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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文艺》
作者:一民【完结】
『1』前言
天地间崇文宏艺,文艺中别有天地!
但愿这小小的篇幅里,字行间,语句中,能给你带来点心灵上安慰,精神上解脱,情趣中欢悦。从而得到陶冶情操,丰富情感,纯洁心境,净化思绪!
“少小离家老大回”!进入八十年代,回到一别三十多年的春城,和亲朋好友谈起德智体美兼优邻里小女儿,在人生最、最、关键一步升学问题由于家成份,以及海外关系不但失学,而且失业。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海外亲属接了过去也不过三、五年,一跃而成为眩目耀眼一流明星,她主演的影片不仅风靡海外,而且深入内地。于是,这个众人之下的‘残渣余孽’,转眼间又成为什么委员,什么代表……。从而有感于改革开放带来的经济繁荣人心振奋。事情本身具有戏剧性、喜剧性,是极其难得,又极其有趣的题材,早就想以此为背景写点什么。
当然,故事情节是虚构的,人物是想象的,第一人称是根本不存在的。其它诸如徐嫂、解耀明、吴群英、公社干部,虽无其人,现实生活中却有这些人的影子。人上一百难免没有鱼日混珠之辈,出现几个吴群英不足为奇,前进道路上有点波折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初稿96年去成都探亲时写成,二、三稿回春城后改写。全书从组织结构到语言文字肯定有很多毛病,也不可能没有毛病。敬请阅读朋友们批评指教,以便今后修改、补充、完善、提高。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三十号于春城
『2』第一章童年少年与青年
要搬家了,爸忙碌几天在市中心魏家巷找到了房子,再过几天就要告别这个住了八、九个年头茅舍迁住新居。从内心深处还真舍不得渡过童年、少年、习惯了的周边环境,特别是绕经屋前流向田野那条小河是那么清澈透明,屋后山坡林子里有那么多神奇奥秘。更难舍难分,是幼儿时就为她抛洒过无数汗水河边那么大一片果树林木,前几年还那么枯萎矮小,如今已枝叶挻拨绿荫葱葱。每当春风抚慰,望着点缀于清翠苍绿桃李缤纷,就好像一手创造了世界似的那么兴奋!那么欢慰!而盛夏时节或徜徉于清彻碧波,或乘凉于浓密林荫;金秋季节枫林丛中或采集奇妙红叶,或寻觅美丽花朵;冬天灿烂阳光下或田野漫步,或嬉戏谷场……。可是,这一切的一切,不得不在难舍难分中告别离去!
早在四十年代初,军队开赴缅甸父亲随军远征,在敌机疯狂滥炸下抢修桥梁不幸负伤,母亲顾不得路途艰难,从西北来到春城照顾爸的伤病,由于躲避轰炸只好住在远离市区村子里。爸伤病痊愈后转到地方建设部门。这里生活起居都还不错,更难得的是空气清新风景如画,也就长期住了下来,即使抗战胜利也没有返回原籍,和迁住市区。
但,现在解放了!责任心、事业心、不允许爸在静僻处逍遥自在。此外大妹考进初中需要住校,为并不宽裕的家庭经济又增加一份额外负担。更主要的是:毕业于师范没教过一天书的母亲,也想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贡献一分力量。凡此种种,迫使我们不得不告别深得自然之美田原,迁住喧哗拥挤并不怎么舒展市区。
新居是典型古式四合大院,搬来前已经住着两户人家。由于以后将长期朝夕相处,对这两家底细有所了解很有必要:
面向南上堂屋是房子主人,皮鞋厂厂长解老板自己住家。他九岁投师学艺,二十四岁和师妹成亲开了三,五个人作坊,战争爆发大批难民内迁作坊改建或鞋厂。胜利的前一年除扩大厂房,另建这座四合大院奠定了今天这份产业。几十年来他们一帆风顺事事如意,遗撼的是人丁败落,只有一个宝贝儿子,早先指望认几个字继承这份冰业,而这位掌上明珠对此毫无兴趣,却热衷于学潮之类政治活动,解放前两年,高中二年级石林旅行去而不归,留给俩老唯一一点安慰,是地下交通不时带来个条子告知安危;或捎去个条子,嘱咐几句注意身子好好工作。话虽这么说,信虽这么写,谁都知道‘山那边’生活极其艰苦,工作极其烦重,还得时时准备拼杀冲刺,血染沙场,也就随时随地有可能降临在每个人的头上。