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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是清晨,柔和的阳光从窗子透入,伴着几声清脆的鸟鸣,一阵清凉。
沈越披着衣衫靠着坐在书架旁,看了一夜书,这会儿便觉得眼花起来,倍感困倦,头一歪贴着书阁倒下,随手抓过一本书盖住脸,就想小憩会儿。
哪知刚合上眼,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清冽的钟声,这声音和平日里听到的钟声极不相同,他失神地愣了一会儿,猛地惊坐起,差点打翻身边的烛台。
这声音是……落霞钟?问云宗生变了?
沈越慌忙熄灭烛台,跑出藏书阁,见阁外,众弟子早已乱成一团,慌慌张张地提着法宝长剑,朝山下跑去。
昨夜来他房外摸鱼的小师弟陆岳西正巧从他身后跑来,见沈越还呆站着,不禁急声叫道。
“越师兄!快下山,魔修要打上来了。”
“什……什么魔修?”
沈越惊道,“怎么回事!”
陆岳西吼道,“不知道!!守山大阵被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然后小攻就要来了~
第2章 第二章
守山大阵被破了!
沈越闻言震惊抬头,忙朝天看去。
只见天上原本流光溢彩的护山大阵早已变得残破不堪,还时不时发生剧烈的震颤,每次震颤过后,法阵就更加残破,仿佛被火苗舔舐过的薄纸,变得支离破碎,千穿百孔起来。
魔气从山下席卷而来,从守山大阵的残破处灌入流云山,乌云一般遮天蔽日,霎时天地变色,整座流云山仿佛又回到了黑夜一般。
待他同小师弟陆岳西赶到山腰时,不远处十几名魔修已经攻了上来,而山脚处,两名守山长老正被一只七八丈长的巨大金环黑蛇缠住,自顾不暇,那黑蛇一边与两名长老厮杀,蛇尾还不断撞击着护山大阵,每撞一下,护山大阵就破碎得更加厉害。
这次出征,流云山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几乎全都下了山,如今山里留下的小弟子们都不过炼气期,哪里是金丹魔修的对手,百人与十几名金丹期的魔修缠斗在一起,竟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这时,一名魔修一鞭子抽飞两名弟子,转头便朝沈越这边杀来。
流云山下,四名金丹魔修护着一尊软轿,软轿宽大无比,四周更是支起纱幔,随风轻舞,让人一见便生慵懒之心。
轿中的软塌上,此刻正懒懒散散地斜倚着一名青年魔修,若沈越此刻见了,定会觉得这青年十分古怪。
这人好似天生有一股说不出的清澈气息,比起周围神情不堪的魔修,竟隐隐有种仙人之姿,可他容貌竟生的十分妖艳,额心一条漆黑的蛇纹蜿蜒入发,身着赤色的宽衣,打扮得十分邪气,而且姿态慵懒,周身魔气缭绕,仿佛一朵沾满漆黑淤泥的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此刻他正只端着一只酒杯慢慢啜饮,垂着眼帘,远远静观流云山上的缠斗,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致。
软轿外,一名金丹魔修喜道,“魔尊这出空城计唱的极好,这次流云山果然高手倾出,等到了天山城,那群蠢道士扑了个空,不知那清江老货脸色该有多精彩。”
另一名魔修阴声笑着,“还是这三宗的空城计唱的更妙,给兄弟们留了这满山白嫩嫩的小弟子。殿下,咱不上去凑凑热闹吗?”
