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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令影坛对“联华”刮目相看的还是它的出品。除孙瑜、
卜万苍导演,阮玲玉等主演的影片外,还有王次龙导演的《义雁情鸳》、《爱欲之争》、《自由魂》,史东山导演的《恒娘》、《银汉双星》,杨小仲导演的《心痛》,庄国钧导演的《玉堂春》等等。
由于“联华”发出的“复兴国片”的号召和它的出品,“联华”在广大观众眼中,成了新崛起的一派。这使仅仅创建一年的“联华”很快在影坛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从而使30年代初的中国影坛形成“联华”、“明星”、“天一”鼎足而立的局面。而在这三强之中,“联华”显然是最具活力的。
“联华”的迅速崛起不仅为阮玲玉提供了一个广阔的表演天地,而且使她声誉鹊起,使她真正得以脐身一流影星的行列。
就在阮玲玉事业上取得空前成功的同时,她的个人生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阮玲玉一辈子忘不了张达民那次对母亲的情景:
阮玲玉自北平拍《故都春梦》外景回到上海后,被张达民骗去了身上仅有的三百元钱,还了赌债。可是没过几天,他耐不住赌瘾又下了赌场,借下了高利贷,然而又输得两手空空。于是再次开日向阮玲玉要钱。
张达民仍是那个借口:与朋友合伙做生意需要钱。阮玲玉当然不会相信他,问道:
“每次你要钱,都说去做生意,那你赚来的钱呢?”
“上次亏了嘛!”
“难道每次都亏了吗?”
阮玲玉见张达民无话可答,忍不住地揭穿了他的老底:
“你哪里是拿钱去做生意,分明是拿出去赌,你还在外面欠下赌债,我前些日子给你的三百元钱不是被你拿去还了赌债了吗?”
张达民一听此言,知道阮母把自己的劣迹告诉了阮玲玉,不由得恼羞成怒,照着阮母的脸上就是两个耳光,嘴里恶狠狠地骂道: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老东西在背后嚼舌头,我让你再嚼,看我打不死你这个老东西!”
阮母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阮玲玉看到张达民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打她的母亲,气得用手指着张达民:
“你……你……”
阮玲玉此时已不知说什么好,于是她转身向母亲的房间走去。张达民一个箭步跨了过来拦住了去路: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难道不是她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吗?”
阮玲玉此时心中气苦万分,以前和张达民一次次争吵,但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指望他有朝一日能改邪归正,从现在起,她知道自己和张达民再没有什么感情而言了。
想明白这点,阮玲玉渐渐冷静下来,对着拦在面前的张达民冷冷地说道:
“我母亲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张达民见抵赖不过,索性耍起了无赖:
“就算是吧,大男人偶尔赌个两回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轮得到她来管吗?”
“你若用自己挣来的钱去赌,不要说去赌,任你干什么,我们自然不会管你。可你是用我凭血汗挣来的钱去……”
