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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子只觉得脸上发烧,二话不说,原路返回。
上了马,天玄子想着:“有马在,等下跑快点,抽个冷子变个方向,她就追不上我了。”
主意刚打定,就听许若雪说道:“道长,我请你看个戏法。”
她脚一踢,一颗石头发出破空声,如利箭般飞去。飞到一半时,只见许轻雪手中白光一闪,那白光后发先至,真真疾如迅雷,追上了那石头,将它击得粉碎。
“道长以为,你的马快,还是我这刀快?”
天玄子彻底死心了,他哭丧着脸,长揖道:“小娘子,求你放过贫道。实不相瞒,贫道捉鬼的本事稀松平常的很。去了,也只是浪费小娘子的时间!”
许若雪皱眉:“刚刚是谁说,玄门五术,山、医、命、相、卜,他样样皆通。”
“是,玄门五术,贫道的确是样样皆通。但是,同样样样都不精通。”
“哼,刚刚是谁说,他有一师侄能召出神雷,用来驱鬼除魔,易如反掌,而他是师叔。这师叔能比师侄差吗?”
“若论捉鬼之术,贫道的确不及师侄的十分之一。贫道那师侄是天一派,天一派专事做鬼。而贫道是萨祖派,以祈福禳灾为主。要贫道去捉鬼,没什么本事的孤魂野鬼还行,那般凶险的恶鬼,贫道去了就是个死啊!”
许若雪气结:“说行也是你,说不行也是你,你要我信哪个?”
“信现在这个,贫道立下毒誓,若……”
“我不需要你发誓。太平县不是有恶鬼吗?你这就随我去除鬼。生死当前,我看你有没那本事。你有那本事,就随我去青城山。你若没那本事,就叫你师侄来救你。”
“啊,这个!小娘子,贫道有道术护身,去那凶险之地还能保得几分周全。小娘子你是姑娘家,去那不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当的。我许若雪天不怕、地不怕,区区恶鬼,怕什么?再说,你刚说过,我有血海剑,天下大可去得。一般的小鬼,被这剑一斩,立刻魂飞魄散。鬼术精通的恶鬼,有这血煞之气在,也万不敢伤害我分毫。既然有这宝贝在,我有什么不敢去的。”
“这,”天玄子瞠目结舌,他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自投罗网、自找苦吃、自作自受。
“走。”天玄子被剑指着,只得往太谷县走去。
太谷县闹鬼之处,人称祭天山。这一路行走,天玄子只觉得心中警兆大生。他停住,取出那三枚古铜钱,抵于额头,诚心默祷后,摇掌九下,掷于地上。
只这一掷,那三枚古钱竟然不倒,直直竖起,颤动个不停。
天玄子惊得跳了起来:“大凶,大凶,我这一去,必死无疑!你看看,看到没,大凶,大凶,不能去啊,去了你我都得死。”
许若雪冷哼一声,血海剑出鞘,往那古钱处虚空一斩。似斩断了什么,那三枚古钱倒在地上,不甘地动了几下,再也动弹不得。
“天大地大,我就不信,这世间还有我许若雪不能去的地方!恶鬼又怎样,看我一剑斩了它。”
天玄子大叫:“要去你去,我绝不会去。你就算现在杀了我,我也不去。死在这,怎比死在恶鬼手上,好上十倍。”
许若雪冷笑道:“由得你吗?”
她欺身上前,一指点出。天玄子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许若雪将他一提,像拎包一样的,放于大黑马上。
任凭天玄子怎么哀求,怎么怒骂,许若雪一概不理,只是拍马上前。
越近了,就要到了,天玄子终于崩溃了,他叫道:“放我下来,我们回太谷县。我有办法,逼得我那师侄现身。他捉鬼的本事胜我十倍,有他出马,好过我百倍。”
许若雪勒住马,问:“你说的当真?”
