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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于明年,也是一片迷茫。我想既然没什么事做,好歹也是这个专业的学生,于是报了两门会计师的考试。
大学最后一个“五一”长假,我、沈芸、文琪、秦建、廖雨洁、周欣蓉、龚平几个人去了一趟神农架。出发之前,我们好几个人一起趁着商家黄金周做活动的机会去狮城路电子街买手机。我选了长相中规中矩的银白色诺基亚3100,沈芸则看中了外观小巧玲珑的海蓝色索爱K500。买好手机我们又花了两百多块买了一对情侣号,比普通的号码多出八十块。所谓情侣号只不过是卖卡的人耍小聪明故意弄出来的概念,就是两个非常相近的号码弄在一起,价格就比单卖贵出几十上百。沈芸原本说算了,我觉得还有点纪念意义,于是加钱买下。我与她的号码只有尾数不同,我的是“1321”,她是“1312”,谐音“一生爱你”和“一生一爱”。
我们从九通坐火车到宜昌。到达宜昌已是中午,我们随便吃了一些东西,接着登上从宜昌到神农架的客车。大约四小时的路程,到达了离景区最近的木鱼镇。当晚在木鱼镇宾馆歇息。晚饭后一群人上街小逛,夜幕初临,凉风习习,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初春。
第二天,买票进入神龙架风景自然保护区,沿公路依山而上,游览了风景垭、神农顶。风景垭的野风和神农顶的开阔与苍茫让人心生豪迈,忘却世间一切烦恼。
我们在神农顶合影留念,大家虽然没有两年前那么兴奋,但是玩得也十分愉快。唯独龚平显得兴致平平,照片中的他露出一丝苦笑。秦建为我和沈芸照相,查看照片之后给我递眼色,神色古怪。我和他走到一旁,他把相机推到我面前说:“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
照片中的我和沈芸笑得很灿烂。我看不出古怪,说:“很好啊,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秦建说:“你仔细看看背景。”
我好奇地去看照片背景,左边缘映着三个女孩的脸,大约在我们身后五六米处,看样子她们也正对着镜头合影,不知道她们一群到底有多少人。三个女孩当中两个女孩正对着另外一个方向微笑,却有一个女孩看向我们这边,一脸落寞。我吃了一惊,放大了再看,我的心一阵悸痛,那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汤梦君。
再起波澜
我忙借口肚子不舒服要去厕所。秦建心领神会,让大家继续缓步上山,边走边等,并嘱咐我尽快赶来。我先是煞有介事地往厕所的方向奔去,跑到看不见他们的时候,再小心翼翼地向刚才汤梦君所站的地方靠近。走到刚才拍照附近,却已不见了汤梦君一群人的身影。因为正值黄金周,来此旅游的人数众多,神农顶上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各色人等来往穿梭,几乎接踵摩肩。这直接造成我寻找特定目标的困难。我环目四顾,但见人影憧憧,眼花缭乱,就是不见汤梦君的身影。
我匆匆忙忙地在四周转了一圈,也没能遇到,有两次遥望前面背影相似,追近了一看却又不是。我怕时间耽误太久引起沈芸等人怀疑,只得满心失望朝大家上山的方向赶去。赶了大约两百米,看见沈芸、文琪一行人正缓步慢行,边走边说边看。秦建走在队伍最后面,与众人拉开十来米距离。他回头看见我追上来,小声问道:“找到没有?”我苦笑着摇摇头。他安慰道:“算了算了,找到了也没机会共处,徒增烦恼。”
沈芸看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挽着我的手臂说:“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昨天喝了那么多冷饮,很容易闹肚子的。”我顺着她的话说:“可能是冷饮喝多了,有点不舒服。”她说:“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反正今天也玩了这么久。”我忙说:“别扫了大家的兴致,我没什么事,现在好多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完全心不在焉,到那里玩都盯着与汤梦君身型相仿的女孩背影看,等确定那人不是汤梦君时又满心失落。只是我表面上伪装得好,跟往常一样天南海北信口雌黄,除秦建之外,倒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沈芸偶见我神情恍惚,只道我身体没有复原,一个劲地问我好些没有。
