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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者,便不能有明确的界限。在他担任编辑之后,《语丝》的时运就很不济了,
受了一回政府的警告,遭了浙江当局的禁止,还遭了创造社革命文学家的拼命的围攻。而《语丝》的本身,却确实也在消沉下去。一是对于社会现象的批评几乎绝无,连这一类的投稿也少有。二是所余的几个较久的撰稿者,这时又少了几个了。此外还有其他种种原因,他编了半年,就辞去了编辑的责任, 由赵柔石接编了六个月,《语丝》也就停刊了。二月,《唐宋传奇集》〈下册)出版。
四月,鲁迅写了《醉眼中的朦胧》在《语丝》刊出。本篇乃是为了创造社对
他的批评而写的。当时,创造社等对鲁迅的批评以及鲁迅的反驳,曾形成一次以革命文学问题为中心的论争,这次论争在客观上有很重要的意义;它扩
大了革命文学运动的影响,促进了运动的发展。
同月,他翻译了坂垣鹰穗的《近代美术史潮论》,刊在《北新》半月刊。五月,他在江湾复旦实验中学讲演《论老与死》。他翻译鹤见祐辅的《思
想、山水、人物》,在北新书局出版,那篇《徒然的笃学》,成为一般青年的读物。他又译了苏联的文艺政策,刊在《奔流》月刊上。
六月,他和郁达夫、白薇、林语堂及未名社同人,编刊《奔流》。七月间,他和许广平、许钦文一同到杭州去,一面是游览,一面是查考书籍。他们在夜车上,高谈阔论,鲁迅固然健谈,景宋的谈锋也不弱。他们的服装既不漂亮,又不阔绰,螅钢啵驮诙瘸抵谐云鸫蟛死矗慌N蔡赖南闫『退堑奶嘎郏鹆讼鼙淖⒁猓谑撬邓巧肀哂醒黄叮此巡橄�
子,结果毫无所得的溜走了。到杭州后,他们在湖边一家旅馆里,开了长长的房间,三张床铺,各人一张。他们在杭州整整住了一个星期,才回上海;天气
很热,鲁迅的身体也不舒服,玩得并不畅快(那一回,也可以说是他俩的
蜜月人
这一年二月,鲁迅曾在写给台静农的信中说:〃我在上海,大抵译书, 间或作文;毫不教书,我很想脱离教书生活。心也静不下,上海的情形, 比北京复杂得多,攻击法也不同,须^对付,真是糟极了。日前有友人对我说,西湖曼殊坟上题着一首七绝,下署我名,诗颇不通。今天得一封
信(似是女人、说和我在'孤山别后,不觉多日,了。但我自从搬家入京以后,至今未曾到过杭州。这些事情,常常有,一不小心,也可以遇到危险的。〃①这也是有趣插曲。
关于文学与革命问题,鲁迅曾在复冬芬的信中说:〃现在所号称革命文学
家者,是斗争和所谓超时代。超时代其实就是逃避,倘自己没有正视现实的
勇气,又要挂革命的招牌,便自觉地或不自觉地必然地要走人那一条路的。身在现世,怎么离去?这是和说自己用手提起耳朵,就可以离开地球者一样
地欺人。社会停滞着,文艺决不能独自飞跃,若在这停滞的社会里居然滋长
了,那倒是为这社会所容,巳经离开革命,其结果,不过多卖几本刊物,或在大商店的刊物上挣得揭载稿子的机会罢了。〃②
国民革命军继续渡江北伐,五月间,与日军在济南冲突,即所谓济南事
变。革命军绕道渡河入北京,六月,张作霖仓皇退往关外,在皇姑屯被炸身
死,这是日方的阴谋。张学良易帜归附国民政府,十月,蒋介石就任囯民政府主席,英、美、法诸国承认国民政府,设立中央银行及全国建设委员会》
五月,毛泽东军与朱德军,在江西井冈山会合,成立红军第四军,决定〃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蔡元培召集全国教育会议,决定戊辰学制,设立中央大学,清华大学,国
立中央研究院,北平图书馆。安阳开始发掘地下古物,国语罗马字公布试行。〉
一月,蒋光慈、钱杏邨提倡无产阶级文学,组成太阳社。九月,郁达夫创刊《大众文艺》。郭沬若避难往日本,茅盾也离牯岭往东京。新归囯的冯乃超、李初梨加入创造社,创刊《文化批评》。《创造》、《太阳》两月刊,先后被禁止。〕
:茅盾作《从牯岭往东京》。钱杏邨作《死去了的阿0时代》。叶绍钩的
《倪煥之》初版,朱自清散文集《背影》出版。〕(辜鸿铭病逝北平。〉