“好,别说废话了,今后我不再打她了。你说到底肯不肯给钱吧。”张达民不想听阮玲玉的话,便抢过话头。
阮玲玉真想一口拒绝,但不知道这样会使张达民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见张达民答应不再打母亲,也把口气软了下来:
“我仅有的三百元钱已经给了你,公司这个月的薪水没发,我哪来钱给你。”
张达民眼珠一转:
“你去北平拍戏时不是买了件皮大衣吗?现在天气暖和了,反正也穿不着了,拿去当了不就是钱吗?再说,你若喜欢这件皮大衣,等你发了薪水再去赎回来就是了。”
张达民没等阮玲玉反应过来,从大柜里拿起皮大衣,转身就走了。
阮玲玉虽然知道他俩的感情再也无法弥补了,但对张达民的态度始终强硬不起来。一方面是因为她生性比较软弱,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极不愿意使自己的私事成为报纸,尤其是一些不负责任的小报热衷的话题。
随着她在“联华”最初几部影片的公映,她的名声一天比一天大,也就越发引起这些被称为“舆论”的报纸的关注。她已经看了太多的明星是怎样被这些“舆论”损毁的,对自己名誉看得极重的她不愿意步她们的后尘。
因此,尽管她已明白她与张达民的感情无法再弥补了,但仍然只能迁就于他。就这样,他俩磕磕碰碰地又过了一年。
1931年的春天,阮玲玉已在“联华”扎下了比较深厚的根基,在影坛上的名声也与明星公司头把交椅的胡蝶并驾齐驱了。张达民看到此情况,心中不免有些发毛。
此时,阮玲玉已从张达民名下的鸿庄坊的房子搬了出来,住到了海格路大胜胡同。心虚的张达民更加紧了对阮玲玉的纠缠,有时竟到摄影棚里去闹,阮玲玉已疲于应付。
一天,阮玲玉刚下班回家,张达民又伸手要钱,阮玲玉好言相劝:
“你再这样胡闹,我以后真的再不给你钱了。”
张达民间言呵呵冷笑几声,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当天的报纸,说道:
“你不妨先看看这条新闻再说这样的狠话也不迟。”
阮玲玉接过报纸一看,只见报纸的大幅标题赫然写着:
“电影明星胡蝶诉未婚夫林雪怀无故解约案今日开庭,千余旁听者挤破法院门厅。”
阮玲玉不禁愣住了,胡蝶与林雪怀关系破裂她也是最近才听说的,但她俩失和她是知道的,但这事闹到法庭上她真是不知晓。
阮玲玉低头细读这篇报道,方知胡蝶在法庭上经历的种种难堪,法官和林雪怀的律师提出了许多涉及个人隐私的提问,胡蝶不得不—一作答,旁听者犹如看戏一般看得十分开心。更要命的是这种婚姻诉讼由于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法官很难判断。
第一天的庭审,什么结论也没能作出,法官只得宣布下次再审后闭庭。报纸预测,这场官司将旷日持久地拖延下去,好戏还在后头。看着看着,阮玲玉不由得为好友胡蝶捏了一把汗。
张达民在一旁察言观色,见阮玲玉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暗自得意,他呵呵一笑说道:
“怎么样,来劲吧。还有比这个更精彩的,街头的许多小报关于胡蝶情史风波的描写那才叫绝呢。可惜,这种报纸卖得快,我晚去了一步,没能买到,不然,你就能欣赏到了。”
“我不面看,你别拿回来!”
“那有什么,其实胡蝶那点事远没有咱俩的精彩,要不要我把你16岁就和我上床的经过详细说给这些小报记者听听,我保证,那一准能卖个好价钱。”
阮玲玉闻言大惊失色:
“你千万不要胡闹,那样可把我给毁了。”
“我知道你爱面子,我不是被你逼绝了,也不想这样干。”
阮玲玉被张达民说急了,她唯恐他真的这样做,只得让步:
“我逼你?真是天地良心。你要钱的事,给我两天时间,让我来想办法,好吗?”
“好吧,今天就依你,给你两天时间,可我有言在先,只是两天,不然,你就等着看报纸上的好事吧!”