“是,我真有办法,他一定会出现,乖乖束手就擒。”
许若雪想了想,答应了。她看得出,这天玄子是真得害怕,也是真得没那本事去捉鬼。既然这样,不妨让他一试。
太谷县。
县衙附近,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地不知围了多少人。
场地中央,用丝绸悬着一些物件。那丝绸是最上等的蚕丝,那物件更是最上等的道家法器。
道衣一套,在神坛前精心供奉十年之久,样样可比上等的法器。
铜钱剑一柄,用古钱一百零八枚,其中有开元通宝十八枚,枚枚可算稀世奇珍。
墨玉宝盒一具,用整块上等墨玉精心雕成,玉盒上还刻有符篆,玉盒内另里有灵符十七张。
还有三清铃一枚、八卦镜一副、拷鬼棒一根、罗盘一副、法印两枚、桃木符八张。
而在这些物件之下,正正放着的,竟是一张大瓮。瓮里放着的,竟是粪便、黑狗血、月经带等等污秽之物。那颜色,让人看了想吐。那气味,迎风臭十里。
虽然这阴损主意就是自己出的,但天玄子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一阵抽疼:师侄啊师侄,你千万要现身啊!你本事那般大,去和那恶鬼斗,大有可能不死。但这些道家法器若是真这样被彻底给毁了,我不心疼死,也得被师父、师伯们活生生打死。
身边许若雪撑着花纸伞:“你这道士,为了自己的一条小命,生生地卖了自己的师侄。卖就卖了,还偏偏作出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真是做了**还要立牌坊。”
这话损得,天玄子脸胀得通红,却无话可说。
“时辰,要到了。”许若雪看了看面前的沙漏,冷冷地说道。
“不行啊,小娘子,不能暴殄天物啊!那道衣你卖我,我出纹银二百两。”
“是啊,小娘子,不能这么做啊!那铜钱剑你卖我,我出纹银五百两。”
“万万不可,都是稀世奇珍啊。那墨玉宝盒我要了,我出纹银,六百两,哦不,八百两。”
……
许若雪身边围着的一众人,立刻争先恐后地报价,不一会儿,价格就直加到纹银近两千两。
咬了咬牙,天玄子说道:“你放我走,再把这些法器给我。三个月内,我给你纹银四千两。”
纹银四千两,这个价格让那围着的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能让多少人,富富贵贵地过上一辈子?
许若雪丝毫不为所动:“抱歉了,跟我爹爹的性命相比,金山银山算得了什么?”
“铮”一声,血海剑出鞘,许若雪剑化惊鸿,一剑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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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 逼得你自投罗网
千钧一发之际,蓦地响起一声大喊:“不要!”
这声乍起,那血海剑一偏,堪堪避过系着那些丝绸的粗麻绳。
人群分开,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道士,正是小道士。
顾不得那熏人欲呕的恶臭,小道士一个“扑通”跪在地上,扯开嗓子干号道:“师父啊!”
大哭了几声,他抬头狠狠地瞪了许若雪一眼。人猛地站起,腰杆儿挺得笔直,拳头紧握,沉声喝道:“放开这些法器,你要的人是我。我来了。”
许若雪轻轻击掌:“啧啧,束手就擒啊!这法子果然厉害。”她回头想夸奖下天玄子,却见那道士已经消失不见,想必是实在没脸见他的师侄。
许若雪勾了勾手指。小道士一步步地登上台来,那身影大有一番“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概:“法器还我,我跟你走。要生要死,我自随天意!”
许若雪手一扯粗麻绳,那些法器如鸟儿般投入她怀里。将包裹一丢,她道了声:“收好。”
小道士拿起那些法器,每拿一样,便在手中细细摩挲一番,表情大是心疼,也大是悲苦。
收好后,他本想背到自己背上,可看看许若雪那微微挑起的眉尖,他只能一叹,无比心疼地递给那凶婆娘。
身旁的众人立即七嘴八舌地说道:
“小道士,那道衣你卖我,我出纹银二百两。”
“小道士,那铜钱剑你卖我,我出纹银五百两。”
“小道士,墨玉宝盒我要了,我出纹银八百两。”
……
小道士大怒,他武功虽远不及青城剑派的大小姐,但对付这些脑满肠肥的大肉球,那是绰绰有余,他怒道:“吵什么吵,这些都是师门法宝,比我的性命都重要十分。卖什么卖,都给我散了!”