一直到旅行结束我们重又回到九通,我都没有在碰见汤梦君。现实不是电视剧,编剧要让两个人见面可以想方设法安排各种各样合理不合理的情节让他们同时到达一个地方,哪怕他们在几个小时前还隔着千山万水。可惜我们没有任何的巧合情节发生,尽管那天拍照的时候我们相聚不过五六米远,但是那已经是我们这半年来最近的距离。几分钟之后,我就失去了她的踪影,用了三天的时间却再未找到。或许我们在这个假期同时来到神农架就已经是个最大的巧合,上天给了我们一次重逢的机会,可惜我没有把它变成现实,如同漆黑雨夜的一道闪电,稍纵即逝,留在人心里的只有余悸。
其实仔细想想,我有什么理由要与她再见面。我因为自私和率性,本来已经做错了很多事,伤害了沈芸也伤害了她。但是当自己在面对沈芸和她之间选择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是毫不犹疑地选择了沈芸。在我与她的这份感情里面,我能留给她的只有欺骗与绝情。我们已经分开了半年,我的心似乎早就恢复了平静,但是一旦我知道她曾经就在我身边,相距如此之近,我平静的心就发狂似的掀起波澜。我那天去寻找她的踪影,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完全不会思考找到她又能怎样,找到她我会跟她说什么,找到她会不会当做普通朋友聊两句然后轻松地挥手说拜拜,或者不顾一切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不放开。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找到她找到她,或许仅仅就为了远远地看看她,什么都不做,然后默默地走开。冲动可以给人以短暂的快乐,可是快乐之后呢,徒添更深更多的烦恼。
秦建说的对,有时候思念是美好,相聚是□□。
是的,相聚是□□,尤其是风华正茂的男孩女孩之间。
五一过后的某个星期六,我和沈芸在校门口的中百超市二楼闲逛,在零食区一排货架的拐角面对面撞见龚平和廖雨洁,龚平一手提着购物篮,另一只手牵着廖雨洁。他们看见我,笑容凝固在脸上。场面尴尬之极。
我让沈芸陪廖雨洁先去逛逛。廖雨洁有点犹豫,还是松开了龚平的手,不情愿地走开了。
我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是的。”龚平坦率承认。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上个星期。”
“廖雨洁跟秦建分手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自己跟秦建一直都是普通朋友关系,并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所以我们——”龚平目光闪烁,不愿看我。
“但是你是不是也要顾及一下他的感受,他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失恋的时候,他经常跟廖雨洁一起劝你,开导你。”
“我有想到这个问题,廖雨洁说她并没有欺瞒什么,他们之间一直是普通朋友。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撇开。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说:“你们如果想好了,找个机会跟秦建说一下吧,他迟早会知道。”
我转身去找沈芸,龚平叫住我,恳切地说:“皓宇,暂时不要告诉秦建,我们会找机会跟他说明的。”
我答应下来,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跟秦建说。
自从我知道此事之后,龚平也自然而然地跟秦建保持距离,我们邀他一块儿出去,他多以有事作借口推辞。我也说既然有事要做就算了,我害怕现在三个人在一起的尴尬。但是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了太久,秦建终究会知道,我一直在心里设想他知道事情真相的那一刻会怎样的反应。
一天晚上,我从图书馆回宿舍,看见龚平在宿舍楼下的草地上徘徊,似乎在等人又似乎只是无目的地闲逛。我跟他打招呼,他点头一笑,但是我感觉到他脸上的不安和惶恐。我问他怎么不回寝室。他有点不自然地说寝室里面热,出来凉快一下,等会儿就上去。我猜想他是不是等廖雨洁,也没多问,朝宿舍楼走去。走了没多远,龚平在后面喊我,我回过头来问什么事,他吞吞吐吐地说能不能等我一下,一起回寝室。我说你在等谁。他说没有等人,就想晚一点再回宿舍。
