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几人说了会儿更亲近的话,又惹得荣妃掉了眼泪。
这会儿院子外头,史湘云心下还有些激动。
她少得见这样的场面,这会儿头转来转去,只顾打量,而手中握着得来的赏,又觉得胸中舒坦极了。
倒不是得的东西如何贵重,而是荣妃待她亲近,无形中便好似将她拉得与宝玉也更近了。
黛玉、灵月二人不得娘娘的喜,这样一对比,岂不是她更有头脸了。
史湘云想着想着,便不免唇边含了笑意。
这边灵月却正不痛快呢。
她叫女官请出来了,可她如今分明是宝二奶奶,如何不能呆在里头了?这样做派,不是将她和史湘云等人放在一处了么?谁要与那史湘云并肩?
灵月转头见了史湘云面带笑意,心下便大为不快。
她可是个不怕事的,哪怕一旁站了几个小太监,她也指着史湘云道:“史妹妹今日倒是打扮得好看,这样一瞧,竟也有三分人样儿了。”
一边说,灵月还一边笑,像是真在夸史湘云一般。
王熙凤在旁闻言,目光闪了闪,也并不为史湘云出声。
毕竟史湘云与贾母,不比黛玉与贾敏亲近,而她本身又无可图之处,这灵月就是个疯子,硬要为史湘云说话,只怕还要招来灵月反扑。
若是闹得里头的贵人听见了,便不好了。
院外寂静,只闻得灵月的笑声,实在有些刺耳。
史湘云的面色当即便有些发白。
只是她本就不是个口齿伶俐的,又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来。何况这会儿她也怕惊扰了里头的贵人,便选择了闭口不言。
且说这时候,屋里头又在说什么话呢。
王夫人示意荣妃屏退身后女官。
荣妃虽有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贾母另安排了人去伺候两个女官。
那两个女官喜笑颜开地去了。
只有一早便跟着元春入宫的抱琴仍在旁边候着。
“娘娘在宫中过得如何?”王夫人道。
荣妃想起前头的禁足,心下还有些戚戚,不过既允了她省亲,便说明皇上待她仍是好的。荣妃微微一笑,道:“自是好的。”
王夫人松了口气,又道:“娘娘不通前朝,不懂得如今谁家与我们交好。”
荣妃心道,不便是王家吗?
但这话不好说出来,贾母还在侧呢。
她便耐心地等着王夫人往下说去。
王夫人这会儿又道:“娘娘须知,林丫头如今说了亲。”
荣妃隐约记得王夫人与自己提起过,但当时并不大在意,此时不免又问:“谁?”
“和侍郎。娘娘身在内宫,定然不曾听过。但此人却是个厉害人物。他前年得的状元,如今便已是二品官职。娘娘可晓得临安伯府溃败与何人手中?便是他领了皇命,带了侍卫去抄的家。娘娘。后宫与前朝不得相通,但却不代表娘娘便要将前头的人得罪了去啊。老爷不过是从五品的官儿……这其中利害,娘娘可知晓?”
荣妃反倒笑出声来:“母亲说的什么话?难不成我们荣国府还要靠他不成?母亲该放宽心才是。府中日后自有更好的道理!”
第七十六章
荣妃是谨小慎微; 自认与前朝扯不上联系; 也不必扯上联系。
那和侍郎再如何厉害; 到底也与她无关。
荣国府又何须放下身段?
要她待黛玉好些,自是成的,但她如今毕竟位置不同; 该敲打时; 旁人又哪里挑得出错处来?
她如今抬高宝钗; 打压黛玉,也不过是为了宝玉罢了。
只要是为着宝玉好; 又有何不可?
母亲按理说该是比她更聪明,怎么不懂得这样的道理?
