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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届时也能这般硬气。”
郭钟冷笑一声并不答言,展昭上前一步正要拿他,白小姐却抢上一步挡在中间。只见她冷眼看着郭钟,问道:“郭静宁,我只问你一句,我哥哥可是你杀的?”
郭钟定定地看着白小姐,听到此处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难以自已,以致竟流下了眼泪。然而秦潼听着郭钟的笑声,却只觉心头一阵难过,仿佛他那笑声之中饱含着悲怆殇痛一般。
白小姐“噌”的一声拔出刀来横在郭钟颈上,冷冷道:“你若承认害我兄长,也不必上衙门去了,左右你父亲有办法将你捞出来。看在你父子二人多年照顾我兄妹二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
“青莲,你杀了我吧。”郭钟仍在笑着,他躺在地上,抬眼正能望到井外的天空。只听他喃喃道:“你以为湘莲死后,我还能独活吗?”
白小姐持刀的手轻颤起来,她低喝一声:“闭嘴,问你话回答就是,不要攀扯其他!”
“怎么,你仍看不过眼是吗?”郭钟神色忽然平静下来,眉眼间说不出的温和,“不过不要紧,我一死,便能永远和湘莲厮守了,你们谁能拦得住我们?”
“住口!”白小姐怒喝道,她似是气极了,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秦潼在一边冷眼旁观,听着这原本订亲的两人如同仇人一般冷眼相对,心中微觉怪异。
展昭到底年纪大些,已经听出些不对来。他有心叫秦潼先行回避,又觉太过刻意,怕秦潼生起疑心来反倒要追问到底。
郭钟听着白小姐喝骂她,却也不气,只是低声道:“青莲,我一直将你当亲妹子看待,如今命在顷刻之间,有些话,也是代湘莲嘱咐你。他走得急,不然一定会将你安排妥当的。”
“你闭嘴!”白小姐尖叫道,她猛地持刀横砍,“铎”的一声刀身竟没入石壁半寸有余。白小姐胸脯不住起伏,显然已动了大怒。
郭钟却恍若未闻,只仍接着道:“你不必忙活为湘莲报仇了,我怎会把这机会让给旁人?”他眸光渐冷,“花芸生这畜生,可恨我未能看出他的狼子野心,让湘莲遭了这小人的毒手。”
“花芸生?”秦潼闻言诧异道,“他不是已被你杀了吗?怎么会去杀白湘莲?”
郭钟冷冷道:“若非他害了湘莲性命,我又何苦杀他?”他说着阖上眼睛,胸口不住起伏,显然心潮涌动。半晌,只听他喃喃道:“湘莲,是我害了你。”
“如此说来,”展昭问道,“是花芸生毒杀了白公子,然后你为白公子报仇,杀了花芸生?”
郭钟闭着眼道:“杀了他?单单是杀了他怎么够?一条狗的命又怎比得过湘莲的命?”他嘴角泛出一丝笑意来,“他家里一十三口,我已派人去了结他们的性命了,只怕没人能活得过明天。”
“你!”秦潼气结,“你这人怎么这样狠毒,花芸生即便真杀了白公子,你也不必攀扯他全家啊?”郭钟却又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展昭却上前几步拎起了郭钟,他转头对秦潼道:“我先把他送上去,然后赶去救花芸生的家人。你在庄上还要与庄主周旋,务必看好这郭钟,不可再叫他害人性命。”
秦潼心下一喜,连忙点头道:“我一定看好他,哥哥你也千万小心。”
展昭点点头,不再多言,他们四人先后出了这井底。秦潼帮着展昭将郭钟靠在井边,这人被展昭点了穴道,起码半日动弹不得。
展昭便要动身赶路,只是临行前又从靴筒中摸出一把匕首来,交与秦潼道:“这东西你留着防身,别让我担心。”
秦潼接过一看,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不由大为喜爱,笑看展昭问道:“给我的吗?”
“回去记得把头上的伤治一治,”展昭抬手蹭掉秦潼脸上沾着的泥土,叮嘱道,“在庄上等我回来。”
秦潼连连点头,又催他道:“你快去吧,再迟些我怕花芸生的家人遭了毒手。”
展昭应了声,转身运起轻功,倏忽间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秦潼舒了口气,扭头看郭钟闭着眼装死,白小姐至今仍旧魂不守舍,不由叹了口气,先问白小姐道:“姐姐,咱们现下该怎么办呢?”
白小姐抬头看她一眼,秦潼猛觉不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白小姐一掌劈翻。看着倒在地上的秦潼,白小姐轻声道:“你问我,我又怎么知该怎么办呢?”
