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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正常,最起码从外表上来看是这样。”
堀口千里忽然想起那时候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不,也许没我想的那么正常。”
她反复思量着违和感到底来自于何处,终于灵光一闪。
“——对啊,”她喃喃道,“灵力。”
不同人拥有的灵力也不同,她那时只以为是碰撞到其他审神者灵力所带来的不适,但现在想想,作为需要依附于审神者灵力的付丧神,他身上的灵力未免太多太充沛了些。她供给给清光和长谷部的灵力本身都富余不少,鹤丸国永拥有的还要多得多。
“别的暂且不说,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在审神者身亡后还能自由行动了。”
“审神者的灵力会转移到付丧神身上……这种事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狐之助疑惑地说,“为什么他还徘徊在这附近呢?丢失的刀剑会不会和他有关?”
“谁知道呢。”
堀口千里四下看了看。
“先找找吧,如果到明天这个时候还找不到,照你说的上报时之政府吧。”
“呼……”
一直听着他们谈话的加州清光在走进房间时,终于找到了放下手上购物袋的机会。两袋重物往桌上一垒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加州清光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并不十分酸痛的手腕,“啊啊,好累啊。”
千里自认现在已经非常清楚顺毛的方法。
“好好好,辛苦了。”
加州清光显然对这顺毛很满意。
“主人,”他单手撑腰,叫了一声,“你有看过这个吗?”
“什么?”
他走过去推开部屋的窗户,示意她过来一起往下看。
“我倒觉得不一定是有人闯进来偷了什么。”他道,“看这里。”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堀口千里一怔。
墙根处冒出的嫩芽是极具生命力的绿色。
“我自己因为前两任的灵力一直保持着神志。”
加州清光说。
“即便现在结界无法开启,但主人你真的认为,你的灵力没对这座本丸产生任何影响吗?”
*
寒光在指间闪过。
刀锋锐利的短刀在套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之间翻转。药研藤四郎,是有着“锋利无比,却绝不会伤害主人”逸闻的短刀。
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本体的药研目光深远,他坐在木椅上,一腿屈起踏着椅面,余光扫过同处一室内的兄弟们。夜完全深了,因为怕引起审神者对这个房间的怀疑,他们没有点灯,但凭借短刀和胁差出众的侦察值,足够他们在黑暗中辨明同伴。
本丸迎来了新的审神者,他们都是被萦绕在本丸内的灵力自发唤醒。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骨喰。
鲶尾腰间别着的两把胁差,一把是他自己的本体,另外一把则是还未恢复意识的骨喰,被他随身带在身旁。
“还好这里够大呢——”一副女孩子打扮的乱笑吟吟地说,“够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敌在明我在暗吗?”
“对对~新来的审神者不可能短时间内精通这里的地形,这是好事。”
“时间毕竟有限,得尽快决定好怎么办才行。”
“深更半夜是下手的好时机,但是对我们来说,”后藤一摊手,“力量还远远不够吧?”
这话是真的,也许是因为身形纤小,几日浸染下稀薄的灵力,他们便一一复苏。然而这对于想要做点小动作的短刀胁差们来说,现在的灵力还远远不足。
真可笑啊,药研想,反倒需要从计划谋杀的对象那里汲取力量。
“如果一期哥还在的话……”
五虎退怯怯的声音响起,众人间的氛围不由一沉。
鲶尾又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另一振胁差。
“等等,”药研从背后叫住他,“鲶尾,你去哪里?”
用红绳束起长马尾的少年向身后挥了挥手。
“厕所。”
当然,事实并非完全如此。
鲶尾摸着黑打开了水龙头,总得先洗过手再去取他挂在那里的两振刀。
如果距离审神者甚远的他们都能因为飘散在空气中的灵力恢复成人身,那么是否意味着,靠审神者越近,能获得的灵力也就越多——是否意味着,他可以用这一点唤醒骨喰?
他思索着一会儿悄悄绕路的可能性,一味在水流下冲刷双手。
等他低头想要拧上水龙头,才察觉到哪里好像不太对。
作为侦察值最高的刀种,鲶尾眨了眨眼睛。
“哇、”
这、这个颜色——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暗堕本丸怪谈一:午夜的水龙头会淌血。
千里的灵力比她自己想象得强,隔空(???)唤醒了短刀胁差。而且怨灵怨灵,她的怨气改造了本丸。先给鲶尾点十秒的蜡烛【喂
鹤丸·差点莫名背锅·国永:阿嚏!
