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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太烫了。”戴婧冷着一张脸,描过的黛眉染上沉怒。
“您请息怒,小的立即给您换盏茶,说书要开始了,夫人可千万别错过了精彩啊。”
戴婧闻言,倏然起身,“没兴致了,将那个侍女带过来。”
管事的连忙引着她出了屋子,进了一个无人雅间,并着人赶紧将那送茶的侍女带过来,给戴婧赔礼道歉。
那很快,那侍女被带了进来,一进屋就扑到戴婧面前,磕头认错,脸上涕泪横流。管事的也在旁边尽说好话,说是戴婧此次费用全免。
“本夫人缺那点银子?”戴婧横他一眼,“罢了,我也并非不讲理之人,既然是无心之过,那便算了。”
管事的立即让侍女下去了。
戴婧见他还杵在那儿,便道:“本夫人方才受了惊,在这歇会儿,你先下去吧。”
管事的躬身下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戴婧坐了一会儿,便轻挪右足,只见脚底下也是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锦绣布庄”四个字。
再次将之藏于袖中,她便起身出了天香楼。楼外等候的府中仆从见到她立即拥上来,“夫人,可要回府?”
戴婧面无表情,“近日天气转寒,本夫人要去布庄瞧瞧,做几身衣裳。”
仆从紧紧跟在她身后。
戴婧即便心中犹如翻江倒海,脚上的步子还是如往常一般,悠闲自若。
不多久,锦绣布庄便在眼前,她是这里的常客,布庄的掌柜认得她,立即笑脸相迎。
“婧夫人,可把您给盼来了,布庄昨日刚进了新品,就在里头,您要不要仔细瞅瞅?”
戴婧“嗯”了一声,转身对仆从道:“本夫人进去瞧一瞧,你们在外候着。”
仆从早已习惯了,便安心在外等待。
戴婧随掌柜的进了里屋,里头确实有不少上乘的绸缎,入手丝滑,她却无心关注。
这时候,一只圆滚滚的橘猫出现在她面前,嘴里还叼着一封信,正仰着脑袋看她。
戴婧心中一动,连忙弯腰将信拿到手中,迅速拆开,看着看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脸上既是高兴又是悲伤。
萧居瑁见着,心里也不好受,若非自己这个皇帝当得不好,蔡立也不敢这般肆无忌惮,戴家也不会落入这般境地。
他给戴婧的信是戴荣亲笔所写,戴荣的笔迹戴婧自然可以认得出来,小弟几年都毫无音讯,戴婧本以为他遭遇不测,未料上天垂怜,小弟还活着,并且还托人偷偷给她递了书信,她一时间既高兴又悲切。
掌柜的忽然开口喊问:“夫人,您可有瞧得上的?”
戴婧回过神来,立刻用帕子拭了眼泪,回道:“掌柜的,我再看看,你这里花色太多,我都挑不出来了。”说着还带上了娇软的笑声。
萧居瑁叹气,戴荣之前说戴婧被蔡立强了之后几欲自尽,如今却练成了这般变脸的功夫,恐怕这几年是用尽了心思才在蔡府混出了点人样。
掌柜的又点上一根蜡烛,戴婧立即明白,将袖中的两张字条以及书信放在火焰上燃尽了。
外面的那些仆从表面上是服侍她的,可实际上不过是蔡立派来监视她的,虽然她现在在府中还算有些地位,可蔡立坏事做得太多,谁也不信。那些不听话的妾室只能被拘在府里,半步不能踏出,她能在外头走动不过是这几年苦心经营得来的罢了。
“掌柜的,就这两匹吧,差人送到蔡府。”戴婧说着望向萧居瑁,悄声问掌柜,“这是你的猫?”
掌柜的笑了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夫人,您再仔细看看这布可有折损?”掌柜的问着凑近她,“夫人可想见到令弟?”
戴婧心里自然是想,可她不知道来者何意,便道:“你们是谁?需要我做什么?”
“那端看夫人舍不舍得眼前的荣华富贵了。”
戴婧眉目凛然,“有何舍不得?”她心思通透,大概猜出来些许,若真是如她所想,那她岂不是可以报了家仇?
“好,夫人若是能寻到他的罪证,自然会有机会亲人团聚。”
戴婧蹙眉,“他素来谨慎,不会留下什么罪证,即便是留了,也会有人替他抹掉。”
“那,蔡府后院中,像您这般的女子多是不多?”他问的是恨透蔡立的女子,因为不乏有些人贪图富贵,忘了之前的屈辱。
戴婧攥紧手帕,咬着牙,“很多。”每次有无辜的姑娘进了府,她都恨不得杀了蔡立后快。
“那就看夫人是否会利用机会了。”
戴婧微愣,“什么意思?”