软榻上的男子望着远处那条正在空中狂舞乱斗的黑蛇,轻笑一声道,“让月儿玩个痛快吧。”
又见周身四名属下个个摩拳擦掌,望着流云山一脸垂涎,眉头似乎微皱了一下,心中厌恶至极,面上却依旧只是淡淡的,“你们也去乐一乐罢。”
那四名魔修得了许,立刻朝流云山扑了上去,加入与问云宗弟子的缠斗,但凡见到其貌不扬的弟子就残忍杀掉,见到貌美清秀的就打伤制伏,揽入怀中肆意轻薄。
且说这边魔修舞着一根魔气萦绕的黑鞭朝沈越和陆岳西袭来。
俩人堪堪躲过,便知对方修为高出自己不知多少,沈越翻身躲在树后,陆岳西则拔剑迎上,几招之下就被黑鞭逼得节节败退,胳膊上很快就被刮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沈越在问云宗两年,基本就泡在藏书阁里当学霸,从没习过武,也没有佩剑,更没实战过,战斗力弱的爆表,武力值基本为零。
他没办法像陆岳西一样与魔修正面对战,好在他这学霸也不是白当的,这两年来苦思各路脱身之法,旁门左道练了不知多少,那些个不怎么主流的杂门法术此时倒成了沈越的救命稻草。
就在魔修与陆岳西缠斗的几息之间,沈越已经急急退了两步,躲开黑鞭的魔气,跃到树上,从腰间摸出一直晶莹剔透的白玉笛来。这可是他两年来整夜不眠不休,几近翻遍整个藏书阁,呕心沥血练出的外挂。
这次攻上流云山的均是金丹期的魔修,而沈越和陆岳西还未筑基,若是往常,一招下来,他俩早被魔修按死了。
只是这魔修见陆岳西同沈越两个生的清秀可人,年纪也只有十几岁,白白净净,不禁目露轻薄之色,这次来袭也不仅仅是为了杀人。故而手下魔鞭也不狠绝,才让两人堪堪躲过,之后便如黑猫戏鼠一般,只是招招都往陆岳西的衣上抽,不多时,陆岳西的道服已经裂了七八个大口子,血液染红了白衫,更是露出大片肌肤来。
陆岳西受辱大怒,挥剑冲过去,少年心性,看那剑招,竟是要与那魔修同归于尽。
然而炼气期的招式如何伤得到金丹期的魔修。
魔修见陆岳西朝他来的是玉石俱焚的招式,反而蔑笑起来,展开双臂,目露嘲讽之色,毫无招架之意。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然而就在此时,陡生变故,那魔修头上树间,突然传来一段笛音,清脆婉耳,只有堪堪三个音调,却叫这魔修忽地遍体生寒!
只因闻音这一瞬间,他突感体内修为骤降,竟是从金丹期,整整被压到了筑基期,随即笛音消散,压制解除,修为又恢复如初。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陆岳西凝聚全身灵力的一剑刺出,已正中他的心口!
全然不知对方为何突然没了金丹修为的护持,见自己的长剑毫无阻碍地自魔修胸口透入,就连陆岳西自己都呆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笛音早已散去,魔修金丹修为又诡异恢复,他立刻一鞭震断陆岳西的长剑,将他抽飞到一边,捂着胸口倒退三步,忙从身上取出一枚丹药服下,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腥,这才恶狠狠地抬头向树上望去,可树上哪里还有沈越的身影。
沈越吹完笛子,立刻给自己贴上一张隐身符,见陆岳西得手,忙飞身下树,绕过魔修几步奔到陆岳西身边,瞧他昏死过去,瞬间飞速用周围的树枝石块在他身边迅速布了一个简易的隐灵阵。
这是很简单的一个隐藏阵法,炼气期的弟子都能学会,只是很少有人像沈越那样把它当回事认真练习过,因为这阵法虽然可以将阵中之人身形隐匿,但只要筑基期以上的修为运起神识一扫,就可以轻易发现端倪。
然此刻正是混战,魔修被诡异笛声所扰,栽了一剑,已是心惊不已,这会儿哪有闲心去展开神识,去破一个小小的隐灵阵,沈越赌的就是这一瞬间,那魔修再回头看去,地上已不见陆岳西的身影,第一反应不是他被人藏了起来,而是以为陆岳西趁他受伤之时已经逃走了,于是立即朝他被打飞的方向提鞭追了过去。
沈越的隐身符也都是基础货,最多也撑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探了探小师弟的脉象,似乎受伤不轻,但一时也不至死,心想那魔修只当他们逃了,断不会再追来原地查看,便丛他身侧口袋中摸出一颗常备的伤药塞进他嘴里,加固好陆岳西身边的引灵阵,这才离开。
此时流云山已彻底乱作一团,沈越抬眼看去,远处几幢楼阁已经被魔火烧了起来,只好打消了去阁楼躲避的念头。
好在魔修修为高,对付不及筑基的小弟子,基本都是在地上随意打打,主要还是捞人,也没谁抬头往树上看。
于是沈越就在一棵树又一棵树上跃过,隐匿在树枝中,从高处往下看,一边不断躲避着魔修的招式余波,一边见到危机之处就暗中偷袭,一管白玉笛,到这个魔修身后吹两下,到那个魔修头上呜呜两声,时不时给自己贴一张隐身符,既无处可躲,只好就在这混乱的山中四处周旋起来。
