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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这柱香可以说是释真成佛的唯一见证者,虽然借此生了灵识,但灵识尚弱,又无人引导,只能简单而粗暴地重复着当日万佛寺中的一切。
因此这里的建筑依旧崭新,且处处有魔佛的残像。
可除此之外,灵识还想和释真一样度魔成佛,但长久以来,万佛寺就只有他们几个活人来,灵识便盯上了他们。
阮酒:“他想附身我们,从而让万佛寺再现人间。可你们修为高,加上又是修道,很难受影响,而我修为最低,又是佛修,所以……”
他有些愧疚地看了几人一眼,低头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景岳摇摇头,示意阮酒不必放在心上,“所以我掐断香,你才发了狂?”
阮酒点点头,“我从香的记忆里见到了释真的佛身,得到了一些传承,又因为释真佛身那一滴泪产生顿悟,想起了过往之事。”
景岳:“难怪,空妙大法师说此地有你机缘,多半就是指释真传承。”
魏阵图:“释真传承乃是由真佛感化,万中无一,你岂不是还要修佛?”
阮酒一愣,他如今已恢复记忆,原本是应该修道,可现在……
他略一犹豫,“若你不喜欢我做和尚,我、我可以还俗。”
魏阵图莞尔,“何必还俗?这等功法天下人人求而不得,你若不练,岂不浪费?”他压低声音道:“再说释真当年信奉的可是欢喜佛,又没有禁欲一说……”
阮酒:“……”
阮酒面上红得滴血,就像个娇羞的小媳妇儿,根本不敢看魏阵图。
一旁的秦燕支和景岳还是头回感受到有人在他们面前撒狗粮,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秦燕支小声道:“空妙大法师不是说他们此生无缘?“
景岳微微一笑,“你说,此时的阮酒还是雪明吗?”
秦燕支一怔,是了,从阮酒恢复记忆那一刻,雪明的一生就结束了。
阮魏二人又腻歪了会儿,就听秦燕支问道:“那功德之水在哪里?”
阮酒这才想起来他们这趟的首要任务,忙道:“就在这里。”
景岳:“这里?”
阮酒:“没错。”
他走上前,将香炉中剩下的一半香拔出,周围场景为之一变,到处是断垣残壁和蔓生的草木,看上去一片荒凉。
阮酒站在倒塌的佛像前方,用力一踏,地面随之裂开,露出个丈宽的水池。
池水清澈,倒影着天空,仿佛水中有云。
众人还未靠近,就感觉到磅礴的功德之气溢散而出,每个人顿觉身上一轻,所有疲惫顷刻间散尽。
景岳取出功德石,将之放入池水中,原本平静的池水突然沸腾,又急速减退,而那块功德石也越来越小,外表的灰色褪去,渐渐透出一点金。
等到池水消减一半,功德石终于变成完整的金色,而池水也再度安静。
景岳问蓝凤:“这就是功德石心?”
蓝凤飞出来,停在他肩上辨认了一会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众人心下皆喜,如此一来,他们这趟不但顺利完成目标,还有了不小的收获。
景岳取走石头刚准备离开,就感觉肩上一轻,眼前闪过白花花的一团,接着就听“噗通”一声,池水里多了个人。
只见蓝凤光溜溜地站在池子里,池水不深,还不到他腰迹,几人都瞧见了蓝凤裸露在外的淡粉色的小屁股。
蓝凤丝毫未觉,转过身晃着小鸟冲着景岳招手,“景景快来和叽叽一起泡,这可是功德之水!”
景岳&秦燕支&阮酒&魏阵图:“……”
景岳很想捂住眼睛,又想捂住魏阵图和阮酒的眼睛,那种心情,大概是辣眼睛的同时又不想自家儿子被外人占了便宜,他赶紧道:“叽叽,把衣服穿上!”
蓝凤撩着水,理直气壮道:“叽叽没有衣服,只有毛。”
说完又催促道:“景景快来给叽叽洗澡,都一千多年了,景景只给流氓子洗澡,都没给叽叽搓一搓!”
想到昊天界中小燕支洗澡自己啄毛的一幕,蓝凤嫉妒地瞪了秦燕支一眼,后者冷冷一笑,心道能够活着在景岳面前露鸟撒娇的除了自己也就只有蓝凤了,果真是宿敌,于是暗含威胁道:“洗澡是吗?我来帮你。”
蓝凤怒而泼水,“走开!流氓子!你休想触碰本座冰清玉洁的肌肤!”