一天到晚一年到头,提心吊胆的俩老不知道烧了多少香,拜了多少佛,偶而敲门紧些、急些,或者‘山那边’来信来函,总免不了吓出一身冷汗!但,从另一个角度也知道这是好事,正事,为有这么个儿子而自豪!好在虽然挂了两次花却也不残不缺:第一次进攻敌人据点,子弹打中大腿没伤到筋骨;第二次一个寒冷冬天带领三十多名战士,被十倍于自己敌人团团围困,连连激战弹尽粮绝,只剩下身负重伤的他和几名轻伤战士,正准备将敌人引向身边,拉响仅剩几颗手榴弹让轻伤战士突围时,增援部队奇迹般从天而降,这次战斗他立了功,受到支队表场。春城起义和游击队会师,站在解老板面前已是身材魁梧,脸色紫红,头戴红五星军帽,身穿青灰色补丁加补丁军装标准游击战士。
由于他熟悉本地情况,安排在市中区工作,区政府离家不远因而仍然住在家里。他是我的校友算来高出三个年级,而且解放前一起经历游行、示威、冲击水龙封锁线的事,自然而然彼此非常融洽,非常要好。爸叫他小明,我们叫他耀明。
下堂屋:靠里面那间,紧挨着一个小院子堆放柴薪杂物,因而作为共用厨房。外面两间,住着人们叫她徐嫂青年寡妇和她女儿小秀。早先以陪伴兼佣人身份和团长夫人住在一起,爱人是团长属下连长,哥哥是团部秘书,而且同是一个村子里的熟人,部队开赴东北家属住在一起好有个照应。长春起义遣返途经香港,她哥见这里经济繁荣易于谋生,家里只有这么个妹妹别无牵挂便留了下来。徐连长回春城编进保安团,起义时对敌激战不幸阵亡,解放后留在部队里的团长将夫人接了过去,可怜的小寡妇处境孤单生活艰难,沾亲带故的解老板,照顾到厂里打杂生活才算有了着落。
土改时村干部说她以收租为生,工作队认为根本不能定农村成份。本该是烈士家属,不知那里出了毛病,‘地主’帽子象块铁板紧紧扣在头上。有人说徐连长和村干部有些不痛快往事;有人说红粉佳丽,给紧追不舍过于尴尬反目为仇……。
不过,无论身姿品貌,还是举止仪态,到也的的确确算得上眉清目秀,逗人喜爱的青年女性,动她念头岂止家乡里那些人,左邻右舍直接间接提亲的何止八,九起。难以理解的是既不知道珍惜别人感情,又没有想到身影孤单来日方长。有人说生性古怪封建余毒太深;有人说和徐连长情意深厚不忍心另嫁他人;还有人说为孩子作想,怕改嫁给幼小心灵,以及长大成人后带来难以预料不幸后果。从空闲聊天有意无意流露‘……母性责职,就是为女儿顺利成长创造条件……’看来,很有可能属于后面那种原因,平时什么冷、热、饱、饿……至不必说,午休时只要稍稍留意,不难见到坐在进入梦境幼小身边的她,像古玩收藏家得到稀世珍宝似的,一会儿梳理散落发丝,一会儿逐赶讨厌蚊蝇、一会儿又俯下身子亲亲红润润的小脸……。
她这个丫头,到也不折不扣折算得上稀世‘珍品’,不仅继承她母亲秀丽容貌、端正五官,再加上白里透红肤色,和长长睫眉下水淋淋秀眸,远比豪华商店,陈列展览腊制女童还要强过几分,难怪左邻右舍前前后后,人人都喜欢逗她玩耍。这个小丫头不但人长得乖,嘴也很甜,称呼耀明叫哥哥,我叫小哥哥,娅娅叫娅姐,兰兰叫兰姐。
我们住的左耳房,是有着三间房子一个套间。爸、妈在里面;娅娅、兰兰、在中间;我住在外面那间大的,平时会客进餐做作业,无不以此为活动中心。
右耳房则空着等待出租。
刚刚跨进小学门坎的兰兰,和我所在学校同路略略稍为进点,妈原准备在兰兰那个小学任教好有个照应,却安排教高中代教。娅娅就读于西郊重点中学。徐嫂的小秀,还不到入学年龄也进入兰兰那个小学,接送兰兰的同时少不了增加个小秀。两个小丫头非常要好,晚上做作业我房子里八仙桌各占一边,我们戏称它叫‘四方书院’,而且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书院’似的,为聚合在一起学习而高兴。娅娅作业多时间紧,辅导小的全靠我的努力,空闲也常常带领她们,有时候讲故事,有时候她们唱歌我拉二胡,晚饭后则牵着漫步湖边,欣赏天边变幻莫测金色晚霞,欣赏湖面闪闪烁烁倒影,欣赏她上下对称浑然一体金色世界里的欢悦。处于这种情况自然而然受到渲染,相互追逐尽情嬉戏,最后少不了小秀放声歌唱,起初也只是尖着嗓子乱喊乱叫一通,也不过一年半载,竟然音正字园唱得有声有色。
唱歌之外,意外的发现她另一个特长,有次一群孩子在草地上玩耍,她边唱白毛女中‘北风吹’,边比划喜儿动作,竟然惟妙惟肖活脱脱的像个小喜儿。
男孩子不以为意:“女娃儿演女娃儿演得好又有什么稀奇。”
又一个:“演男的我才佩服。!”
