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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评论它都是一件不愉快的事。这不但是海明威最糟的一部小 说,也是集他所有以前著作中坏的一面之大成,从而对未来投下了 阴影。这本书太可怕了,事实正是如此,它自有其病态的魅力,…… 这部小说的意识形态背景是 “真实风流韵事”、“超人”和“最后 边界”的混合物。 海明威从一开始他的文学事业,就对评论界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在他 看来,赞颂似的评论是没有意义的,即是好的评论也令他反胃。而攻击性的 批评更使他感到受了伤害,并且怒火中烧。在勤奋地建立自己的文学王国的 同时,他始终自认为是自己作品的最权威的批评家。他曾经傲慢地宣布,“我 一直认为评论家阉割了艺术”, “所有评论都是狗屁”。评论界对《过河入 林》的指责。实实在在地激怒了海明威,以至于和许多朋友翻了脸。 真正使海明威在文坛上恢复光荣,恢复文学英雄形象的,是稍后不久出 版的 《老人与海》。在给出版社编辑华莱士·迈耶的信中,海明威自己承认:
从策略上讲,现在出版它可以使我摆脱批评界说我作为一个作 家已经完蛋了的这种局面。它可以摧毁批评界说我除了写自己和自 己的经历外什么都不会写的这种论调……我对什么都不出版这种 情况已经厌倦了。别的作家还出版一些短小精悍的书,而我好像不 应该写这些,只能写辉煌的巨著,挤入到 《战争与和平》、《罪与 罚》的行列中去,否则别人就要认为我是个懒汉。 海明威的自信是有充分理由的。 《老人与海》确实把文学界对海明威的 批评一扫而光,获得了惊人的成功。这部朴素的小说完完全全摒弃了女人, 描述了一个不屈不挠的老渔民 (桑提亚哥)与大马林鱼之间壮丽的搏斗,主 人公高尚的生活理想和令人啼笑皆非的结局反应了人类生存的实际状况。小 说出版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连载它的 《生活》杂志售出了五百三十万份, 单行本的第一版就印了五万册,在畅销书单上保持了半年之久。原来痛骂《过 河入林》的评论家们,回过头来热情地赞美 《老人与海》,称它为“海明威 从未写出过的最佳小说”, “不论在哪里,这本书都被称为是经典著作”。 总之 《老人与海》使评论界和广大读者相信,“海明威的艺术,当它是艺术 的时候,是绝对无与伦比的,他毫无疑问是本世纪美国小说的最伟大的名 匠。”1952年5月, 《老人与海》获普利策奖,这个奖还是当年授予《永别 了,武器》和 《丧钟为谁而鸣》而为他所拒绝的。 《老人与海》恢复了海明威在文坛上的光荣,也使他对自己的体能、运 动技巧和狩猎本领有了年青时一样的充分自信。1953年6月24日,也就是 获普利策奖后的一个月,海明威一家乘 “弗兰德”号轮船从纽约出发,经潘 普洛纳、马德里、巴伦西亚、巴黎、马赛,到达肯尼亚,海明威渴望在狩猎 中找回威风凛凛的感觉。在途经西班牙的时候,一群又一群的崇拜者总是包 围着他,人们把他当作文学大师、名人和恩人来对待,因为他的 《太阳照样 升起》、 《午后之死》给西班牙带来了无数的旅游者,使斗牛这项血淋淋的 运动成为西班牙最吸引人的旅游资源。 海明威的这次狩猎缺少了值得夸耀的东西。成名后开始酗酒,自高自大 起来的海明威,没有达到画报、新闻界为他设计好的狩猎英雄形象的标准。 为了逃避不光彩的打猎成绩,他沉湎于返祖的尝试。他把头发剃光,用长矛 打猎,把自己的衣服染成马萨伊人服装那样的铁锈色,并痴迷地向一位浑身 散发着 “营地臭垃圾味道”的非洲黑女人求爱。这次非洲之行中最糟糕,也 是最有新闻意义的事件,是海明威夫妇在1922年1月23日、24日两天连续 经历飞机失事的灾难性事件。当美联社、 《纽约每日镜报》、《纽约先驱论 坛报》和其它各大报向世界悲哀地宣布海明威死于空难的消息时,他忍受巨 大的伤痛,以坚强的意志和勇气再一次乘飞机出现在内罗毕机场。由于连续 两次从毁灭性的空难中死里逃生,使得海明威传奇更加具有神话般的魅力, 也极大地巩固了他坚不可摧、永远不死的硬汉子形象。 从非洲返回哈瓦那不久,1954年10月28日,海明威荣获诺贝尔文学奖。 由于飞机失事带来的伤痛,使他无法接受去斯德哥尔摩的邀请,但他送去了 一份简短的发言稿,请美国驻瑞典大使在授奖仪式上宣读。这份颇有见识的 讲演,还没有摆脱飞机失事带来的灰暗的心理,其中谈到了文学事业的艰难 和个人的孤独:
写作,充其量也只是个孤独的生涯,各类作家组织减轻了这种 孤独感,但是我怀疑它们是否改进了作家的写作。他增加了知名 度,摆脱了孤独,却往往降低了写作的质量。因为他只是孤军作战, 假如他是个好作家,那就必须每日都面对永恒,否则他就不够格。 海明威一生中曾经多次获奖。1941年 11月有限版本俱乐部授与他金质 奖章,1953年获普利策奖,1954年4月获美国艺术学会勋章。出于不喜欢太 正式的仪式的性格,这些授奖仪式海明威一律没有参加。然而在古巴的几次 仪式他倒是全部参加了。1947年6月在美国大使馆接受青铜星勋章 (这是表 彰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作为战地记者所作出的贡献),1952年接受古巴的 荣誉勋章,1954年接受卡洛斯·曼努埃尔·德塞斯佩德斯勋章,1955年 11 月17日接受圣克里斯托巴勋章。 海明威在古巴名气很大,仿佛他是古巴国王似的。不论他走到哪里,人 们都认识他,并且叫他 “爸爸”。海明威对古巴的感情也是很深的,以至于 在1958年12月底菲德尔·卡斯特罗掌权后的十多个月中海明威依然留在古 巴,并不止一次地表示了对新政权的支持,他说:“至今为止这是场非常纯 洁和美好的革命,当然我不知道它将会如何发展。但是我希望能达到最好的 结果,到目前为止,正如我们在成立西班牙共和国时所希望要达到的目的(西 班牙共和国却未能达到)他们都做到了,我希望一切能往好里发展,那些被 枪毙的人罪有应得。”同时,卡斯特罗也表明了对海明威的好感,他告诉记 者:“我们把《丧钟为谁而鸣》带到山上去。它教会我们怎样进行游击战争。” 1960年 5月,卡斯特罗在一次钓鱼比赛中获胜,海明威给他颁了奖。1960 年2月,他甚至邀请前苏联贸易部长阿纳斯塔斯·米高扬到眺望农场作了两 小时的访问。不过,在他颂扬卡斯特罗,吻古巴国旗,接待米高扬的时候, 他的美国朋友们非常伤心,有的甚至同他断绝了关系。1960年7月,在美国 和古巴的关系全面恶化之后,海明威终于离开了古巴,迁回爱达荷州。作为 一名爱国主义作家,海明威特别看重自己的美国公民身份和应尽的义务。 1959年,海明威并没有亲眼看到卡斯特罗领导的武装起义,在古巴政局 剧烈动荡的时候,一位移居西班牙的美国人,邀请海明威到他的庄园来度过 “危险夏季”。这位美国人叫比尔·戴维斯,是海明威的崇拜者,海明威亲 昵地称其为“我的黑鬼,我的奴隶”,他自己则自称“光荣的唯唯诺诺的人”。 在西班牙,海明威为自己安排了六十岁生日的盛大宴会,朋友们从美国和欧 洲各地纷纷飞来,参加这次在美国住西班牙领事馆举行的宴会。就在热烈、 狂欢的气氛下面,就在玛丽全力组织海明威生日宴庆的时候,海明威制造了 他一生中最后一次婚姻危机。老海明威爱上了一位十九岁的爱尔兰少女—— 瓦莱丽·丹比—史密斯,并成功地使这位迷人的黑发美人成为自己的情人。 凭藉着温顺、服从、容忍、大度,玛丽才得以维持自己的婚姻。 海明威生命中的最后八年,是一个身心崩溃的过程。早在1954年,小说 家诺尔曼·刘易斯在海明威获得诺贝尔奖后不久遇到他时,就感觉到: “他 有了名……但他是我所认识的人中最可怜的一个人了。”无数次意外的事故 和疾病,摧毁了他坚强的体魄,体重下降、皮肤病、酒精中毒、视力衰退、 糖尿病、可疑的血色素沉着病、阳萎、高血压、肝炎、肾炎等等,多得让人 吃惊的疾病恶魔一样地缠绕着他,摧垮了他生存的意志。1960年11月30日,