“若是有足以令天下人为之唾骂的罪证上达天听,你们便有机会脱离苦海了。”
“我明白了。”戴婧整了整仪容,继而挂上明艳的笑容,“看好了,就这两匹。”
“好咧,夫人您慢走,稍候就差人送去府上。”掌柜的将她送出了店铺。
屋内,萧居瑁慢悠悠踱到一张帘子后面,见镡时观正凝神思索,便跳上他的腿,伸爪拍拍他,朕都进来了,你还发什么呆?
镡时观将他抱住,“后宅的女子能做的很少,不过也并非无用,只要明面上吸引蔡立他们的注意力,逼迫他们不得不有所动作,我们就能查到更多东西。”
萧居瑁点点头,可是那些无辜的女子会不会受到牵连?
“一旦引起‘皇上’的注意,蔡府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会派人暗中保护她们,更何况,江南一带也并非只有蔡家的势力,还是有忠君之人在的。”
萧居瑁闻言忽然想起来,江南这边是有驻军的,领军将领似乎是镡时观以前的部下。
原来,一切都在镡时观的掌握之中,只等蔡府自己走向灭亡。
猫陛下仰首望着男人英俊的脸,伸出爪子在他脸上左右各拍一下,不愧是朕的定国公。
第49章 朕的定国公太勾人
江陵城今日热闹极了; 朱府门外宾客络绎不绝。
朱家在江湖上有些名望; 朱家的独门剑术在江湖上是排得上号的。朱老爷子的六十大寿早就广发请帖,今日来的宾客们大多都是江湖上的豪杰,云霄山庄一直以来与朱家交好,自然也过来祝寿。
镡烈携爱妻靳蓝、义子季长轩; 还有在外云游刚回府的二弟镡时观一同祝寿。这种场合,萧居瑁自然不能跟着一起去,便只能待在云霄山庄里面和萧凡一起大眼瞪小眼。
萧凡在京城的时候,学了一些武功基础; 正在院子里用心锻炼; 萧居瑁懒懒地趴在椅子上的软垫上,耷拉着眼皮陪他。
镡时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之前镡烈还说要让镡时观见见朱家姑娘,听说那朱巧巧相貌不俗,娇艳欲滴,之前一直在南华派习武,近日才从南华派归来,就是为了给朱老爷子祝寿。
朱老爷子也正想借寿宴将朱巧巧介绍给武林众多豪杰; 姑娘大了; 总是要嫁出去的,可以让她在寿宴上面自己看看,若是有中意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萧居瑁想到镡时观那张脸; 顿时就有一种危机感; 他自认自己眼光颇高; 他都能看得上的,更何况其他人?
萧凡练了一会儿,口干舌燥,跑过来喝茶,看到萧居瑁一大团窝在那儿,无精打采的,有些心疼,便去屋中将小雪球抱过来,“猫猫,雪球,你们一起玩吧。”
他其实也有点难过,昨天和长轩哥还有宏业哥玩得很开心,宏业哥还很大方地买了许多吃的、玩的送给他,第一次跟同龄人在一起玩耍的感觉真的很难忘记,只不过今天他又只是一个人了。
小雪球被萧凡放到萧居瑁肚子旁边,它软软叫着,往萧居瑁身上爬去,萧居瑁伸爪子将它推开,朕的肚子岂是你能踩的?
小雪球不放弃,再次往他身上凑去,萧居瑁不耐烦地推了好几次,最终放弃挣扎,就让雪球攀着他的身体玩闹,他兀自阖着眼睑,蔫了吧唧的。
一直到了快用午膳的时候,云霄山庄的仆人按照主人的吩咐给萧凡端来午膳,还给萧居瑁和雪球送来了猫食。
萧居瑁只是瞅了一眼,便不再感兴趣,倒是小雪球嗅到味道,欢快地从猫陛下背上爬下去,凑到猫盆前,伸着脖子吃了起来。
萧凡望着萧居瑁,他一直都想给猫猫喂食,只是二叔从来不假他人之手,根本就没机会。今日恰逢二叔不在,猫猫就轮到他来喂了。
他伸手小心将萧居瑁抱到自己腿上,萧居瑁换了一个地儿也没动,萧凡舀了一勺他最爱的鱼汤递到他嘴边,萧居瑁才微微开口,舔了舔,没什么兴趣,扭过头去。
“猫猫,你怎么不吃啊?”
