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苑浇杏当А⒔游且约案确羟扯鳎龃硕选�
填志愿的那天,我们远远的看见了对方,虽然就是十几天不见,大家却好像把之前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我懒得过去打招呼,她看向我的眼神也一片茫然,仿佛看着一栋楼或者一棵树。我跟她当初好比是一架在原始森林失事的飞机上的两个幸存者,为了活着走出森林,我们互为依靠,现在既然成功获救,再无后顾之忧,自然各回各家。
我觉得我与她之间的这种关系完全不能称之为爱情,只是在特定环境下的一种纯粹的异性之间的相互吸引,自然界称之为发情。
我甚至于在没有看着她脸的时候都回忆不出她长成什么样,这也难怪,因为我们的相处都是在黑暗的环境下进行的。
八月中旬,我从收到的录取通知书中得知自己被N大会计系收录,尽管我事先也做了各种不妙的心里打算,但是看到结果还是大跌了一把眼镜。这是在志愿表“服从调剂”选项后面划勾的各种可能结果当中的最终实现的一种。事已至此,只好听天由命。
等待开学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甚至有些无聊。那个炎炎夏日,我似乎除了每天呆在家里听歌看电视看小说,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事情做。上课的时候梦想着高考结束之后怎么兴奋,要约同学到哪里哪里玩,结果等到真正毕业有时间了,又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比如说我没有主动打电话约同学去玩,同时也没有接到他人约我出去玩的电话。
其间倒是应邀参加了几个同学的酒宴,大家因为都找好了归宿,不管好坏几天后都有了去处,所以见面皆大欢喜,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但是我觉得其实大家相互之间只剩下一种敷衍的同学情谊,那些夸张的快乐和笑声是敷衍最简单有效却又最明显浅白的方式,大家并没有患难与共肝胆相照的感情,大家只是曾经被关在同一个圈子里面一起生活了三年的猪,曾几何时还为了食槽里面的一碗剩饭而争得头破血流,所有的人看到对方的时候只会想起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充满冷酷、压抑、妒忌甚至于怨恨,大家真正期待的是几天后进入大学遇到的将会与自己一起经历意气风发的峥嵘岁月或者享受风花雪月的似水年华的人。宴会散了之后,大家从此各奔前程,连敷衍的必要都没有了。
但是这几次小的聚会都无一例外地没有遇到沈芸。也许这几个同学都没有与她同过班,所以不在邀请之列。
入学
报到的那天,我走在N大的林荫大道上,脚步轻快。我看着身边或者兴奋或者悠闲的人、枝繁叶茂的树、透过树枝射下来的斑驳的阳光、整齐青翠的草地、掩映在树丛中绿瓦红墙的建筑,同时想起刚刚过去的那个经历了太多的激情与忐忑、期望兼惶恐、快乐和痛苦、欢笑或者泪水的七月,心里五味杂陈。
校园里穿梭来往的绝大部分都是一脸兴奋的新生,他们拖着行李按照路牌指引赶往报名地点。人群中鲜见老生身影,我猜想他们此刻或者正趴在教室课桌上昏昏欲睡或者正躺在宿舍的床上昏昏欲睡。虽然是夏末秋初,但是阳光依然猛烈,女生们无限清凉简约的夏装,组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她们因为不懂化妆而显得略黑的皮肤,和脸上尚未褪尽的中学生的稚气,让我在扫描她们的时候没有非分之想。倒是那些负责接待的高年级女生,略施脂粉,青春中透着妩媚,让我想入非非。
我在师兄的指引下来到自己的寝室——425室。从门上贴的名单我了解到这是一个四人间的宿舍,除了我之外其他三人分别叫做黄神志、李超和林小华。我一边想象着这三个家伙的样子一边用刚领到的钥匙打开门。四张一人多高的床铺分布在显得有些局促的寝室的四角,床下摆着连体书柜和写字桌。往里去有个晾衣服的小阳台,阳台一侧是盥洗池和卫生间。寝室里空无一物,看来我还是第一个到的。我拣了靠窗的床位放下行李,然后去活动室领回席子、蚊帐、脸盘、桶等等生活用品,扔到桌上出去报名。
我在报名排队买饭卡的时候跟排在我前面一个男生攀谈起来。因为队伍太长,我们在无聊的等待当中以期用说话消磨时间。不料相互一介绍,大家竟然是一个班上的,而且住隔壁寝室,我425,他427。有了这层关系之后,我们的距离陡然间就被拉近许多。闲聊的过程当中我对他有了基本的了解:秦建,山东汉子,人高体壮,喜欢运动。他知道我的名字之后,一个劲地谦让说:“陆兄,来来来,你排我前面,你排我前面,这样快点。”我感觉这人还挺热情。
办完所有报名手续,我们端着学校发的印着红色“N大”字样的白色搪瓷茶缸去食堂打饭。茶缸上面除了校名还都印着一个编号,我的是“0359”,秦建的是“2846”。打饭回来的路上,我看着身边络绎不绝的手持同样白茶缸的新生说:“我靠,我怎么感觉我们不是来上大学,像是来服刑的。”
秦建高兴地说:“服刑好啊,赶明儿我剃个光头,把形象整得专业点,是不是以后打饭就不用钱了。”
我说:“你最好还去校医院借一身病人的衣服,吃住肯定免费,就是天天要去后面的兽王山垦荒挑土。”
“靠,那我还得爱惜点我这个饭碗,万一摔了只能用簸箕吃了。”秦建捧着手里的茶缸说。随即又自我感叹:“我他妈是犯了多大的事啊,要吃四年的牢饭!”