海明威飞往明尼苏达的罗切斯特 (玛丽的故乡),住进了梅奥诊所的圣玛丽 医院。然而,痛苦的电震疗法和心理治疗,既没有治好海明威身体上的疾病, 也没有治好他心理上的疾病。对此,海明威的第三任妻子马莎·盖尔霍恩表 达了亲朋好友们的一致看法: “梅奥在海明威治疗上犯了极大的错误。” 身心疲惫的海明威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他身体虚弱,满脸 病容,充满了可怕的幻想和恐惧。1960年6月,他悲哀地感慨:“一个人所 关心的是什么呢,维持健康,好好工作,同朋友们共吃同饮,在床上过得愉 快,这些我都没有。”作为硬汉子,海明威有自己的生活准则,那就是骄傲、 独立、强有力地生活, “我就是那样生活的,我也是必须那样生活的——要 么就不活。”在 《老人与海》中,他表达了同样的生活信念:“一个人能够 被毁灭,但决不能被打败。”尽管几乎拥有了一切:朋友、女人、财富、诺 贝尔奖,但此时的海明威失去了高大强壮的身体、无与伦比的运动能力、文 思泉涌的创作才华。海明威需要的是尊严、光荣、强健有力地活着,他不能 丢掉 “硬汉子”形象,不能容忍自己的软弱无力,不能容忍别人的同情、怜 悯和救护,于是他的结局也就注定了。 “当他已不能让人当做厄内斯特·海 明威看待时,他只好选择死。” 1961年7月2日,海明威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就醒了,大约七点钟左右, 他从地下室里拿出英国制造的博斯猎枪和一箱子弹,然后上梯子回到门厅 里,无比冷静地把两颗子弹推进弹舱,把枪管含在嘴里,有他那只写下了大 量不朽巨作的手,在一生中最后一次扣动了扳机。 爱达荷州的枪声震惊了全世界。全球各地的文学界、新闻界和各种肤色、 各种语言的读者,都表达了对这位世界文坛巨人的最真诚的哀悼。这枪声结 束了美国文学史上的海明威时代,也为多姿多彩的海明威神活写下了最壮丽 的一笔。
她们都可爱 海明威一生中有过许多的女性,除了结过四次婚,有过四个妻子 (他恰 好有四个姐妹)以外,还有一些情人。终其一生,他始终在追求新的面孔、 新的感觉、新的情爱。另一方面,海明威高大的身躯、英俊的形象和独特的 硬汉子风度,也强烈地吸引着不同风格的女性来到他的身边,特别是在他成 名之后,更是成了许多女性青睐的目标。可以说,海明威生活中不断变换的 新女性,他的多姿多彩的浪漫情爱史,构成了海明威生活的另一半。
阿格妞丝 大部分指责海明威的人,总忘不了抨击他 “好色”、“喜新厌旧”,海 明威的风流艳史,也确实为这些指责提供了论据。有趣的是,青少年时代的 海明威却是一个不善于和女朋友交际的腼腆的男孩子。 海明威的父母都是非常传统、严肃的清教徒。在他们的宗教训练下,海 明威少年时对女孩子没有什么兴趣。他中学时代经常一起长途徒步旅行的朋 友刘易斯·克拉拉汉曾回忆说:海明威 “在约会女孩子上不很积极,有时候 似乎还有意地躲着。”埃德大夫还对海明威硬性灌输了对性的恐惧感: “手 淫将导致失明、精神错乱以致死亡,嫖妓就会得可怕的性病。”尽管海明威 后来吹嘘说,他在中学时代就与印第安姑娘普鲁迪·博尔顿有过性的体验, 那是吹牛,实际上,直到1918年他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梅斯特雷作短暂 休假时,面对一位上前来勾搭他的军妓,他还极其害羞发窘,不知所措。 海明威的爱情启蒙,来自一位可爱的女护士,她叫阿格妞丝·冯·库罗 夫斯基。当时,海明威在意大利战场上负伤后,躺在米兰的医院里,阿格妞 丝则是负责照顾他的护士。这位比十九岁的海明威大七岁的女护士,来自美 国宾夕法尼亚州费城的日耳曼教区,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美国人,她风姿 绰约,栗发蓝眼,热情活泼,秀丽迷人,是 1918年美国在意大利北部一颗闪 烁的明星。当时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