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镡时观拿着温热的软巾,细致地擦了擦他的嘴唇,闻言脸上荡开一抹笑容,声音又低又撩人,“那陛下不妨今夜再翻臣的牌子。”
萧居瑁瞪了他一眼,“腻了。”
镡时观脸上顿时失落非常,轻声叹道:“陛下厌弃臣了?”
萧居瑁忽地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拉了拉,“你要是变得这么丑,朕就不要你了。”
镡时观任由他玩闹,一双眸子就这般静静望着眼前之人,深邃而广袤,里头全是萧居瑁的身影。
萧居瑁与他对视片刻,手渐渐松开了,让镡时观恢复了英俊的模样,而后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压下来,抬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不过,朕暂时还不会冷落了你,你再接再厉。”
“臣谨遵陛下教诲。”
萧居瑁弯唇一笑,“朕想看一会儿奏折。”
镡时观虽关心他的身体,但不会干涉萧居瑁的事情,便将奏折挪到床边的矮桌上,方便萧居瑁取阅。
两人对着奏折上的事情一起谈论,萧居瑁有些还不算熟悉的地方,镡时观都会一一耐心讲解,两人正聊得起劲,门外就响起了赵全的声音:“陛下,刑将军在宫外求见。”
萧居瑁看了一眼镡时观,道:“让他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刑楷大踏步走了进来,直接垂首跪地,“微臣叩见陛下。”
萧居瑁不咸不淡道:“起身吧。”
刑楷站起身来,抬首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本来被赵总管引到皇上寝宫,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了,结果他居然在皇上寝宫里看到了坐在龙床边上的镡时观!
萧居瑁抬眼看了他一眼,发现今日刑楷将满脸络腮胡去了,人还挺英武周正的,比之前看得顺眼多了。
“刑将军可有要事?”
刑楷因为在江南蔡立一案中立了大功,已被调任至京城,萧居瑁将他塞到了训练营里,和陈锋一起管教那些公子哥儿。
刑楷回过神来,忙道:“皇上,蔡立一案已经审理完毕,根据他们的供词表明,京城里也有一些……”
他奉命审讯蔡立等人,却在审讯过程中发现,京城竟然也有一些官员与江南那边有着联系,而且,他总觉得刑部尚书史铁文有些奇怪。不过可能是自己抢了他的活儿,让他觉得没面子,所以才给自己一些小鞋穿。
毕竟是一部尚书,他还不能轻易怀疑。
“既然案子都查清了,那就该审的审,该判的判,至于蔡立等人供词中提到的另外一些人,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要不然就先放一放。”
“皇上,蔡立可以由刑部来判,可是其他一些官员,只能由您亲自决断。”
萧居瑁顿时有点头大,“你将那些人的姓名以及做过的事情都整理成册呈上来,朕再做决断。”
“是。”刑楷应声后站在原地没动,似乎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有话就说。”萧居瑁瞅了一眼一旁静坐的镡时观,你带出来的人,怎么这么扭捏?
镡时观锐目扫了一眼刑楷,陛下不清楚他的心思,自己还能不清楚?那一大把胡子可一直是刑楷的心头肉,舍不得剃掉,现在居然剃得干干净净,怕不是有了心上人吧?
刑楷被萧居瑁和镡时观两人的目光弄得心惊肉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原江南水陆司司长丁腾因顾及爱女性命,被蔡立胁迫犯罪,情有可原,而且他也戴罪立功,将蔡立等人的罪证上交朝廷,微臣以为,此人的刑罚可以酌情减轻。”
萧居瑁狐疑地看了看刑楷,他怎么记得那晚刑楷还对着丁腾大吼大叫的,一点儿也不客气,可现在怎么特意说起他的好话来了?
“朕自有决断。”
他本来就没打算取丁腾性命,可是面对刑楷期待的目光,他就要故意逗逗他,让他担心几日。
刑楷只好应声退下,不过在退出前,还偷偷朝着镡时观递了个眼波。
萧居瑁只是假装没瞧见,等刑楷离开之后,他便故意虎着脸问镡时观,“他暗送秋波是什么意思?”