若是荣国府再将黛玉捧在掌心,百般呵护; 岂不更给她与宝玉相好的便利?宝玉爱顽爱闹; 便该由他们来把着关才对。
荣妃也并不大瞧得出那和侍郎的厉害。
荣国府何等尊贵,虽说不如从前; 但到底有底蕴在。和侍郎再如何厉害,到底没有根基。
这也是王夫人的疏漏之处。
她并不曾告知荣妃,和耸浅鲎月拚炱欤弧∷男帐吓ヮ苈皇希弧”居质锹薮笮铡�
这点; 再凭借他本身的本事与地位,将来只怕更加厉害。
荣妃到底眼界小些。
进了宫又未经多少波折,便做了荣妃,因而便当一切都是轻易可拈来的; 嗅觉便要迟钝许多,这会儿哪里能品出其中利害。
贾政此时却皱眉瞥了一眼王夫人,尔后才出声道:“娘娘确不该如此,不谈和侍郎在皇上跟前地位如何,他与我乃是至交好友,对我多有助益。因而侍郎府与贾府便甚为亲近。黛玉既已与和侍郎定亲,又是皇上亲赐的婚,得了皇上的夸赞。娘娘待她亲近才是对贾府有益的。”
荣妃闻言,便点了头。
只是她冲的并非前头那段话,而是听见这门亲事乃是皇上亲赐,那黛玉又得了皇上的夸奖。
既是皇上所为,她无论如何也该摆出亲近的姿态,不然便该叫人说成是不满皇上的赐婚了。这样岂不害了自己,又害了荣国府?
见荣妃听了进言,众人都是松了口气。
他们又与荣妃说了会儿话。
此时王熙凤在外求见。
女官将王熙凤放进来,王熙凤便笑着说筵席都已备好,请荣妃游幸。
众人这才不再往下说,忙笑着出了贾母的院儿,往大观园行去。
荣妃将他们的话记在心中,因而游园时,除却贾母几个长辈走在前头外,便还将黛玉、宝钗叫在了身边。
荣妃赐了几处名。
后头又题了七绝。
她目光落在宝黛二人身上,心下一动,便想着让他们各题一匾一诗。若黛玉是个通诗书的,她便也好大方夸赞她,以找补回先头的冷落。若黛玉是个不大通诗文的,那便也不该是她的过错。
给几个年轻姑娘一个露风头的机会,该是好事。
于是荣妃便开了口,既让他们题诗,又让宝玉题诗。
探春才学不浅,便当先应下了。
宝玉虽有些苦恼,但他心中敬重长姐,闻言便也应了。
几人入了亭子,有丫鬟捧纸笔墨上来。
众人都提笔先写,唯有黛玉与宝玉不动。
宝玉抓着头,皱着眉,显然是有些苦恼。而黛玉神色淡淡,瞧着清高冷傲。
荣妃见状,不由心下感叹,莫非黛玉当真不通诗文?
倒是可惜生了副好皮囊。
她给了黛玉献风头的机会,黛玉却也抓不住,这怪不得她了。
眼瞧着众人都完成了。
黛玉这才慢慢提笔,一气呵成地写就。
荣妃当她是不想落了面子,这才勉强写了出来,便也不叫人先捧她的诗来。
按着年纪与亲疏,先叫迎春呈上。
而后探春,惜春。
此时李纨也勉强作了一首,递上来。
荣妃扫过几眼,不由感叹,竟是探春最佳。
她也不吝啬,一面出声赞了探春,一面又叫女官打赏了。
宝钗与黛玉的诗作上前。
荣妃心道,黛玉瞧着便是个面皮薄性子傲心眼儿又小的,先戳了她的面子,只怕要不好。便伸手先取了宝钗作的。
这一瞧,荣妃便登时亮了双眸。
不愧是她中意的姑娘。
这样有才情的女子,仅从诗中便可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该是配宝玉多好!
荣妃掩下心中失望,又叫女官打赏之。
那头灵月、史湘云也递了诗作上来。
荣妃知晓史湘云是个不大擅的,只怕灵月也是如此。心想着,有这二人作陪,黛玉心下该不至如何难过了。
荣妃便让几个小太监执诗作,在她跟前排开,而后她依次扫去。
果不其然,灵月、史湘云的多见瑕疵。
待目光落到最后一首。
“名园筑何处,仙境别红尘。借得山川秀,添来景物新。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荣妃怔了怔,而后骤然发觉,自己竟是将诗念了出来。
太过妙极。
与宝钗不相上下。
但这却是……
是了,是黛玉所作。
荣妃才又反应过来,方才黛玉之所以迟迟不作,并非她不知写什么。而是她一早便觉简单,因而才不慌不忙,抬手便随意凑来了一首好诗。
倒是自己……
倒是自己看走眼了。
荣妃暗暗皱了下眉,心下略有些不快。
黛玉这样出色,她心中不见半点喜色,反而略起忧虑。
生得这样美丽,偏又是个腹中有才情的女子。那冷傲放在她眼中自然不喜,但放在旁人眼中,兴许也就成了世外之风。
那宝玉今日见了她的厉害,日后岂不陷得更深?