第10章 十个怨灵
一期一振站在外面,叩响了门。
“进来吧。”
响起了审神者的声音。
门扇开合,男子的身影出现在审神者眼前。他的眸色像最纯净的琥珀,蔚蓝如天空的短发就如他温雅而彬彬有礼的举止一般柔和地服帖着——本丸内唯一一把四花太刀一期一振,化为人身后也名副其实地是个难得一见到一生只有一会的君子。
“我有要事想与您相商。”
“是关于你弟弟吗?”
审神者满不在乎且直截了当的口吻让一期一振那满含谦逊的双眸中呈现出短暂的怔然。
“……是。”
他神色略显犹豫,开口时的口吻却十分坚定。
“弟弟们经受不起最近那样频繁的出征,还请您再做定夺。”
“那是政府安排下来的任务哟。”
“但——”
对主君的尊敬让他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但最近刀剑们完成的任务,已经远远超过政府规定的定量了。
“我有很多东西想买呢,不多做点怎么行。不过,你这么心疼弟弟的话,”审神者合上手中的书册,“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一期一振不失惊喜地抬头,却在接触到审神者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恶意时陷入了沉默。
“现在,我手里有一个任务。”
她语速很慢,因为含着微微的兴奋而有些发哑:“比之前都要难,但相应的赏金也要高出很多很多。”
“没有刀装,没有援军。由你来代替你的弟弟,要是能一个人完成这个任务,我可以酌情给你的弟弟们放个假。怎么样,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抿起唇。
“——如果你回得来的话。”
“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道,“请交给我。”
*
被距离拉扯得模糊的惨叫声刺入耳膜。
行走于站台间的怨灵,被困于城市一隅,所能感受到的却比这要多得多。她日日夜夜坐在那里,看过无数日升日落。
她看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空气时折射出的尘埃粒子,听到电车轰然驶来时铁轨发出的轻颤,由于日复一日重复的都只有麻木的日常,自然而然地开始趋向于那些更微小的变化。这是她获得灵力的来源,也成了她听力比常人要敏锐些的关键。
来到本丸后的几日,不习惯休憩却要顺应身体变化的堀口千里一向浅眠,睡姿也安静得异常,连一次翻身都没有的结果就是一根发丝都不曾乱过。
那一声惨叫在安静的夜晚就显得太过突兀了。
“什么啊……”睫毛微颤,堀口千里睁开了眼睛,“那个声音……”
她伸出被窝的手在接触到外面那冰冷的气温时猛地缩了回来。
夜里凉是凉,她以前有这么怕冷吗?
这么想着,千里把被子裹到脖子严严实实团成一团,一点点地挪到了纸拉门旁边。
一根手指勾上拉栓开了锁,伴随着纸门“咔啦咔啦”的轻响声,她看见了站在外室的那个黑影。
堀口千里诧异地扬眉,“你不会真的一直没睡吧?”
加州清光在听见里面开门声音时就回过头,他身上的出阵服穿得齐齐整整,虽说是有黑暗遮挡,但大致看上去也没有混乱的痕迹。红黑相间的出阵服平时看着扎眼,这会儿倒是与夜色融为一体。
两人本来并非住在只用纸拉门内外相隔的同一间部屋,可继本丸内刀剑神秘失踪的事后,清光和狐之助又得知了有其他前暗堕本丸的付丧神在附近游荡,便纷纷改了主意。千里对此抱持着无所谓的态度,既然他们这么要求了也随他们去。
“睡了啊。”
加州清光随意地往墙角一指。
“那里。”
感情是坐着睡的?
千里正想问不是有棉被,看到那团被叠得整齐的被褥上蜷着的一团毛茸茸时不由哑然,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呼呼大睡到两人说话都完全没惊醒的狐之助。
“这样也是好事,不然也没法这么快行动。”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本丸里还有其他人在。”
“这种事情不用说我也知道。”
她伸手把门又拉上了。
加州清光一愣,“怎么了?”
“难道要我当着你的面整理衣服吗?”
