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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刘天人说:“管!管!怎么能不管呢?咱们看着陆文虎的面子也得管呀!
你看他观察得多仔细呀!她上课不集中精神……”
陆丈虎一拍桌子:“你少废话!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是不是你的同学?”
刘天人笑了:“你看,你激动什么呀?就是你们大家都不管,我也得管……”
“你呢?快发言!”骆强拍了一下常振家的肩膀。
“我想问题不大吧!人家也不知道我们就是第三军团。咱们暗地里保护她。看
看是哪个家伙,然后教训教训他。就是认识我们也没关系,普通的同学也可以互相
帮助嘛!我们不用提第三军团不就行了吗?”常振家缓缓他说:
“如果我们连身边的一个女同学都救不了,要第三军团还有什么用呢?”
骆强说:“好!我们就管管‘家里’的事儿!但大家绝对不能提什么第三军团。
从明天开始,下午跟着她放学回家,早晨看着她出家门到学校。千万不要让宋小雪
觉出来。我和湘舟一组,后天你们俩再来,天人就算了,怎么样?察看三天……”
“行!就这么办!”三个小伙子一起响应。
刘天人叫起来:“我可不能算了,我跟陆文虎一组,挨揍时还有人照应……”
三天过去了。五个小伙子辛苦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星期六的傍晚,五个小伙子加上华晓一起从南郑粮库回家,天已经蒙蒙黑了。
到了路口正要分手,只听见刘天人说:“你们看……”
几个人抬头望去,只见宋小雪正在他们前边走着。
“陆文虎,你跟得紧一点,我们在后边。千万别让她看见了……”骆强说着和
大家一起下了车,把自行车存放在路边。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的仨一群,俩一伙地,
远远地看着宋小雪的背影。
路愈走愈远,也越来越僻静,行人渐渐也稀少起来。
宋小雪走到一个街头公园,陆文虎忽然看见从公园的石凳上站起来一个男人。
黑暗中,陆文虎只觉得那个人不矮。他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跳到了一棵大杨树的后
边。这时他离宋小雪大约有三十米。
他看见那个男人正挡在宋小雪的前边与她说着什么。
陆文虎什么也听不见,他借着树做遮挡,往前跑了几步。
那个男人去拉宋小雪的手。陆文虎分明听见宋小雪在说:”你别碰我——”
陆文虎不禁怒火中烧,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小伙子快步飞奔过来。
那个男人已经拉着宋小雪的手向公园另一头走去。
小伙子们不再犹豫,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了街头公园。从三个方向把宋小雪
和那个男人紧紧包围在中间。
陆文虎按住那个男人的肩膀往后一拉,左手劈胸抓住,右手攥紧拳头举了起来
……他们看清了,这个男人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甄宏。
宋小雪一时没闹情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色,她以为她遇
上了流氓。当她看清这是自己的同学的时候,才如梦方醒,于是急忙喊道:“别打!
这是我的朋友……”
小伙子们全都愣住了。他们全都没有想到,这场戏的开头这样紧张惊险,结局
却是这样的悲惨,悲惨得近于滑稽。他们不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眼前的
景象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觉得这一瞬间,宋小雪变得如此的陌生,陌生得他
们不认识。他们只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与他们朝夕相处的、那个心地善良、美
妙端庄的女同学,而是一个长得与宋小雪一样的陌生女人……
他们这样惊异片刻,然后本能地转过身子向公园外走去。六个人都不说话,心
中却想着同一件事情。
宋小雪疯了一样地跑过来,绕到他们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宋小雪哭了,她热泪涟涟:“你们听我说,你们一定要听我说……”她带着哭
腔几乎是哀求着:“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谢谢你们,我对不住你们给我的情份
……”她嘤嘤地哭了起来,已经泣不成声……
六个男子汉虽然都不说话,但心中却也是心潮澎湃。他们知道宋小雪说的是实
话,他们理解她。宋小雪不欠他们什么东西,但又觉得她拿走了他们什么东西,使
他们心中变得空空荡荡,感到十分的漠然。
他们与宋小雪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恋人。他们只是一般的,甚至很少说话的同
学。但今天,不知为什么,他们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骆强对宋小雪说:“我们祝你幸福,今天的事情我们一定会保密的……”
他转身对他的伙伴说:“咱们走吧!”