秦燕支:“……”
这般修罗场让阮酒和魏阵图大为吃惊,两人都想不到看上去情欲淡薄的景岳和秦燕支,私下里竟也如此有情趣,更想不到蓝凤还在其中插了一脚,他们究竟是何关系?
景岳如何感受不到两人复杂的视线,他犹豫着要不要解释,又听蓝凤正气凛然道:“叽叽的身体,只有景景一个人可以碰!”
景岳:“……”
他赶紧抱住秦燕支,避免了一次家暴的发生。
总之,蓝凤最终也没有达到目的,但景岳等人还是穿着衣服下了池中。
随着功德之水渐渐干涸,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修为有所进益,灵台也像被洗涤一般,格外清明。
景岳正细细品味这种变化,突然,他察觉四周的金灵气变得十分躁动,正疯狂涌向秦燕支的方向。
景岳一怔,反应过来秦燕支是到了进阶边缘,对方本就在返虚停留多时,加之洪流境中的奇遇以及与自己多日双修之故,修为进展很快,如今又有功德之水浸身,自然突破可期。
这一突破,可就是返虚至渡劫,一旦成功,秦燕支就将以不足三千岁的寿数,跻身修界最强高手之一!
如此,魔劫来临时,正道又多一份把握!
不止景岳,其他人也都发现了,他们赶紧退回岸上,紧张地关注着秦燕支的一举一动,就连蓝凤都不再作妖,变回原形乖巧地趴在景岳头上。
只见秦燕支双目紧闭,身上衣袍臌胀,浑厚的金灵力从他体内散开,锐利得仿佛能切割时空。
景岳赶紧放出领域护住阮魏二人,下一刻,周围的植物被连根拔起,和无数碎石一起倒飞入天,半空中凝聚一把巨剑虚影,又分解为千万剑胚。
剑胚成长为各种形貌不一的剑,每一剑似乎都容纳一个世界,剑中有景,有人,有故事,有历史,有生与死……
一把又一把,越来越多,遮天蔽日,而那些成形的剑则陆续没入秦燕支身体。
“轰——”
小西陆洲的狐野沙漠,某一处空地突然炸开,引来大范围地动。
远在七方界各地的大能都有所感应,人们纷纷猜测究竟是谁造出此番动静,但只有最为顶尖的修士知道,又有一人迈入了渡劫期。
极北陆洲,一叶匆匆破关而出,找到流风,后者道:“是小西陆洲,那里哪儿来的大能修士?难道是魔修?”
一叶摇头,“碧云钟并未示警,我想,应是我正道中人。”
流风:“但愿吧……”
三界寺中的空妙微微一笑,低声道:“看来,又要备大礼了……”
只是他也不知,突破之人究竟是景岳,还是秦燕支?
上南洲,万铭剑宗。
桃仙老祖能感应到那股气势与宗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大喜过望,当即传音宗门。
片刻后,整个宗门都知道他们的秦老祖已跨入渡劫,从今日起,万铭剑宗就将和寒云宗一样,拥有两位渡劫大能坐镇!
而距离小西陆洲最近的一座地下宫殿,韩广此时却神色焦躁。
他当然也知有人渡劫成功,但他可不认为对方是魔门中人,天道为何此时又为正道添一助力,莫非魔胎之事真有什么阻碍?
韩广负手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却听一男子劝慰道:“韩宗主急什么?魔胎一旦降临,别说是四五个渡劫,便是再来四五个又有何用?”
若是景岳四人在此,便能认出男子正是妖族的龟皇,对方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然来到人界!
韩广望了眼西方,那里是安置魔胎的方向,他想到魔胎这些日子的变化,也稍稍放下心,“您所言极是,只是魔胎迟迟不现世,我难免忧心。”
龟皇:“韩宗主放心便是,如今我们已将妖族仅剩的妖圣果全数奉上,快则数月,慢则一年,魔胎必将诞生!”
韩广:“如此正好。”
……
三个月后的某天夜里,景岳等人终于从遗迹中出来,却发现他们已不在狐野沙漠,而是身处于一片黄沙中。
景岳分辨着方向,道:“这里离大日城很近。”
魏阵图:“大日城?老祖入寒云宗前待过的那座城?”
景岳的这段经历并不是秘密,魏阵图身为曾经“追求”过景岳的人之一,当然很清楚。
景岳:“对。”
这时,他们见前方跑来一群人,其中有凡人,还有许多低阶修士,修士们将凡人护在中间,似乎有意保护他们。
几人心下疑惑,赶紧迎上去拉住一人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人是名修士,只觉得眼前几人都有些面熟,但此时他惊慌太过,一时没想起来,只道:“你们要进大日城?快别去了,又一波妖潮快来了,赶紧逃命吧。”
景岳一惊,“妖潮?”