加州清光的耳根一热,还不等他扭头咳嗽出声,对方的声音倒是相当无谓地隔着和纸包裹的木门传来。
“难得来了客人,不收拾好就去迎接也太失礼了。”
——也未必是客人。
她本来也是和衣而睡,一直维持着同样的睡相,衣服不过是下摆处弄起些褶皱。抻直衣角,堀口千里一撩头发,确认它们仍然如入睡前那样柔滑。
她思考着加州清光白天的暗示,他暗示她,她的灵力可能在不经意间影响了这间本丸。
堀口千里倒没什么实感,她控制这股莫名其妙拥有的力量向来是任由它们自由生长。
但如果确实如他所说,顺着这说法想下去,遗失的刀剑可能并非被偷走,而是自己长了脚跑掉——这是个挺有趣的猜测。
“我记得是这个方向。”
他们穿过走廊,两人的意见相当一致,却也不约而同地在丁字拐角处陷入了踌躇。
“我第一次觉得这里这么大太糟糕了。”
“真巧,”堀口千里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过身,“我当初知道还得亲手打扫卫生的时候就这么想了。”
加州清光狐疑地看着她选择的方向,“右边?”
“直觉。”
不,千里想,其实就是随便选的。
漆黑在前方蔓延得无边无际,手电筒的吊带挂在堀口千里的手上晃来晃去。带上这个只为了以防万一,她没有现在就打开它的打算,这相当于直接将自己的位置暴露给还在暗处的“敌人”。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耳边只闻他俩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真的有人吗?
也许这只是他们俩莫名其妙产生的幻觉?
但是有什么幻觉能让两个人同时产生呢?
走廊迎来终结,堀口千里正这么想着,朝墙面迈出一步准备转身。
异变陡生。
细小的风擦过面部,潜藏在黑暗中的人寻找到出手的时机向她刺来。
“叮”的一声,兵刃相撞。
加州清光在千钧一发之际发觉到异动,出鞘的打刀稳稳地架住暗处劈砍下的胁差。两振刀在各自的力量较量下发着颤。
而险些遭受袭击的对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位置确实悬,加州清光的刀背几乎就要贴着她的脸颊。堀口千里余光扫过在毫厘之处散发着逼人的寒冷的刀刃,叹了口气。
“真是的……”
她手指勾动吊带,顺着筒身摸到了按钮,近乎是用厌烦的语调说道。
“这样出其不意的袭击,我在梦和幻觉里已经看到腻了。”
“啪嗒”一声推下按钮,电池连通电路,堀口千里手腕一转,直接往袭击她的家伙脸上照去。
“唔……!”
那人被强光猛然晃到眼睛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加州清光在看见他的脸时短暂地怔住,却仍趁着这个机会用力向上一挑。千里也瞧出那是个扎着长长马尾的少年,他在刀即将脱手前拼命将其握紧,硬生生接了加州清光三招。
但显然,加州清光依旧占据上风。
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鲶尾!”
有谁低低喊了一声。
“鲶尾”,这个名字——
堀口千里下意识想照向来人的方向,一条木条似的东西重重击打在她的腕部,她吃痛松手时,手电筒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她随即意识到用来攻击她的是刀鞘,因为她听到了紧接着刀剑出鞘时的声音,右脸处传来一丝刺痛——刀锋擦着她的脸刺入了墙壁。
啊啊——闪过脑中的是完全无关的念头——这下墙又得修了。
手电筒安静地卧在那里,她跟前的人在经过那道光时,只被照出了结实光泽的皮鞋和套着青黑色长袜、肌肉匀实的小腿。
“……药研。”
完全陌生的声音,堀口千里意识到那属于方才被称作“鲶尾”的少年。他本就气息不稳,强行一番缠斗后让声音里也夹着喘息。
她左手手背蹭上另一侧的面颊,沾染上了湿润的液体。千里注视着手背上的暗色,舌尖舔舐上去,尝到咸腥的铁锈味。
……血的味道,会让她有一种还活着的错觉。
鲶尾、药研,堀口千里想起狐之助提到的名字,毫无疑问是鲶尾藤四郎和药研藤四郎,丢失的胁差和短刀。
“清光,”药研藤四郎声音低沉,“我不要求你加入我们,但别妨碍我们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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