一九二九年(:民国十八年,己巳) 四十九岁,他住在上海。
一月,赵柔石、王方仁、崔真吾等集资组成朝花社,出版文艺书刊及木版
画(《近代木刻选集》一、二集及《苏联画选》:)。
四月,他翻译现代新兴文学诸问题(文艺理论丛书),选定《近代世界短篇
小说集X—),并作序。壁下译丛(日本论文、随笔、翻译集)亦已出版。
五月十三日,北归北平省母,在燕京大学讲演《现今新文学之任务》,并在北京大学、第二师范学院、第一师范学院讲演。六月,南归上海。《两地书》载〔五月十五夜):〃……家里一切也如旧,母亲精神容貌仍如三年前,但关心的范围好像减少了不少,谈的都是邻近的琐事,我毫不相干的。〃(五月十七夜) 〃今天下午我访了未名社一趟,又去看幼渔,他未回……一路所见倒并不怎样萧条,大约所减少的不过是南方籍的官僚而已。关于咱们的事,闻南北统一后,此地忽然盛传,研究者颇多,但大抵知得不确切。我想,这忽然盛传的缘故,大约与小鹿之由沪入京有关的。前日到家,母亲即问我害马为什么不一同回来,我正在付车钱,匆忙中即答以有些不舒服,昨天才告诉她火车震动, 不宜于孩子的事,她很高兴,说;我想也应该有了,因为这屋子里早应该有小
孩子走来走去了。这种'应该,的理由虽然和我们的意见很不同,但总之她非常螅恕!ǎㄎ逶露梗ㄎ业奖逼剑岩恍瞧冢浼湮薹鞘浅苑梗酰�
人,陪客;此外什么也不做。文章是没有一句。昨天访了几个教育部旧同事
都穷透了,没有事做,又不能回家。今天和张凤举谈了两点钟,傍晚往燕京大
学讲演了一点钟,照例说些成仿吾徐志摩之类,听的人颇不少一不过也不
都是为了来听讲演的。这天有一个人对我说:燕大是有钱而请不到好教员,
你可以来此教书了。我即答以我奔波了几年,已经心粗气浮,不能教书了。0。8,我想,这些好地方,还请他们绅士们去占有罢,咱们还是漂流几时的
好。〃(五月二十七夜的信)〃计我回北平以来,已两星期,除应酬以夕卜,读书作
文,一点也不做,且也做不出来,那间灰棚,一切如旧,而略增其萧瑟,深夜独坐,时觉过于森森然。幸而来此已两星期,距回沪之期渐近了。〃(五月二十九
夜信)〃晚上七点钟到北大第二院演讲一小时,听者有千余人,大约北平寂寞巳久,所以学生们很以这类事为新鲜了。〃①
六月,他翻译的《艺术论》出版。
《鲁迅全集》第11卷,第285、286、292、303、305页
九月,海婴生。许广平在追记中说:〃海婴生下来,每个朋友来到,他总抱给他们看,有时小孩子在楼上睡熟了,也会叫人抱下来的。他平常对海婴的欢喜爱惜,总会不期然似地和朋友谈到他的一切。许寿裳说他知道了很欢喜,立刻要鲁迅领到医院去道贺。他对他们说:'你俩本来太寂寞,现在有了好孩子,可以得到安慰了 。7海婴生性活泼,鲁迅曾对他说^这小孩非常淘气,有时弄得我
头昏。,许氏听了一笑。后来作《答客诮》一诗,写出他爱婴儿的情绪,诗云一无
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
鲁迅曾于复李秉中信中说:〃孩子生于前年九月间,今已一岁半,男也,以
其为生于上海之婴孩,故名之曰海婴。我不信人死而魂存,亦无求于后嗣,虽
无子女,素不介怀。后顾无忧,反以为快。今则多此一累,与几只书箱,同觉笨重,每当迁徙之际,大加擘画之劳。但既已生之,必须育之,尚何言哉〃,〃我
本以绝后顾之忧为目的,而偶失注意,遂有婴儿,念其将来,亦常惆怅。然而事巳如此,亦无奈何,长吉诗云:己生须己养,荷担出门去,,只得加倍服劳,
为孺子牛耳,尚何言哉。〃①