几个人默默地走下公园的水泥台阶。大家谁也没有看见,眼泪从陆文虎的眼睛
里流淌下来。
天已经很黑了,空气很湿很湿,并没有见到雨滴,身上却都已经是潮乎乎的了。
黑暗中忽然响起了六个男子汉嘶哑的歌声。那声音就像野狼在空旷的原野中哀
嚎一样难听……
这个世界很精彩,这个世界很无奈……
过路的行人纷纷侧目而视,以为这是六个喝醉了酒的小疯子……
19
彩鱼的苍蝇,正是因为它在脊背上装饰了一点发亮的孔雀蓝,才显得更加肮脏。
——刘天人
众生贸易公司的肖园利最近几天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然不可终日。
关于打击在流通领域中犯罪的文件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传达下来。起初他并
没有在意,他所做的事虽然罪恶不小,如果用法律条丈一对照,只要拿出其中二三
条,他马上就可以被戴上手铐,锒铛入狱。
但他知道,这种事目前所在多有,已经泛滥成灾,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法不责
众。况且众生贸易公司在社会上口碑还好。
可是最近,几个在官面上混事的朋友已经给他露出口风,让他小心谨慎……又
过了几天,当他去找这些朋友办事的时候,发现他们忽然变得正襟危坐,道貌岸然。
不但是公事公办,而且好像和肖园利并不认识。有时明明就在办公室坐着,却说不
在。即便在办公室里碰上,也推三挡四。不是说马上就要开会,就是说现在此类事
不归自己管,让他再去找什么张三局长,李四书记云云。至于他们曾与肖园利在一
个饭桌上举杯痛饮,觥筹交错,接过肖园利的礼物或者钱财,仿佛那是别人的事情,
至少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肖园利是聪明人,这些冷漠的态度,见他就像见着瘟疫一样的神情,他怎么能
不领悟一二。他开始冷静地掂量自己的分量。你不要看某某也赚黑心钱,也毫不顾
忌地坑蒙拐骗。可人矣泻筇ā⒂锌可剑阈ぴ袄胨潜绕鹄矗还切」砑?
阎王。
你肖园利算什么,你的父母不过是乡下种地的老农。肖园利要是出了事,他们
最大的本事不过是掉几滴眼泪而已。他们连法院的门朝哪边开都不晓得。你肖园利
才来城里几天,你不过是个局外人,人家不过是看见你口袋里有几个钱罢了,一旦
你口袋里的钱变成了蝎子,哪个还敢跟你握手,哪个还敢跟你一起吃饭。
等到荡涤社会“污泥油水”的风暴一到,不抓你肖园利当个典型,以示惩戒,
还能抓那些有来头的人吗?
想到此处,肖园利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尤其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蒲乐章最近
有些事明显地瞒着他。听说他最近办了出国护照,跟着另一个大公司的代表团出国
考察。也不知给了人家多少好处?现在只是在等签证而已。说是要到外面去考察国
际市场的情况,顺便为公司看一批货物。
近来,蒲乐章对他十分客气,但也不再有什么过从很密的举动。这与以前蒲乐
章颐指气使地下命令、发脾气的形象成了很大的反差。这不能不引起肖园利的警觉。
这小子是不是想“黄鹤一去不复返”呢?