她说着莲步轻移,到郭钟面前缓缓蹲下,抬起手指停在他被展昭点住的穴位上,良久,方才狠下心给他推宫过血。
片刻后,郭钟一跃而起,怔怔望着白小姐。白小姐却不看他,沉声道:“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再也别叫我看见你。”
“青莲,”郭钟哑声道,“我……”
“走啊!”白小姐猛地起身推他一把,她眼睛发红,道,“你也别想着灭口了,我会把这小孩带走。你快去和你父亲商量个法子脱身,等那姓展的回来,定会带衙门的人来。”
郭钟嘴唇哆嗦,颤声道:“你……”
白小姐猛地背过身去,她终于流下泪来,嘎声道:“你要记着我哥哥,逢年过节不可少了祭拜。”她声音转而哽咽,“他到底与你相交一场,你又是为他报仇方才杀人,我不能看着你死。”
“那你怎么办?”郭钟急道,“那姓展的万一找你麻烦怎么办?”
白小姐跺脚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来管我,我又没有杀人放火,姓展的能奈我何?就算真动起手来,我怕他不成,你还不快滚!”她说完也不去看郭钟,俯身抱起秦潼,运起轻功便离开了此地。
郭钟留在当地怔怔地出神,片刻,终于流下泪来。
秦潼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脖子肩膀一片疼得几乎没了知觉,她□□着睁眼,就见白小姐正坐在她身旁。眼下她们二人正在一个山洞之中,一旁还生着火。
秦潼怔了片刻,昏迷之前所发生的一幕涌上心头,她猛地跃起,扶着山壁狠狠瞪着白小姐。白小姐却不说话,只是抱膝伸手拨弄着火堆,手中的柴火棒发出噼噼剥剥之声。
秦潼重重哼了一声,踉踉跄跄转身冲出山洞,外面清凉的山风扑面,入眼的是浓重的黑,和远处在夜中极其刺眼的冲天火光。秦潼愣了片刻,猛地转身冲回山洞,指着外面结结巴巴问道:“杏、杏庄……杏庄走水了?”
“不是走水,”白小姐抬眼看她,俄顷微微一笑,“是放火。”
秦潼猛地沉下脸色来,问道:“郭钟呢?”她气得眼前只发晕,心想展昭好不容易给自己一点活干,结果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办砸了。
“我不知道,”白小姐莞尔一笑,“你不必费心思忙活了,人家在这里生意做得这样大,结果被你们逼得远走他乡,还不够吗?”秦潼听了气得破口大骂:“那是我们逼的?还不是他自己犯下了杀人的勾当,难道怨着我什么事了?”
白小姐目光回转到火堆上来,轻声道:“你若不多管闲事,这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一桩事。杀人的偿了命,报仇的也付出了代价,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
秦潼哑口无言,半晌方才问道:“万一郭钟是信口开河呢?我们并未查出真相,一切只是猜测,你怎么肯定是花芸生毒杀了你哥哥?”
“静宁已将所有事都跟我讲了,”白小姐道,“花芸生几天前下毒杀害了我哥哥,静宁当时在酒坊办事,故而未能及时发现。后来花芸生怕事情败露,便将我哥哥的尸体藏在了破庙里,对外谎称我哥哥外出散心。”
秦潼质问道:“证据呢?郭钟怎么能断定是花芸生杀人?”
“是他亲口承认的!”白小姐抬起头来,“那天在花园里两人争执,静宁听了花芸生的话,心中就起了疑心,借着出恭的机会一路追到破庙之中。他与花芸生大吵一架,花芸生亲口承认下毒杀了我哥哥,静宁这才……”
秦潼猛地打断她道:“你凭什么认定不是郭钟在信口开河?他为了脱罪逃命什么话说不出来,你就不怕放跑了真凶,后悔一辈子?”