“对,演黄世仁!”
“演黄世仁!”
“……”
不要说孩子,就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平时一举一动,和台子上喜儿本来就很贴近,演男的,特别是大坏蛋中大男人恐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谁知道她,昂首挺胸傲然扫视一番周围人群,摆出一付盛气凌人架势粗着嗓子:“黄世仁那个我命好,家富贵。穷人那个命臭,该受罪,”横行霸道不可一世引得众人棒腹大笑。
“不行,演老的!”
“演老的!”
“……”
一老一少,一善一恶,两种截然不同类型人物,即使具有一定水平专职演员也难以办到。出人意外的是,顷刻之间像变了个人,慢慢的低下头弯着腰:“喜儿,喜儿,你睡着了噢!你做梦也没想到,你爷我有罪,有罪,不能,不能饶。”
歌声凄楚,神色悲切,唱着,唱着,竟然断断续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引得孩子们跑上窜下哄笑取乐。她不理睬众人只管自顾自的痛哭不已。
见这个样子我走了过去:“演戏演得玩耍,怎么演哭了,还哭得这么伤心!”
她边哽咽边诉说:“喜儿那么可怜,坏人那么凶狠,又怎么能,怎么能不叫人伤心。!”
通过这件事才知道她会演戏,能演戏,而且演得非常成功。主要在于有颗纯洁善良心灵,有着一般人所不具备,甚至根本无法理喻极其丰富思想感情,易于从剧情情节引发心灵上共鸣,才演得那么深沉,那么逼真。另外,她歌之所以唱得好,除嗓音园润吐字清晰,还不是在于感情丰富善于表达的关系。
私下议论,一致肯定她的先天天赋,如果顺其自然加以引导,前途将不可限量!
我们搬来的第二年右耳房租了出去,新房客竟然是身经百战南下干部家庭。和所有老干部一样,交往中让你从内心深处感受到无比亲切,只可惜早出夜归,甚至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个人影。他们的儿子吴群英比耀明大两个月,已经是具有六年军龄老战士,虽然他也很忙,相对而言在家时间要多些。再由于彼此年龄相近,和我,和耀明交往较为密切,遇上节日假期也会一起去逛公园,坐茶馆。他对娅娅、兰兰、也很好,小秀叫他大哥哥。他说之所以住到这里,是靠近省府机关上下班方便的关系。
他们家虽然在机关食堂搭伙,兴趣来了不仅吴群英,甚至老俩口也会弄点家乡口味改善生活。每当此时,这个共用厨房就更加热闹,更为亲密,好像革命大家庭团结友爱气氛也带到了我们中间似的。难得开一次伙的他们,无论柴薪炊具,还是烹调配料不可能准备得那么齐全,每当此时,家家户户无不争先恐后,以为他们提供点方便而无比高兴,甚至两个小丫头也不例外的转来转去。在外人看来,从任何角度也像不知羞耻极尽所能的讨好南下干部。
其实,之所以这么极积主动,完全出至于对老干部的敬佩!对解放军的仰慕!旧社会无官不贪无民不怨是人所共知的事,以解老板为例,正直的商人,没有后台的商人,名目烦多苛捐杂税暂且不说,军警宪特地痞流氓敲诈勒索还属其次。最可怕,又最可恨的是随随便便来个文件,定几条匡匡什么‘金元券’,‘银元券’,‘关金券’‘……’,括尽了多少人血汗,掏光了多少人腰包,逼死了多少条人命!商人之外譬如爸,唯一心愿,是扎扎实实搞几件像样工程造福于子孙后代,连连战乱根本谈不上建设,偶尔有点项目只要沾边,无不争先恐后的这个割一块,那个捞一把,弄到下面也只能仅仅免于挨饿。至于工人、农民、教、职人员,物价成几何级数直线上升,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