人界,怎会有妖潮?
第189章
不止景岳诧异,其他三人也都大为震惊。
“妖族怎能来人界?不都被困在定妖山中吗?”魏阵图怀疑自己幻听,毕竟那几个妖界与人界互通的秘境早已被连根拔除,莫非还有他们没发现的秘境?
说话的修士见几人连妖潮都不知道,心下怀疑,“你们到底从何而来?”
魏阵图看了景岳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说,那修士却更为警惕,扫了几人一圈,匆匆跑开了。
见状,景岳道:“去大日城看看。”
几人很快赶到大日城,城墙破破烂烂,还有些斑驳的暗红色,看上去像是干涸的血迹,城门处不时有人背着行囊,拖家带口地逃出来。
等他们进了城,发现城中也是一片兵荒马乱——地上处处散落着蔬果杂物,许多商户大门敞开,店里却一个人都没有,柜上的商货早已被哄抢一空。
就连一些大户人家的宅子,也像被山匪光顾过一般。
街上人很少,想跑的都跑了,仅有的一些人大多神色茫然,他们或许是被丢下了,或许,是不知道离开大日城还能去哪里?
魏阵图:“这座城估计快空了。”
景岳没说完,凭着记忆找到了城主府赵家,却发现人去楼空。
他又转道去陈家,陈家的大门紧闭,但景岳能感应到陈家里还有人。
他上前扣门,没多久,大门被人打开条缝,一个十七八的少年疑惑地看着他们,“请问……”
景岳:“我乃阵家旧友,听闻大日城妖潮临近,特来相助。”
少年见几人风姿卓越,又是人族,不疑有他,喜道:“多谢诸位,快请!”
少年引着景岳等人来到正厅,厅中围坐着不少修士,景岳大致一扫,陈石并不在其中,唯一眼熟的是坐于上首的青年,若他没记错,对方应是叫做陈果。
屋中的修士见突然有人来,都是一惊,疑惑地看向少年。
少年:“这几位道友乃是陈家旧友,是来相助我们的!”
旧友?陈家人面面相觑,尽管这些人看着有些面善,但他们谁也不认识……
“景老祖?!”
屋中忽有人惊呼,连带着椅子擦地的声音,众人一回头,就见家主陈果竟一脸激动地站了起来。
景老祖?好像修真界姓景的老祖只有一位……
景岳颇为意外,他与陈果只有一面之缘,当年他在大日城附近找到了九断山洞府遗迹,拿回了沧澜剑,便是冒充陈果的远房同族。
那时候,他和秦燕支大多时候都变幻了模样,没想到今日陈果竟能认出他。
更让他意外的是,当时的陈果明明资质平平,没想到千年过去,对方竟已修至金丹,显然千年中必有奇遇。
也是,陈果原本气运就不错,否则也不会反压制住那个妄图夺舍的蠢笨魔修。
景岳笑了笑:“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啊!”
他这一承认,满屋子的人都呆住了,陈果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真、真是老祖来了?”
见景岳微微颔首,陈果膝盖一软,“噗通”跪地。
“老、老祖!”
一屋子的人跟着呼啦啦跪下,他们身在陈家,纵然没见过景岳,也听说过景岳与陈家的渊源。若是没有景岳相助,陈家早就不存在了!
景岳眉心一跳,“都起来吧,说说,妖潮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果知道景老祖不喜人跪,赶紧站了起来。想他当年被老祖救了一命,回来之后便找来景老祖画像,挂在房中日夜焚香,今日又怎会认不出老祖?
没想到,大日城危难之际,景老祖竟然会来帮忙,他简直不要太惊喜!
陈果不敢耽误,赶紧将目前的局势一一道来。
原来,景岳他们进入遗迹里的三月,七方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韩广见正道来势汹汹,只怕他们已找到办法对付魔胎,便先下手为强,牺牲了自己一半修为并一万魔修,布大阵开传送门,打通人妖两界通道,引妖族来到人界。
景岳大惊,“你说,韩广已与妖界再度接触?”
陈果点点头,“听说他那个阵法叫做阴阳双合生门阵,须得消耗魔道十分之一的气运,若不是仗着魔胎降生后魔道气运大盛,他一定不敢。”
也正因为此,魔胎一事再也瞒不住,就连陈家这等偏远地区的小世家也听说了,整个正道都人心惶惶的。
景岳面色凝重,“不好!韩广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