前几天,他丢了皮包,皮包虽然失而复得,但心里却再也踏实不下了。
虽然他手里拿着蒲乐章的证据,可对方要是拍屁股一走,那所有的脏水可就要
全都泼在他的头上……其中有几件事让肖园利最为担心……
一个月前,蒲乐章把他找了去,把他介绍给两位陌生人:“这是环宇信息交流
中心的经理肖园利……”
肖园利心里一愣,他知道,凡是蒲乐章打出这个旗号,“武戏”就要开场,一
笔黑买卖就要进行了。
寒喧几句之后。其中一个家伙说:“我姐夫是香港全美跨国公司的总经理,他
昨天从香港回来了。”说着,他从黑色密码箱里拿出了一份“授权委托书”的复印
件。
“委托书”的主要内容是香港某公司授权委托全美跨国公司在国内招牧建筑工
人500 人,经香港去科威特工作。条件之一是全美跨国公司必须接到中国银行认可
的公司作为国内代理人,并提供国内有关劳务出口的法律文件。
那陌生人等肖园利看完文件后说:“贵公司信誉极好,我们就找到了你们……”
肖园利明知对方虚情假意,但看到“授权委托书”,心头仍不免一阵狂喜。眼
下多少人为了出国不惜倾家荡产,现在居然有这样的好事自己送上门来。
但肖园利仍然动了个心眼说:“这里要求的是,中国银行认可墓咀魑?
代理人……”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蒲乐章。
蒲乐章眼都没眨说:“好!就由众生贸易公司牵头,由你来出面,你还兼众生
贸易公司副经理嘛!”
肖园利不能不佩服蒲乐章伪气魄和决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就由办公室主
任被“提升”成副经理。而那个刚刚介绍过的坏字信息交流中心仿佛根本没说过一
样。闲话没说,就由来人与肖园利共同签署了一份意向书,各自盖上了本公司的大
印。意向书中写明由全美跨国公司提供出国的劳务指标,由众生贸易公司负责招募
劳工。
懂得法律条文的人都明白,意向书不同于合同书。两者最大的区别在于,符合
法律的合同书具有法律性质。而意向书虽然也盖上印章,但并不受法律保护,也没
有法律效力。
在座的人心照不宜,但他们意识到只有一位授权委托书和一份民间的意向书并
不能完全“取信于民”。
于是由肖园利和那两位陌生人一起找到了省对外劳务合作公司。公司看了他们
的“文件”之后,认为条件不成熟,文件也不充分,但为了表现对外商洽谈贸易的
诚意,与他们又签了一份“意向书”——表示个态度和意向而已。
拿着鸡毛当今箭,几个人开始大干起来。光是一个劳工的报名费、手续费就是
三千元。总收入可想而知。还不用说走路子拉关系得到的好处,真是前途未可限量。
报名没有公开,而是暗暗放出消息。即使这样,来报名的人也是趋之若骛,几
乎把房子挤塌。报名处并不设在众生贸易公司,而是从郊外的一家乡办工厂租了一
间办公室。让一位陌生人全权负责。
肖园利满腹狐疑。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件事怕没有太大的把握,所以许多事,
他也故意躲闪,尽让那两个人出面。但躲得开躲不开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赚钱就要担风险这一信念支持着他,几十万的好处,不担点风险怕也说不
过去。于是派个心腹的会计每天坐镇收钱,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另一件事。有一天,他们与甄宏一起吃饭。
宴席上,肖园利偶而提起:“现在出国可真不容易……”
甄宏笑着摇摇头。不知是什么意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要说难也难,说
容易也就容易……”
肖园利看见蒲乐章眼睛一亮,但没有说话。肖园利心中一动,但也故作矜持,
继续说着一些无鸡生蛋的闲话。
甄宏像是喝醉了。往日脸上那种傲慢的派头荡然无存。他从身边的椅子上拿起
他的皮箱,把桌上的杯盏胡乱往前一推,将皮箱搁在桌子上打开。
肖园利和蒲乐章都大吃一惊。他们见到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甄宏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说:“喏!这是西德马克,这是英镑,这是瑞士
法郎……这是花旗银行的信用卡……”
对于只见过日元和美元的蒲乐章与肖园利来讲,真是大开眼界,已经想不到辨
认真假。只觉得自己被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压得很小很小。
“这——这算不了什么!”甄宏说。
他拂去了钞票,下边露出了一叠也不知是哪个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