魔修只闻短促笛音,不见其人,修为却被瞬息压制,问云宗的弟子虽然修为低,但胜在人多,好几个打一个,几个魔修一瞬间没了金丹期修为的护持,正惊慌不已,一不小心就被问云宗的弟子们挂了彩,再没有先前那般从容戏弄之色,待笛音散去,修为恢复如常,魔修欲寻吹笛之人,身边问云宗的弟子却不给他们这个空隙,灵剑一招接着一招地追着打来。
流云山下。
软榻中品酒观战的青年正一杯又一杯地独自啜饮,突然他轻咦一声,将酒盏往身边轻轻一放,随即化身一道赤芒闪电般冲入山中,直直跃过正在同守山长老憨斗的玄魔蛇,落在树梢,闭起眸子,屏气凝神,手指卷曲着胸前一缕黑发,已有了杀意。
便在这时,他的耳边又响起呜呜笛音。
刹那间青年睁眼,冷笑一声。瞬间化为赤芒朝那声音方向飞速掠去。
沈越吹完笛子,正要再给自己补上一张隐身符,一摸怀里符箓已空,就在这时,脖颈后寒毛忽地炸起,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先下意识地从树后躲开,转头一看,一道赤芒正朝他袭来,瞬间将他眼前的老木击穿。
碎木四溅,惨不忍睹。
沈越劫后余生,顿时吓了个半死,大惊不已。
下意识转身,左闪右避,才跑过两棵树,却不料那赤芒却比他还要快,已是在前方树后绕了一个弯,朝他正面袭来。
情急之下沈越早已大脑空白,慌忙抬起左手要挡,却已被赤芒击中左肩,顿时一阵剧痛伴着天旋地转,手中白玉笛飞出,落在地上顿时摔成两截。
沈越捂着左肩,被冲击力击得不住退步,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颈子,将他一把按在树上。
后背猛地撞到树干,沈越周身一阵剧痛,双眼发黑。
脖颈间已经被人死死掐住,呼吸不畅,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栗起来,心中胡乱想着。
要死了吗?要死了吗?我不是主角吗??主角也会死吗???
沈越下意识挣扎着,身前扑来一阵淡淡的香味儿,他废力睁大双眼,见面前一名红衣男子,一只手还卡着他的脖子,那张极为艳丽的面容凑近,那甜腻的香味儿也越发浓烈。沈越呼吸困难,挣扎间好像看到一道黑色的蛇纹,顺着面前这人的眉心蜿蜒入发。
“雕虫小技。”那人不屑道。
沈越感到自己的脖颈被捏得越来越紧,不住扬起头来,那人对上沈越失神的眸子,突然咦道,“这双眼……”
脖颈一轻,那人不知为何松开了手。
沈越立即跪地狂咳几下,感觉还没倒过来气,就又被那人提着衣襟拎了起来,然后后颈一痛,沈越就双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慕容离音将软软倒在怀中的沈越打横抱起,口中发出一声哨响,山下黑蛇闻声不满地嘶吼一声,慕容离音看了眼怀中的少年,头也不回朝那玄魔蛇道,“纯阴之体,够本了,月儿走了!”
于是众魔修得到号令,纷纷捞起身边最入眼的弟子打晕重伤,竟是一人捞着一个,飞速离山而去,那巨大的黑蛇也随即化作一缕黑烟,朝众魔修的方向消失而去。
此时已经过去一整天,问云宗、问剑宗及问月宗众人赶到天山城,寻遍全城不见一个魔修,便已知中计,随即各家掌门陆续收到自家宗门的求救信息,魔修调虎离山,竟然舍弃了天山城,直接绕过他们,派魔修去端了他们三宗的老家!
再待众人骑着灵禽飞鹤,跨越整个仙域,匆匆赶回各自宗门,均被眼前惨状惊呆了。
问剑宗剑道塔被断倒塌,剑道弟子死伤无数。
问云宗护山大阵被修为堪比元婴的玄魔蛇从内部撞得七零八落,两名与之缠斗的金丹长老重伤不起,百余名留山的炼气期小弟子,或死,或伤,十余名小弟子竟还下落不明。
问月宗更是凄惨,因宗门皆是女修,稍微看得过眼的女弟子竟全被魔修捞走了。
这些弟子都是三宗几百年来精心挑选,悉心培养的后辈,是三宗的未来与希望,一日之间,竟被毁了个干干净净,简直堪比灭门之灾。
浮尘神识扫遍问云宗,不见沈越,却发现了昏在隐灵阵中的陆岳西。
那隐灵阵由石头草木临时布成,浮尘一见便认出是自家徒弟所布,他那种体质,三年之期未到,就先被魔修掳走,可叫他如何向沈家家主交代。
浮尘长叹一声,思及沈越可能即将遭受的对待,本就苍老的面容,仿佛瞬间又老了几十岁。
沈越昏昏沉沉,始终在一个柔软且充满甜腻香味的怀中。
临行前魔尊便道,一个可有可无的天山城,换三宗百年基业,不亏。
众人果然尽兴而归。
魔修们带着各自的战利品,越过天山空城,跨过仙魔交界,直返魔都。
那条巨大的玄魔蛇在空中飞了一阵,似乎是累了,魔气散去,化作一名玄衣墨发,金色竖瞳的少年,掀开纱幔,飞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