镡时观微笑着凑近他,“他是想让臣在陛下面前说说好话,吹吹……枕边风。”
萧居瑁一掌拍在他左脸上,“后面那一句是你自己加的吧?”他说着打了个哈欠。
昨晚两人胡来,很晚才睡,萧居瑁又开始困倦不堪,因哈欠浸出的泪珠悬在长长翘翘的睫毛上,泫然欲滴。
镡时观将他手中的奏折拿走,“倦了就再睡会儿,等午膳时喊你。”
萧居瑁也实在是撑不住了,便躺下去,闭上眼睛,渐渐睡着了。
镡时观坐在床边静静翻看奏折,可心思却有些飘远了,想着想着,唇边就露出笑意,随着时间的推移,笑意越来越大。他回身看向萧居瑁熟睡的面容,心里软得不可思议,那种幸福感与满足感是他在此之前从未感受过的。
情不自禁在萧居瑁腮边落下轻柔一吻,他想,他大概是世间最幸福的人了。
萧居瑁这一觉睡得可安详了,他还做了一个美梦,他梦到母妃带他在大草原上尽情驰骋,看到母妃对着他笑,笑得很温柔很开心。
接着,镡时观又出现在眼前,只见母妃拉起自己的手,郑重交到了镡时观手中,他只能看到母妃的嘴唇在动,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然后,母妃渐渐消失了,镡时观握着他的手,极稳极坚定。
最后,镡时观手里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只碗和一把勺子,笑着说道:“陛下,该用膳了。”
萧居瑁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床边男人挺拔的背影,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镡时观听闻动静,回身笑道:“陛下醒了?那便用膳吧。”
萧居瑁眨了眨眼,他似乎与元宝用同等待遇了,吃了睡睡了吃,还是这般逍遥快活!
就在用膳之际,江南突有急信传来,是云霄山庄送给镡时观的信。
镡时观见了信,面上神色变幻,最终将信往桌上一搁,对萧居瑁道:“朱家被灭满门,是蔡立手下那批人做的。”
萧居瑁脑子转得极快,“那这么说,蔡立并非他们真正的主子,他们听命的另有其人。对了,朱家被灭了,那云霄山庄有没有事?”
“暂且无碍。”镡时观不愿他太劳神,便道,“云霄山庄的根基比朱家深厚得多,我相信大哥。”
萧居瑁道:“不若就让他们来京城吧。”京城毕竟安全一些。
镡时观默了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我怀疑此事是狄国在背后操纵。”
第57章 朕和定国公关系匪浅
江南大案终于落下帷幕; 蔡立被判斩立决。行刑当日,刑场外面人满为患; 义愤填膺的老百姓都想亲眼看着这个恶贯满盈之人脑袋落地。
其他涉案人员也是斩的斩,流的流,只有丁腾逃了死罪,但需要在大牢里待上很长时间。不过对于这样的结果,丁氏父女已经很惊喜了,至少不用天人永隔,丁然还可以经常去牢中探望。
京城醉香居。
丁然一身女侠装扮,在刑楷的带领下; 入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内已有两人坐在桌旁; 相谈甚欢。其中一人眉目冷峻,神情严肃,目光却温柔地看着另外一个年轻贵公子; 那年轻贵公子相貌极好,周身贵气天成,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云霄山庄二公子、定国公镡时观她是认识的; 而那个贵公子怀中的猫就是救她出府的元宝; 只是贵公子又是何人呢?
“民女丁然叩谢定国公大恩!”她说着便跪伏在地。
一来是感谢镡时观救她性命; 二来是感谢镡时观救她父亲性命。
萧居瑁不悦地瞅了镡时观一眼; 明明都是朕的功劳!
镡时观在桌下紧握他的手,安抚了一下; 对丁然道:“你起来吧; 都坐下。”
刑楷却不敢坐。
丁然不认识萧居瑁; 可他认识啊!他如何敢与陛下同席?
萧居瑁见他扭扭捏捏的模样,顿时开口:“让你坐你就坐。”
刑楷只好傻笑,“多谢爷。”
丁然坐下之后,目光落在萧居瑁脸上,礼貌笑问:“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萧居瑁心道:说出来吓死你。
“我与镡时观关系匪浅,你今日既是来见镡时观的,便不用管我了。”
镡时观唇角微弯,的确是关系匪浅。
丁然心知对方不愿透露身份,而且能够直呼定国公姓名的,不是比他地位高,就是与他地位同等,她还是不要好奇为好。
“定国公大恩,民女无以为报,如今父亲被关押天牢,民女想时常进去探望,便想着要在京城定下来,民女自认还有些拳脚,若是定国公愿意,民女自荐跟随左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她这话是真心的,就看镡时观愿不愿意了。
镡时观看向萧居瑁。
萧居瑁顺了顺元宝的毛发,略圆微翘的眸子弯成新月,“丁姑娘武功的确不俗,不如让她去教萧凡好了。”
镡时观日理万机,也没时间教导萧凡,刘卫他们日常随行左右,也没这个时间,如今丁然正是个极好的人选。
刑楷闻言,眼睛一亮,他当然知道萧居瑁口中的萧凡是谁,萧凡若是能得陛下器重,日后定会不凡,丁然要是能成为他的师父,以后在京城也没什么人敢欺负了。
镡时观当然是萧居瑁说什么就是什么,闻言颔首,“好,那丁姑娘就暂住定国公府,日后悉心教导萧凡。”
丁然虽不知萧凡是谁,但既然定国公愿意让她效力,她自然不会有丝毫推脱。
“多谢定国公,还有这位公子。”
萧居瑁笑了笑。
“对了,蔡立强抢的那些女子如何了?”
