几乎要被感动的哭泣。我却万万没有想到,几个月后,她穿着这套范思哲的套装绑架了我。她用我买给她的腰带绑住我,用我送给她的簪子毁我的脸。她逼我像狗一样匍匐在她脚下,任她打骂侮辱。她故意穿着我送她的生日礼物,站在我面前洋洋得意。这种伤害比起她直接杀了我更让我痛苦。”
“她原本就是想达到这样的效果。”
“当我对一切丧失了希望,我知道我必死无疑,我用所有的怨恨通过眼睛传递给她。尽管我知道毫无用处,但是我也要告诉她,哪怕我会残留一丝一毫的鬼魂在世上,我也要复仇,我要无休止的带给她厄运,让她有生之年,永远不得安宁。我能感觉到,她似乎很怕这种方式,每当我们四目相对时,她都惊慌失措的躲开。我猜不到究竟是我的丑脸吓到了他,还是她能看出我目光里传递的恶意。”
“看上去,老天似乎并不想让你通过鬼魂来报复。”
“的确,我居然能够大难不死,听上去都奇妙。”
叶倩颖顿了顿,咬牙道:“所以,我一有机会,就用她害人的方式还加给她。”
陈晓松承认。“白冰冰的所作所为,理所当然遭到这样的报应。不过,我现在倒是感觉,你反而被她的鬼魂诅咒了。”
一张脸猝然从窗外闪出,面目模糊,冷冷的注视着叶倩颖。
叶倩颖惊叫一声。
“怎么了?”陈晓松问。
“脸……脸……又出现了。”
“在哪儿?”
“在……”叶倩颖定睛一看,窗外只有空白的天光。
她眼又花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白天她都不得安宁了?
陈晓松问:“你杀死她之后,逃出了文革旅店。然后又去了哪里?”
叶倩颖努力从恐怖的体验中清醒过来,她说:“我当时遍体鳞伤,脸也被毁得不成样子。我拿走了白冰冰的银行卡。里面有将近六十万。”
“她有那么多钱?”
“那都是我的钱。她逼着我不停向家里骗钱。她也由此变成了一个小富婆。她的密码就是她的阴历生日,我太了解她了。我用这笔钱去南方做了整容手术,尽可能恢复到我过去的容貌,光休养就花了很长时间,等到伤基本痊愈了,我才回到M县父母那里。”
“他们没有看出破绽?”
“破绽?!”
“毕竟,我是说,你即便整容,难道能够变成和过去完全一样吗?”
叶倩颖一笑。“至少目前没有穿帮。只不过我总觉得脸皮硬邦邦的,好像套了一个塑料面具。”
陈晓松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凑近了仔细打量。
“能看出不一样吗?”叶倩颖问。
“不仔细看的话,的确分辨不出来。只是在你的嘴巴里面,鼻腔里,耳朵里,还有头皮上残留的缝合线的痕迹,这些通常是没法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