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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厄内斯特,我的儿子,你如果还不醒悟过来,停止过那 好吃懒做的浪荡生活,停止靠他人为生的生活,大吃大喝,赚多少 吃多少,挥霍浪费,停止用所谓俊俏的脸蛋去勾引容易上当的姑娘 或者你仍然对救世主上帝、耶稣基督不虔诚,不尽教职。一句话, 你如果不自觉到自己已长大成人,应该有男子汉的堂堂气魄,那你 将一事无成,招致自我毁灭。我对你的爱和耐心完全被你给夺走 了…… 格莱丝的最后决定是: “只有你学好了,不再给妈丢脸了,才能再进家 门。” 海明威能够毫不畏惧地面对奥地利人射来的子弹,却没有勇气应付母亲 的谴责。他收拾好随身用品,带上他那台老掉了牙的打字机,走向外面的世 界,尽管前途吉凶未卜,但他坚信自己将成就一番辉煌的事业。
巴黎是流动的宴会
海明威从家里搬出来后,先是寄居在一个朋友的大套间里。这时,失业 的海明威日子过得很不景气。他后来曾不无苦涩地回忆说: “那个战后的夏 天我穷困潦倒,寄居在供膳宿舍或经济公寓内。酷热的夜晚,我沿湖漫步。 有了一点钱,就跑到中国餐馆大嚼一顿。这样穷对付的日子实在熬不下去 了。”不过,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海明威找到了一份给 《全国互助合 作》月刊当编辑的工作,周薪四、五十美元,而且和朋友们一起分租了一套 公寓房子。 在芝加哥,海明威认识并爱上了比他大八岁的漂亮女郎伊丽莎白·哈德 莉·理查逊。1921年9月3日,他们在密执安州的霍顿湾的一个卫理分会教 堂举行了婚礼。海明威从哈德莉那里获得了阿格妞丝未能给他的一切——一 个美丽的女人的爱情和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哈德莉有一小笔信用基金,每 年大约有二、三千元钱的收入,结婚后的一个月,她的叔父去世,她又意外 地获得了一笔八千美元的遗产。用这笔钱,海明威可以携夫人一起实现去巴 黎寻求文学事业的发展的憧憬,而且能在巴黎过得舒舒服服。 是安德森·舍伍德劝说海明威去巴黎的。海明威通过朋友的介绍,认识 了这位刚从巴黎回来的著名作家。安德森把他介绍给了 “芝加哥派”的一些 作家,并向当时在巴黎的一些文学界的知名人士写了友好的介绍信,这些知 名人士包括庞德、斯泰因、西尔维亚·比奇 (乔伊斯的《尤利西斯》的出版 商)和刘易斯·加兰蒂尔等。信中说:“海明威是一个有卓著才华的年轻人, 我相信他有一天总会崭露头角的。他曾经是一个颇负盛名的新闻记者。”海 明威去巴黎之前,接受了 《多伦多每日星报》的聘请,成为它常驻欧洲的记 者。 在从纽约启程开往巴黎的 “里奥波迪纳”号轮船上,海明威又一次得到 机会展示了他善良、仗义、乐于助人的天性。当他因为兴奋而又喝酒又跳舞 时,他发现一个法国姑娘带着一个哭叫不停的婴儿坐在下等舱里。她的丈夫 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美国大兵,遗弃了她和孩子。她身上的钱几乎全部花光了, 只剩下最后的十法郎。海明威在愤怒地谴责那个美国大兵的同时,主动组织 了三场拳击赛,为这个可怜的法国姑娘募捐。他的对手是来自盐湖城的意大 利士兵享利·科迪,海明威依仗身体重量和身高臂长,赢得了比赛。同时, 他的募捐义举使得大西洋上枯燥乏味的旅行变得富有人情味了。 1921年12月22日,海明威夫妇到达巴黎。一开始他们住在雅各布街的 雅各布旅馆。半个月之后,他们搬到了勒穆瓦纳红衣主教街七十四号一幢很 简陋的公寓里,这是一个聚集了无数醉汉和贫民的地区,阴暗而又沉闷。尽 管如此,海明威为自己到了欧洲文化艺术的中心而兴奋不已,颇有点如鱼得 水的感觉。他把自己关在烟雾弥漫的房间里进行写作,对自己的创作天才和 文学前途充满了自信,认定自己很快就将进入辉煌的时代,正如他在 《午后 之死》中所写的那样, “让那些打算拯救世界的人去随心所欲吧,最伟大的 事莫过于持续下去并完成你的事业。” 巴黎时期的青年海明威,是个漂亮、健壮的高个小伙子。他举止文雅(远 没有后来那样粗暴),说话轻言细语,具有中西部人那种活泼明快、热情开 朗的生活作风。朋友们认为他“一踏进房间,会把整个屋子里的氧气吸尽”, “甚至在怨恨别人时都有一种魅力。”这种善于吸引人的注意力、广交朋友