太谷县。
小道士牵着大黄马,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城门口,脸上的苦水都要滴了出来。
许若雪长叹一声,极难得地柔声说道:“我知道,这些时日里我的所作所为是很过分。可我爹爹被恶鬼缠身,危在旦夕。我打小就没了娘亲,是爹爹他一手把我拉扯大的。他老人家出了这等事,我心中焦急,只想着早日除了恶鬼,还他一份平安。别的什么,我真的顾不上了。”
“死道士,你上次在青城县城那般羞辱我,当时我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但现在想想,你本来就是无辜的,那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知道此去危险。若是你能救了我爹爹,我们江湖中人恩怨分别,到时青城剑派必定会有所重报!”
听了这番话,小道士对她的恶感大减。但心中还是不甘,问道:“用污秽之物毁我法器的主意是谁出的,实在是太过阴损,我心里好恨。”
许若雪本想说出天玄子,转念一想,自己用生死逼得他出了这种主意,害得他没脸见他师侄,早早就逃之夭夭。自己要再供出他,那真不是侠义中人所为。这么一想,她改口道:“是在客栈里,听和尚道士闲聊时知道的。”
小道士不疑有它,恨恨说道:“你也不多给点时间。我当时远在百里外喝茶,听到路人在传这消息,连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还是差一点点就晚了。这些法器真要毁了,我一身捉鬼的本事废了七八成不说,以后死了都没脸去见师父。”
许若雪脸上讪讪:“我以为你就在太谷县。对了,当时你是怎么逃脱的,我封了城门都没找到你。”
小道士得意地说道:“你一蹲在地上,我就赶紧往城门那跑。刚好看到有个老农拖了一牛车马料往外赶,我就翻身躲了进去,在里面藏了好久。等我出来后,那老农都没发现,嘴里还在嘀咕着,怎么这车一下子重、一下子轻的,会不会是撞了邪?”
原来如此!许若雪想起当日自己的窘状,手痒痒的直恨不得拔剑在那死道士的身上刺上几个窟窿。无奈先前已经说了“不计较”,这时自然不好反悔。
“城门口那么多人,就没人看到吗?”她问。
小道士嘴上说“没人看到”,心里却暗自得意:“哼,怎么可能会没人看到?真风道长等一干道士就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他们谁都没说,还好心地用身体遮住了别人的视线。”
许若雪不再深究,掉转马头,扬鞭就要走。小道士急忙叫道:“等等,方向错了,去青城山不是这边。”
“谁说回青城山,先去祭天山那除鬼?”
“干嘛去那?”
“哼,你们这些道士,一个一个的就只会骗人。嘴上说得本事比谁都大,真要用到时,却跑得比谁都快。祭天山那有恶鬼,你若是能除了那恶鬼,我待你为上宾。若是除不了那恶鬼,呵呵,回青城山后我再另请高人。到时你就做那诱饵,钓恶鬼出来。”
“呦,这小娘皮竟然不相信我。”回想起这段时日里遇到的各种憋屈,小道士傲气发作,朗声说道:“哼,管教你知道小爷我的厉害。”
许若雪嘴巴一撇:“只希望你不是瞎吹牛,不然,呵呵。”
豪言放出,小道士顿时遐想联翩:自己左手灵符,右手铜钱剑,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英雄模样落入这凶婆娘,哦不,这绝色美女的眼中,必然会激得她眼泛桃花,娇滴滴地说上几声:“道爷好生厉害哦!”“小女子好好崇拜哦!”“且让奴奴宽衣解带,好好侍奉下道爷。”
这要怎么宽衣解带,再要怎么侍奉,小道士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纯洁的他只感觉到那必是一件极刺激、极舒爽的事,但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刺激、舒爽法,他却茫茫然不知。
只看那死道士眼泛桃花,许若雪便知道,这臭男人心里不知在转着怎样龌龊的念头。对这情形她也懒得生气。从少到大,一见到她便这副急色模样的男子,她不知遇到过多少。若是个个都计较,早十年前,她就一命呜呼了。
只是,在了解到她的性情之后,还敢这般瞎想的男人,真心没几个。
这死道士,看着长得跟女人似的,这色胆还真真不小。
原本想理解下这死道士,谁叫自己长得实在是美。但无奈这死道士,渐渐地眼神越来越火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