傻子都能看出来有什么事发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就原原本本告诉我吧,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龚平欲言又止,想了片刻,还是坦诚相告。廖雨洁是个真诚果敢的女孩,她与龚平的关系迟早会被大家知道,她觉得与其这样遮遮掩掩,不如早点跟秦建说清楚。今天晚饭之后她就打电话约秦建到北湖之畔,一五一十地把她和龚平的关系以及对秦建的感觉说个明明白白。推测时间,他们应该早就谈完了,秦建估计也回到了寝室。龚平不知道这一下子该怎么面对他,只想等到大家上床睡觉的时候再回去。
蜚短流长
我说人家廖雨洁一个女孩子都能坦然面对,你怎么反而畏首畏尾,你这样躲避也不是个办法,躲得了今晚躲得了一世吗,不如大大方方地跟秦建说个清楚,到时候如果真的要吵要闹也算是当面鼓对面锣把心里话都敲出来,好过这样憋在心里不痛快。
龚平说我也知道这个理儿,但是毕竟仓促之间我完全没有面对一个未知结局的心理准备,虽然我自认为与廖雨洁之间是正常的恋爱,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但是众所周知秦建早就对她表达过爱慕之情,而且从未放弃对她的追求,我怕他误会是因为我廖雨洁才没有答应他。等过了这两天,我再慢慢跟他解释吧。
我们在草地上坐了很久,看见宿管大叔来锁门的时候才进去。所有的宿舍都关着门,有些已经熄灯睡觉一片寂静,有些还亮着灯从里面传出谈笑声,走廊上看不见光着膀子到处串门的学生。我们上来四楼,悠长的走廊没有一个人影。走近寝室,才发现走廊尽头的窗边一个人用屁股抵着窗户下沿抽烟。我们不用细看已经认出是秦建,他似乎一直在等人。他平时很少抽烟,我只见过他在心情烦闷的时候才偶尔点上一支。
龚平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打个招呼还是直接开门进寝室。我为了打破僵局,冲秦建一笑,装得如无其事:“还没睡啊。”
“是啊,还早,睡不着,出来抽支烟。”他答道。
“龚平”,他开口叫道,语气异常平静,“先别开门进去,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说。”
龚平只好收起钥匙,转过身来,也不开口问什么事,等秦建往下说。谁都能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事,其实我预想当中他应该有些激动,不应该这么平静,他这样一反常态,反而让人担心他会不会直接动手与龚平来个了断。
我说:“建哥,有什么事大家心平气和地说,别闹得让人看笑话。”
他吸了一口烟,说:“不会,我也没什么多说的,就两句话。你是真心喜欢廖雨洁?”
龚平说:“是。”
秦建说:“好,我希望你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廖雨洁什么都告诉我了,她既然一直觉得我像她的哥哥,我自然也乐得有这么一个小妹,所以我警告你,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龚平进寝室之后,秦建还在默默抽烟。我说:“既然没事,早点睡吧。”
“抽完这一支,扔了浪费。”他偏着头看着地板,若有所思。我拍拍他肩膀,回自己寝室。
秦建和龚平之间的事情很快传开,系里面一些好事的人议论纷纷。有的说龚平那种人净干些抢朋友女友的事,有的说廖雨洁喜新厌旧,有的说秦建做人真窝囊屁都不放一个。我发现有些男人比居委会的大妈大婶还要喜欢嚼舌头,放着满书柜的书不看,放着满桶的衣服臭袜子不洗,就喜欢跟人东家长西家短的胡侃。
这天,李超又在寝室里唾沫横飞,高谈阔论:“秦建这人真是太可悲太可笑了,好朋友结果偷偷摸摸跟女朋友搞在一起,哈哈哈,还天天安慰别人失恋没什么,哈哈,最后知道了却屁都不放一个做缩头乌龟,是不是男人,要是我,起码也要轰轰烈烈跟他干一架——。”
我就反感这种不了解情况纯粹胡说八道的人,见他似乎还要罗嗦个没完没了,喝道:“你TM怎么那么三八,别人的事干你鸟事。”
李超回敬道:“我又没说你,干你鸟事。”
我说:“你要说到后面兽王山上找个没人的地方说个够,别在这里吵老子。”
“我又不是跟你说,你不想听,塞住耳朵。”
“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