萧居瑁趴下去,大家都说朕胖了,所以朕要减重。
萧凡皱着小脸,看雪球在一旁吃得欢腾,便摸了摸萧居瑁绵软的毛发,“猫猫,不吃饭会饿肚子的,饿肚子可难受了,你还是吃点吧。”
萧居瑁听出来他声音里的关切,便抬首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巴,镡时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萧凡喂就萧凡喂吧。
不过他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从萧凡的腿上跳下,重新回到软垫上,恹恹地趴在那里。他们在朱家用完午膳后应该就会回来了,他先睡一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就能看见镡时观的脸。
猫陛下的想法是美好的,可是他足足睡了两个时辰,醒来后,还是只见到萧凡在他身边练字,没有其他人。
有些不对劲。
早上镡时观临走的时候,跟他说了用完膳就会回来,不可能磨蹭到现在,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正想着,前院就传来一阵嘈杂之声,萧居瑁敏捷跳到地上,飞奔着跑去,萧凡也扔下笔跟在他身后。
还没跑过去,就见到季长轩一脸担忧地往这边跑来,嘴里还一直喊着“周大夫”,萧居瑁心里一惊,有人受伤了?他连忙跑向前院,怎么去个寿宴还能受伤?
镡时观正将镡烈扶到椅子上坐下,就看到萧居瑁迅速从门外跑过来,一下子窜到他面前,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下,见到他衣服上有血,眼眸里露出急切和担心。
“我没事,是大哥受了伤,待会儿再与你说。”
萧居瑁这才放下心来,不禁看向镡烈腿上的伤口,看着是拿刀划的。镡烈是去参加寿宴的,又不是去打架的,更何况他本身武功高强,怎么会被人伤到?
萧凡进了屋子,看到他们的血迹,不禁愣了愣。
靳蓝站在一旁紧握住镡烈的手,看到萧凡,怕他吓着,便道:“小凡,你先回屋去。”
萧凡安静地点点头,转身又出了屋子。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养母重病的时候他无能为力,现在身边的人受伤他也什么都做不了,一直都是个累赘。
季长轩领着周硕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在拐弯处撞到了萧凡,但他心系义父,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跑远了。
萧凡捏紧了衣袖中的手,他什么时候也能为别人做些什么就好了。
他兀自回了屋子,看着桌上的书籍和自己写得七扭八拐的字,心里暗自决定,一定要认真读书,认真习武,以后做一个有用的人。
这边周硕替镡烈包扎完伤口,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问:“你们不是去朱家寿宴了么?怎么弄了一身血回来?”
镡烈满脸怒意,狠狠捶了一下桌面,“混账东西!”
周硕见镡烈正在气头上,便看向镡时观。
“蔡立今日不请自来,并带了一份寿礼,说是算抬朱巧巧进门的聘礼。”靳蓝也真是气伤了。
萧居瑁:“……”这人真是恶心到骨子里了。
“朱老爷子自然怒不可遏,蔡立便行抢夺之举,我们就与他带来的武林人士发生了冲突。”
周硕皱着眉头,“按理说,能伤到庄主的人已经不多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镡时观仔细回忆了下当时的场景,开口道:“他带来的那些人有些奇怪,似乎根本不惧刀剑。”
“死士?”
“也不太像,”镡烈摇摇头,俊目深沉,“那里头有几个人我还有些面善,有可能是某个门派的人,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那现在朱家情况如何了?”周硕也问出了萧居瑁想问的问题。
“今日去朱府拜寿的大多是与朱府交好的门派,大家俱奋起抵御,蔡立见不敌,便离开了。”靳蓝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当时定充满了凶险。
萧居瑁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仰首看着镡时观。
镡时观伸手将他抱在怀里,顺了顺毛,对镡烈和靳蓝道:“大哥,大嫂,你们早些歇息,我先回房。”
两人颔首,镡烈语重心长道:“时观,你也要小心,蔡立能在江陵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我们都无能为力,你自己要当心。”
镡时观“嗯”了一声,“我明白。”他说着对周硕道,“你也一起过来,我有事问你。”
周硕随他去了屋里,坐下后就听镡时观道:“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我们在潼山关与狄国的那一场仗?”
周硕一愣,面色突然变得严肃,“你是说,今天那些奇怪的武林高手和当时发疯的战士一样?”
镡时观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没错,但比那些士兵多了些理智。”
萧居瑁疑惑,潼山关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不知道?四年前他已经在龙椅上坐着了呀!
周硕眉头紧锁,“今日那些人中可有死伤?我想亲眼瞧瞧。”
“有一个受伤被朱家禁了起来,不过还是明日再去吧。”镡时观握住萧居瑁的肉爪子,“我担心,此事与狄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