我在宿舍吃饭的时候,李超和林小华陆续从食堂打饭回来,我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跟他们打招呼。李超是个小胖子,眯眯眼,大热的天居然衬衣西裤皮鞋穿得挺齐整,感觉就像是旧社会有钱人家的少爷。林小华则瘦瘦的,满脸青春痘,要是和李超走在一起,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是哪家的长工送少爷上学来了。
一会儿黄神志也拧着行李箱进来。他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和我们三个寒暄了几句,然后又匆匆下楼出去。
李超站无意间从窗户往外看了一下,有点惊讶地说:“我靠,你们过来看,黄神志这小子家底不薄啊,他爸开车送他过来的。这会儿估计去外面吃饭。”我和林小华走过去,看见黄神志钻进停在楼下路边的一辆奥迪。
林小华半感叹半自嘲说:“中国现在有钱人越来越多,车也越来越普遍,只是不知道哪年能够普及到我们。”
李超说:“靠,有钱人越来越多不代表你也会越来越有钱,这是两码事,贫富差距懂不。你看人家老爸都奥迪了,我爸还屁颠屁颠地开着他那辆二手的捷达到处溜达。本来这次他要开过来送我,我担心要是跑到半路报废转车更麻烦,就自己一个人坐车来了。”
我说:“超哥,你知足吧,我们现在撑死还是五菱之光的命,经常还要抱着货物一起坐呢。”
第一夜
下午五点秦建过来找我吃饭,一起去的还有他寝室的另一个男生,叫做龚平。这小子身材与我相仿,一米七七、七八的个儿,但是五官分明,颇为帅气。这小子的出现,使得我日后对自己在女生面前的形象很不自信,从而导致我不得不暗自放弃走偶像路线的计划,转投实力派阵营。为了及时调整心态,开学之初一个月我都是在郁闷中度过的。
到食堂时候高年级学生还没有下课,食堂不似中午那么拥挤,三人这顿饭吃得很是从容。尽管如此,酒足饭饱之后,还不到六点。太阳挂在树梢,发出金黄色的光芒。
秦建说:“下午太热懒得出来,现在时间还早,回宿舍也无聊,不如逛逛校园吧。”
我和龚平齐声赞同。
我建议说:“先到处走走,把吃的喝的地方摸清楚,然后买点东西,到教学楼前面广场上坐坐,你们来的时候应该也看见了吧,那里有大片的草坪,咱们在草地上边吃边喝边聊,要是今天有月亮,顺带着还可以赏赏月,就正好应了李白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了。”
秦建说:“好好好,今天第一次见面,应该庆祝一下,以后四年,大家多关照吧。”
龚平说:“唉,可惜的是不认识一个女生,要不然约出来一起聊天赏月,那可真是人生美事。大学第一天,美女配身边,古话是怎么说来着,‘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对吧。”
我说:“靠,你小子是不是《红高粱》看多了,草地你也可以当洞房?有机会我倒要见识见识。”
三人信步乱走,看了几处食堂、餐厅,学校除了超市还有两家士多店,一家面包房,一家书店。这一圈逛下来,夜幕悄然降临。隐藏在树枝里的路灯这时也亮了起来,灯光迷离,树影婆娑,一对对情侣或携手漫步,或相依而行,倒真有点小资情调。那些形只影单的男女,背着书包或者怀抱着书,行色匆匆,往教学楼方向而去。此时路上的人反而多起来,比起白天显然更加热闹。很多人都显得异常兴奋,话音高亢,应该就是新生。
三人进超市买东西。门上面是彩灯环绕成的空心字,叫做“教育超市”。
秦建说:“妈的,真难听的名字。超市就是卖吃喝用的地方,叫‘乐家’、‘物美’、‘桃源’之类就挺好,什么‘教育超市’,课堂上教育还不够,买点东西还要教育,教育什么,吃喝玩乐么。”
龚平笑着说:“可能因为有卫生巾,所以也算是对学生进行生理卫生的教育。”
秦建说:“那只能算是对女生的教育啊,关我们男生屁事,难不成他还敢卖避孕套?”