当晚,阮玲玉为此事愁得一夜没合眼,思来想去,只得设法为张达民谋一份体面的事情做,让他有份固定的收入,也许他能收敛些,也不会老缠着自己要钱。
此后,阮玲玉找到了罗明信,请他为张达民安排个职务。罗明信对张达民并不了解,但看在阮玲玉的面子上,不便拒绝,于是,把张达民安排到光华戏院当经理,月薪120元。
阮玲玉听后连声致谢。她想,对张达民这种一无所长的人来说,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职务了,而巨月薪可谓不低,公司的一般演员每个月才几十元的薪水。
当天下班回家,阮玲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张达民,张听了之后,也显得很高兴。于是,张达民当上了戏院经理,这也是他平生第一次有了正经工作。
张达民当上经理后,阮玲玉总算是有了一段稍微平静的时日。她暗自庆幸,没有像胡蝶那样备受法庭和小报的折磨。但阮玲玉始终关注着这场被报纸称为“雪蝶解约案”的诉讼,对胡蝶能否咬紧牙关挺过来也十分担忧。两人毕竟是很要好的朋友。
阮玲玉曾专程登门去看望过胡蝶,胡蝶与她谈起这桩恼人的诉讼来颇有悔意——不是懊悔与林雪怀解约,而是悔不该采用打官司这种比较极端的方式。
胡蝶谈起了在法庭上的尴尬和对小报记者的怨恨,真是满腹苦水。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既已选择了这一方式,也只有奉陪到底了。胡蝶的韧劲儿令阮玲玉很是佩服,她真不能想象若换了自己该如何应付。当传来一审的判决结果时,阮玲玉也为胡蝶松了一口气。
1931年12月2日,历时一年之久且为各报炒得滚烫的“雪蝶解约案”算尘埃落定。胡蝶的这场旷日持久的官司给阮玲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也构成了她日后视打官司为畏途的一个原因。
从1929年底到1931年底这两年时间里,阮玲玉共为“联华”主演了六部影片。就影片的思想艺术品位和她在影片中所表现出来的才华而言,在当时的中国影坛已没有哪一位影星可以比得上她,她也由此而走向了一生中最辉煌的年代。
正当阮玲玉踌躇满志,要在影坛大显身手的时候,中国发生了一件大事。1931年9月18日,日本帝国主义向我国东北发动进攻,由于国民政府采取不抵抗的政策,致使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东三省即沦入敌手。
翌年初,“—·二八”事变在上海爆发,日本帝国主义把侵略的战火烧到了上海。战火使电影界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联华”的损失尤为惨重,设于闸北的“联华四厂”完全毁于战火,营业额锐减。
此时,阮玲玉正在香港,她是与罗明佑、黎民伟、林楚楚等为避“—·二八”的战火而去香港的。张达民和女儿小玉与她同行,阮母因家中无人照看不放心而坚持留在了上海。
黎民伟夫妇盛邀阮玲玉和张达民与他们同住,他们特地把房子的整个二楼让给了阮玲玉和张达民。在林楚楚的热情陪同下,阮玲玉再次见到“联华”董事长英籍贵族何东爵士。在何东爵士的建议下,阮玲玉做了他的干女儿。
阮玲玉在香港呆的时间并不长,不久便去了澳门,在那里,她一住就是四个多月。
上海的战事稍趋平息后,阮玲玉就执意要返回上海。她人虽在港澳,上海的局势却无时无刻不挂在心上,她从报纸和广播中了解到十九路军浴血奋战,上海人民踊跃劳军的动人情景后,深悔自己在危难之时避走港澳,没能和同事们一起为保卫自己的家园而出力,因此,她决定尽快返回上海。
但张达民对港澳生活太流连忘返了,当阮玲玉提出要回上海时,张达民几乎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要回你自己回,我可不想走。”
阮玲玉思考了一会儿后说:
“你既然喜欢这儿,在此多住些日子也无妨,只是你若长时间不回去的话,你在光华戏院的位置可保不住了。”
“何东爵士不是认你做了干女儿吗,你何不找他为我在香港找个事做?他在香港名气大得很,为我介绍个工作还不是小事一桩。”
于是,阮玲玉在向何东辞行时,婉转地提出为张达民介绍一份工作的请求,何东满口答应下来。不久,张达民正式辞去光华剧院经理一职,由何东出面安排,在太古轮船公司的瑞安轮上当了买办。
1932年4月,阮玲玉带着女儿小玉回到了上海,此时,上海的战火已告熄灭。创建仅两年的“联华”此时已面临着重重困难。随着“联华四厂”毁于炮火,“联华”内部也发生了分裂,黄漪磋首先脱离“联华”,自组了一家艺联公司。盛极一时的“联华歌舞班”宣告解散,北平分厂倒闭。
这样,“联华”举步维艰。至于今后该拍什么样的影片才能挽回颓势,罗明情和黎民伟都心中无数。
处在困境中的“联华”为了确保新开拍的影片卖座,决定拍摄当年曾为“联华”创下牌子的首部影片《故都春梦》的续集,所用的仍是原班人马,故事情节中加入了一点“革命”的内容。因此,回到“联华”后的阮玲玉立即投入《续故都春梦》的拍摄。
影片内容是:
朱家杰参加了北伐军,并与燕燕重逢。朱家杰为北伐军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