从鲁迅自己的叙述中,我们知道他在北平演讲过五次,即所谓北平五讲, 但有记录的,只有在燕大的演讲,题为《现今的新文学的概观》,他指出所谓革命文学是畸形的。他说:〃我于是偶然感到,外来的东西,单取一件是不行的, 有汽车,也须有好道路,一切事总免不掉环境的影响。文学~~在中国的所谓新文学,所谓革命文学,也是如此。〃他指出:〃希望革命的文人,革命一到, 反而沉默下去的例子,在中国便曾有过的。即如清末的南社,便是鼓吹革命的文学团体,他们叹汉族的被压制,愤满人的凶横,渴望着4光复旧物,。但民国成立以后,倒寂然无声了。我想,这是因为他们的理想,是在革命之后,'重见汉官威仪,,峨冠博带,而事实并不这样,所以反而索然无味,不想执笔了。俄国的例子尤为明显,十月革命开初,也有许多革命文学家非常惊喜,欢迎这暴风雨的袭来,愿受风雷的试炼。但后来,诗人叶遂宁,小说家索波里自杀了,近来还听说有名的小说家爱伦堡有些反动。这是什么缘故呢?就因为四面袭来的并不是暴风雨,来试炼的也并非风雷,而是老老实实的'革命,。空想被击碎了,人也就活不下去,这倒不如古时候相信死后灵魂上天,坐在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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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评传
旁吃点心的诗人们福气。因为他们在达到目的之前,已经死掉了。〃在鲁迅看来,〃中国,据说,自然巳经革了命〃,〃但在文艺上,却并没有改变。〃① 又在鲁迅致许广平的一封信中,有这么一段话:〃南北统一后,'正人君
子,们树倒猢狲散,离开了北平,而他们的衣钵却没有带走,被先前和他们战斗的有些人拾去了。未改其原本面目者,据我所见,殆惟幼渔兼士而已。由
是又悟到我以前之和'正人君子'们为敌,也失之不通世故,过于认真,所以现在倒非常自在,于衮袞诸公之一切言动,全部漠然。……因叹在寂寞之世界里;虽欲得一可以对垒之真敌人,并不易也。〃此语含意甚深。
九月,他编定《近代短篇小说集》(二),并作序。
十月,他翻译《文艺与批评》出版。
〔十一月,冯雪峰、郁达夫共编《萌芽月刊》,创刊。
;十二月,《奔流》停刊。他曾批判新月社的批评家的任务。〉
五月,孙中山灵柩,自北平迁葬南京紫金山。红军进出江西地区,在瑞金建立苏维埃。红第四军举行古田会议。)
二月,创造社解散,十二月,蒋光慈往日本。《语丝》停刊。〉〔巴金著《灭亡》,茅盾著《蚀》出版。〉(世界经济恐慌,日本无产阶级文学盛行。)
一九三〇年〔民国十九年,庚午)
五十岁,他住在上海。
这一时期,国民党政权在东南地区的控制力加强,而以瑞金为中心的共产党军队正在向外发展;蒋介石在江西的〃剿共〃军事,也在积极发动中。因此,南京当局对于文化界的压力,也逐渐加强。如鲁迅在《二心集》序言中所说的,〃当三〇年的时候,期刊巳渐渐的少见,有些是不能按期出版了,大约是
受了逐日加紧的压迫。《语丝》和《奔流》,则常遭邮局的扣留,地方的禁止,到底也还是敷衍不下去。那时他能投稿的,就只剩了一个《萌芽》,而出到了五期,也被禁止了。接着是出了一本《新地》。〃此外,他还曾经在学校演讲过两三回,那时无人记录,讲了些什么,他说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在有
①《鲁迅全集》第4卷;第134、135页。
、
尹
一个大学里演讲的题目,是《象牙塔和蜗牛庐》。〃蜗牛庐者,是三国时所谓
隐逸,的焦先曾经居住的那样的草窠,大约和现在江北穷人手搭的草棚相仿,不过还要小,光光的伏在那里面,少出,少动,无衣,无食,无言。因为那时是军阀混战,任意杀掠的时候,心里不以为然的人,只有这样才可以苟延他的残喘。但蜗牛界里那里会有文艺呢?所以,这样下去,中国的没有文艺,是一
定的。……而那时左翼作家拿着苏联的卢布之说;在所谓'大报,和'小报' 上,一面又纷纷的宣传起来,新月社的批评家也从旁很卖了些力气。有些报
纸,就用了先前的创造社派的几个人的投稿于小报上的话,讥笑我为'投降,。〃他说:〃卢布之谣,我是听惯了的。大约六七年前,《语丝》在北京说了几句涉及陈源教授和别的'正人君子'们的话的时候;上海的《晶报》上就发表过'现代评论社主角'唐有壬的信札,说是我们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