这个问题刑楷清楚,他立即答道:“回爷,我们在抄蔡立家的同时,也分出了一些钱财给那些女子,足以保障她们安平一生了。”
萧居瑁闻言点点头,“做得不错。”
刑楷得到称赞,立即笑得像是捡到万贯一样。
镡时观在桌子下捏了捏萧居瑁的手心,萧居瑁转首瞧他。
“要不要回去了?”
萧居瑁摇摇头,“正好刑楷也在,要不我们就去训练营看看,也不知道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们如今怎么样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英姿飒爽的丁然,突地想到一个好主意,“丁姑娘也一起去吧。”
刑楷刚想说训练营不准女子入内,可一想到这是皇上金口命令的,便将到嘴的话吞了下去。
四人一猫一同去了京郊山谷处的训练营,谷口的守卫认得新来的教头刑楷,二话没说就放行了。
谷中视野开阔,一座座营房整齐排列在一边,训练场中众士兵挥汗如雨,还没接近,就能听到陈锋的嘶吼声。
萧居瑁看着训练营的景象,心里头油然而生一股骄傲,这正是他所期待的。
怀中原本睡着的元宝被整齐划一的训练声惊醒,见到了新地方,不由感到新奇,于是挣扎着从萧居瑁身上跳下来,往不远处跑去。
萧居瑁放心得很,反正元宝身上戴着由他亲手所写的令牌,也没人敢惹它。
陈锋已经得到小兵的通报,便大踏步迎上萧居瑁几人,萧居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单膝跪地,张口要给自己请安,好在刑楷迅速捂了他的嘴,他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来,垂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丁然则有些惊讶,看来定国公身边的这位公子身份非同凡响啊。
萧居瑁边走边随意问道:“训练营如何了?”
镡时观护在他身边。
“大体上成效不错,当然,有表现出色的,也有一直懈怠的。”陈锋很中肯地回答。
“出众的有哪些?”
“兰慎,蒋凌,万鹏,韩江都不错。”
萧居瑁忍不住看了一眼陈锋,“蒋凌?”这不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么?
陈锋低首“嗯”了一声。
萧居瑁不禁笑了起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没想到蒋凌还有这样艰苦奋斗的时候。
“说说看你是怎么管教他的。”
陈锋将他们引入营帐内,让萧居瑁坐在上首,吩咐小兵倒茶,而后回道:“也没怎么教,他大概是醒悟了。”
萧居瑁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呢?蒋凌纨绔成性,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嗯,也有可能。”萧居瑁颔首,“那些一直不合格的三年后就放出去吧,免得他们浪费军粮,不过都要记录在案,永不入仕,当然,有特殊缘由的可以酌情处理。”
陈锋自然应是。
丁然听到这里还不明白萧居瑁身份,那就是真的傻了。能剥夺那些人入仕前途的,普天之下除了皇帝还能有谁?
“陈教头!陈教头!”有人在营帐外喊道,“训练场打起来了!”
帐中几人纷纷起身,随着陈锋来到训练场地。
只见场中混战一片,一群人哭爹骂娘,形容惨不忍睹。
陈锋心里那个气啊!什么时候出事不行?偏偏在陛下来的时候闹幺蛾子,这些人都是猪脑子么!
他边想着边指挥其他士兵到场中制止,自己也进入将几个刺头拎了出来,踢到地上,滚在一边。刑楷身为教头,自然也加入其中。
不一会儿,混战停歇,这些兵蛋子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彩,看起来惨兮兮的。
因为萧居瑁在旁边看着,陈锋忍了又忍才没爆粗口,只是怒声喝问:“你们为什么打架?谁带的头?”
众人俱低首不语。训练场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既然都不说,那就都别想合格了!”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小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