白小姐面沉如水,冷冷道:“我后不后悔,与你何干?”她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开口道:“你也不用多问,这一路我留了记号,你兄弟会找到这里来的。”
秦潼板着脸,缩手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心想等展昭找过来,一定会有办法解决此事。
外面,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东方渐渐发出了鱼肚白。
天,快要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昨天晚上要更,结果开电脑发现要更新Windows,一更就更到十一点,于是就攒到今天来个大的,爱你们么么叽(*  ̄3)(ε ̄ *)
PS这一卷其实主要是写他们小时候的故事,案子并不重要,他们那会儿也没能力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所以具体案情就不多写了,诸位可以自己猜:…D
☆、第一回 清明时节
马车辚辚,轧过地上犹带露珠的青草,傍晚的清风拂过,天边正是一片血红的残阳。从石州城一路南下,出了晋南便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平原,再不见那重峦叠嶂、青峰翠岭了。
这队正在道上迤逦而行的车马目今已在路上走了十来天,早已人倦马乏,骑马簇拥着马车的护卫们也都不似往常雄健威武,各个满面风尘。
秦潼也骑着马跟在车旁,正有些困倦,她怕一时睡着翻下马来,便催马到车前,同车夫扯些闲话提神。这车夫原也是多年走惯了的,每每秦旭到清明时回乡祭祖,便请了他来赶车,因此也是相熟。
“叔,还有几时才能到啊?”秦潼望着满眼铺展到天际一般的青草,问他道,“咱们慢慢悠悠的,不会误了吧?”
老车夫笑道:“哥儿放心,我多少年走下来,可有哪一次误了的?”他一面扬鞭赶马,一面又喟叹道,“说来也快,转眼您就这么大了,咱们可不是老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秦潼也跟着笑笑,又陪着说了几句话,便耐不住性子赶马到前头去了。她从小时记事起,到如今年近二十,年年清明总要陪着父亲走一趟东京汴梁城,因此这路倒也熟悉。马儿轻嘶着小跑起来,秦潼一面扣着缰绳不让它快跑,一面转头去看两面风景。
除去连天芳草,远处还有成片的麦田瓜田。清明正是春耕春种的农忙时节,远远可见弯腰劳作的农民。秦潼百无聊赖地扫过四周风景,回头去望马车,见已如米粒大小,便扣住缰绳停下来等候。
天色已晚了,他们落脚的庄子还在远处天尽头,隐隐绰绰连成一片。秦潼远眺了眺,于庄子周围依稀看见些低矮茅屋,此刻将近掌灯时分,家家户户早已用过饭,这会儿都歇下了。秦潼却不知怎的忽然犯起了酒瘾,便从怀中掏出那杏花村的白瓷瓶来,拨开瓶口嗅了嗅,抿了一小口,又盖好装起。
这样等了半晌,方听得马车之声渐近,秦潼也不耐烦再候着,便又先催马独自走了。她一面走便一面回想半月前与展昭一同办案时的光景,恍然如梦一般,便想着,这回入京也不知能不能见着展昭?
她年纪渐长,知道男女有别之后便渐渐与展昭疏远,若非展昭送她杏花村的酒,秦潼还真想不起来,年少时竟与展昭同吃同住、那般亲厚过。
念及此处少不得又是一番慨叹,秦潼胸中郁闷,索性放马奔驰起来,从青草坡上一路往下。风夹杂着凉意从耳旁刮过,连带着烦躁也一并减了不少,秦潼痛快呼喝几声,不住催马。
这般不一时竟赶到了庄子前头,早先派去的小厮正在门口翘首候着,见秦潼到了忙不迭地迎上来,扶她下马:“公子您来了,怎么没等着老爷一起?”
“车子走得太慢,”秦潼将缰绳抛给他,笑道,“我等不及,就一人先赶来了。你可将事情都准备妥当了?这一路舟车劳顿,老爷定是要歇息的。”
小厮笑嘻嘻地躬身答道:“早准备好了,庄上打扫了十几间房出来,又备好了酒饭,就等爷们来呢。”这说话时庄上的管事也赶来了,笑着给秦潼打躬作揖道:“少爷一向安好,多时不见,更加风采卓绝了。”
“丁叔真会说话,我也不过是个寻常的人,哪里来的什么风采。”秦潼一面笑着答应一面同管事往里走。那管事的笑道:“您若是寻常人,那我们岂不成了泥捏土堆的玩意儿?这还真真不是奉承您,上一回见您看着还是一团孩气,如今竟是一表人才,方才险些不敢认呢。”
秦潼知道管事的故意拿这些好听话来哄她高兴,便也陪他说笑了几句。这庄子本是秦旭家的祖业,平日里都交给丁管事打理,好在他也不是个贪享无度的,有些事情秦旭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了。
这丁管事知道每年这会儿秦旭都要来庄上小住一阵,祭祖扫墓、悼念亡妻,因此早早便打点好一应事务,庄子里的小厮伙计们也早耳提面命吩咐过一回,生怕出错。因此秦潼一路走来,只见庄子里井井有条,人来人往丝毫不见吵闹,也甚是满意。
在大堂里坐了片刻,有丫鬟捧着清水铜盆一类盥漱之物上来,秦潼就着把手脸洗了,便有人奉上热茶,她吃了一钟,便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