的天性,加上安德森·舍伍德的介绍,使海明威在巴黎很快就结识了许多重 要的、很有影响的朋友,如毕加索、埃兹拉·庞德、格特鲁德·斯泰因、西 尔维亚·比奇、詹姆斯·乔伊斯、温德姆·刘易斯、莫利·卡拉汉、斯科特·菲 茨杰拉德和杰拉尔德·墨菲等等,其中两个和海明威的文学事业关系最重要 的人物便是埃兹拉·庞德和格特鲁德·斯泰因。 在海明威的眼中,埃兹拉·庞德颇像一个波希米亚主义者,他蓄着山羊 胡子,一头棕褐色的波浪式头发,眼睛锐利而有神,喜欢夸夸其谈,生活上 放荡不羁。这位高个子的意象主义代表人物是先锋派艺术的热情的鼓吹者, 他编辑出版了 T·S·艾略特的《荒原》,极力促成了乔伊斯的 《尤利西斯》 的出版。他虽然比海明威大十四岁,而且从1907年以后就一直住在欧洲,但 他与海明威一见面就成了互敬互爱的朋友。对文学事业充满激情的痴迷,使 他们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海明威在给朋友的信中曾说过:“他教我写作, 我教他拳击。”庞德 “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最信赖的评论家。他是相信最 贴切词汇的人 (只用一个,而且是唯一正确的词),是曾经教导我不要去相 信形容词的人。”在教会海明威 “怎样写和不能那样写”的同时,庞德竭力 扶持这位拳击教师的写作,帮助他出版作品。 《在我们的时代里》、《新托 马斯诗歌》与其它早期的短篇小说和诗歌,都发表在庞德主编的《小评论》、 《流放》、《人物简介》、《当代诗选》等书刊上。对于庞德的帮助和友谊, 海明威给予了最真诚的回报。尽管海明威在文学领域的声誉和威望很快就超 过了庞德,但他始终如一地高度评价庞德的文学创作成就,感谢他最初的帮 助。特别是庞德后来处境窘迫时,海明威的友谊更显得珍贵。第二次世界大 战前,庞德百般辱骂罗斯福政府,无耻吹捧墨索里尼的法西斯政权。第二次 世界大战开始后,他为罗马电台作英语广播,厚颜无耻地攻击自己的祖国。 1945年他被在欧洲登陆的美军逮捕,押回美国候审。这时,海明威没有抛弃 与庞德的友谊,他与麦克利什、弗罗斯特、艾略特一起,在 1958年设法使庞 德获释。并在此之前两年,给关在精神病院中的庞德送去了一千美元的支票, 这在当时绝非小数目了。庞德去世前,曾感激地说:“海明威没有令我失望…… 在他得意时,我从未见他只为自己打算。” 年龄大得足以当海明威母亲的格特鲁德·斯泰因,在形象和性格上也酷 似海明威的母亲格莱丝,两人都长得轮廓清晰优美,而且都易于冲动,以自 我为中心。这位富有的女作家当时在巴黎文坛名气很大,许多人得到过她的 帮助。由于舍伍德·安德森的介绍,海明威与斯泰因很快就建立了友谊,而 且这种友谊发展很快。斯泰因欣赏这位漂亮小伙子对她的尊敬和爱戴,热心 地指导他的创作,帮助他在巴黎文坛站稳脚跟。海明威在斯泰因面前则异常 地温驯,甚至在 “恋母情结”的驱使下,产生非份的念头。海明威承认“我 总想要和她发生性关系,她明白这点,这是很健康的感情,比某些言谈更能 说明问题。”当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斯泰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同 性恋者。或许正是因为斯泰因的同性恋问题,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友谊,一方 面,海明威不能忍受斯泰因总是把他当作孩子对待,并且对斯泰因疯狂的同 性恋性生活感到恶心。另一方面,斯泰因要求海明威总是随着自己的手指转 动,她的性伙伴艾丽丝小姐则对海明威十分妒忌。此外,斯泰因创作才华的 平庸,也注定了海明威不能忍受别人把他当成斯泰因的门徒。这一切打碎了 他们之间迅速建立起来的友谊。互相吹捧和感恩戴德之后,紧接着的便是互 相诋毁和谩骂。斯泰因嘲讽海明威是 “胆小鬼”,指责他智力迟钝、身体虚
弱,甚至命令自己宠爱的白色卷毛狗: “去,装扮成海明威,要表演得凶狠 一些。”海明威的反击是抨击斯泰因文学创作上的低能和令人厌恶的同性恋 生活,相传他曾经给斯泰因发过一份电报: “一条母狗是一条母狗是一条母 狗”。 海明威是以 《多伦多每日星报》驻欧记者的身份去巴黎的,应当说,他 始终认真、出色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短短几年时间,他几乎跑遍了欧洲大 陆,到处奔波采访,好在海明威从小就酷爱远游,因此他对于采访工作乐此 不疲。 1922年4月,海明威从巴黎赶到意大利热那亚,采访国际经济会议,这 是自1919年凡尔赛和谈之后的第一次重要的国际会议。海明威为《多伦多星 报》写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