我批评说:“建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党教育我们要用联系的眼光看问题,其实卫生巾也可以对男生进行生理教育,它时刻提醒男生如果你想让你女朋友每月都能准时用上卫生巾,就一定要准备好避孕套。”
我们买了些可乐、薯片、牛肉干、水果之类的零食。来到广场的时候,整个广场一片沸腾,也分不清是新生还是高年级的学生,偌大的四片草地这一堆那一堆几乎被坐满了,说话声欢笑声乱作一团。
三人找个角落坐下。我往草地上一趟,用手枕着头,仰望苍穹。我猛然发现东方的天空还真的升起来一轮明月。青灰色的天空,隐隐约约飘着几朵彤云,就跟一幅泼墨画一样,显得诡秘、悠远,耳边从四面八方传来话语声笑声乱哄哄交织在一起。我内心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豪气、感慨和酸楚,高声吟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幽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秦建把可乐拿出来,扔给我和龚平,大声说道:“好,杜康来了,今晚不醉无归。来,动手吃吧。”
旁边也坐着三四个学生,他们正聊着天。隐约听见其中一人抱怨道:“……妈的,进了这破学校……名气没个名气……后悔当初没有填北京……”
其他几个人也都附和道:“是啊,要是老子分数再高几分……唉……”
秦建仰头灌了一口可乐,用手蹭了一下嘴角不屑地说:“这帮傻B,进都进来了,还在那里如果啊当初,真有骨气的话就他妈别来。”
龚平嚼着牛肉说:“也难怪他们发牢骚,我们这种类型的学校,出去也是很憋气的。我来的时候很多亲戚朋友问我,我都不好意思说。”
我说:“别理这帮傻B,有些人就是嘴欠,到哪里都是贬低环境抬高自己,觉得这也配不上他那也配不上他,就算他今天真的进了其他学校,也是这几句屁话,你们信不。”
秦建说:“不错,其实你进来不进来都是自己选的,没人请你,也没人逼你,你自己只有这个分数,怨得了谁,拉不出屎来还怪地球没吸引力。”
三人边吃边聊,聊天内容漫无边际,从自己的高考成绩、兴趣爱好聊到对接下来大学生活的期待,最后竟然还扯到父母工作单位的情况。时间在说说笑笑当中不知不觉过去,那轮银盘也似的月亮渐渐移上夜幕的中央,此时凉风习习,好不惬意。唯有几只很不识趣的蚊子,在我们手脚之间穿梭,趁我们不留意偷吸了许多血。
秦建兴致盎然地说:“诶,不如我们今晚把席子拿出来这这里睡吧,又开阔又凉爽。”
龚平说:“爽是爽,就是蚊子多,睡不安稳。”
“不怕,我包里有瓶风油精,抹上百毒不侵,”秦建开始收拾面前的果皮、包装袋,“走走走,回去洗澡拿席子。”
卧谈会
报到的这几天逍遥自在,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自由得让我们这些刚从高中走出来的学生都有点不习惯。这才是我们一直梦想的生活,没有了班主任的喋喋不休远离了父母的苦口婆心,不用上课不用交作业更不用考试,每天无羁无绊,可以随时随地做任何想做的事。十几年来已经在我们内心盘根错节的开学抑郁症终于被连根拔起,一把火烧了个灰飞烟灭。
不管你甘心不甘心满意不满意,大学让每一个高中生毕业生看到了天堂的影子,尽管事实证明只是开学之初的短暂瞬间。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