荣妃迟疑一下,只是心头还念着贾政说的话,这才也令人打赏了黛玉,只是并未将黛玉点为魁首。
她忙转头瞧向宝玉,问宝玉可作好。
宝玉却头上渗出汗水来,不见应声。
史湘云便按捺不住,上了前瞧去。
灵月哪里容得她这样亲近宝玉,便也跟了上去。
只是二人都不是擅诗作的,只见宝玉抓耳挠腮,除却一个情深意切、一个不痛不痒地安慰两句外,便也没旁的动作了。
他们哪里晓得。
原本此时应当宝钗上前让宝玉改“绿玉”为“绿蜡”更为妙极,而后又有黛玉上前相助,为他写了首诗,满堂惊艳,叫荣妃好一顿夸,又引为魁首。
此时自是没了宝钗,也没了黛玉。
荣妃又等了会儿,都有些不大等得住了,便笑道:“你莫管作了几首,且拿与我瞧瞧。”
宝玉这头再不好推脱,便也只好收起诗作,叫人送到荣妃跟前去。
荣妃一瞧:“只少了杏帘在望,已是出彩了。”
宝玉却并不欢喜,只面色微微泛红,满心觉得在林妹妹跟前露了拙。
“杏帘在望?”黛玉这会儿出了声,便又随口道:“不若作: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
待她一首诗念完,鸦雀无声。
荣妃面色复杂地放下手中诗作,道:“林妹妹所作,果真与众不同。”
何止与众不同呢。
荣妃又扫前头宝玉所作三首,见“绿玉”时便心下有些失望。
竟都是比不得黛玉的!
这头众人也才方知,黛玉进府时,口中说的不过认了几个字罢了,怕是谦辞了。
宝玉这正经读书、学学问的,倒还多有不及。
荣妃将黛玉点作诗作之冠,而后才又叫探春录下诗传与外厢。
至此时,众人见黛玉的目光已有了些变化,直道这位林姑娘平日里倒是深藏不露呢。
黛玉倒是面上不显。
若是旁人夸了她,她该要忍不住喜意了。
只是荣妃不喜她,她都察觉出来了,于是荣妃再如何夸,也都不沾她身,不得她喜了。
这游完园,便有太监飞快进来,将锦册与花名单子递与荣妃。
荣妃只点了四出,《豪宴》、《乞巧》、《仙缘》、《离魂》。
随后便有贾蔷张罗起此事来。
黛玉难得见贾府里唱戏,心下倒来了几分兴致。
于是几人落座,只望着几个伶人扮演。
黛玉与宝钗坐在一处。
黛玉看得入迷,宝钗又不是个多话的,倒也看得愉快。
但另一边,史湘云挨着惜春坐下,身边便是灵月,灵月哪里肯放过她,便压低了声音问她:“史妹妹可看得懂?”
史湘云面色涨红,开口:“我如何看不懂?”
灵月突地又掩唇道:“倒是我错了,史妹妹自是看得懂的。那《离魂》出自《牡丹亭》,想来史妹妹常看这出戏呢。”
《牡丹亭》讲的乃是杜丽娘与柳梦梅抗争封建礼教,梦中相会,后又私下相会,之后更为爱身死,后又复活成亲的故事。
灵月突地这样提起,岂不是说她不懂廉耻,也违背礼教,总想着与宝玉私会么?
史湘云的面色霎地又红又白,她掐紧了指尖,想要怒骂,却又想着一旁还有荣妃,更有贾母、王夫人等人,哪里好丢了这个脸。
便只好生生忍了下来。
这头黛玉听了动静,便回头瞧了一眼。
这一瞧,便见史湘云叫灵月气得脸儿都红白一片了。
黛玉忍不住与宝钗笑出声来。
“这灵月,与史妹妹倒是可凑作一对儿‘好冤家’了。”
第七十七章
荣妃省亲; 可算落下了帷幕。
离去前; 还赐了不少东西下来; 此次倒是公平均匀,谁也不曾少了去。
难得得了几件儿宫里头的东西,贾府上下本该喜不自胜。只是仔细瞧一瞧; 发觉黛玉那儿往日没少收这样的物件儿; 于是此时瞧了; 便也不觉如何欣喜了。
若再喜不自胜,反倒露了拙。
不过府中下人倒是欢喜的。
贾府有喜; 他们也得了金银的赏,更赐了筵席吃吃酒,自然面上有光; 恨不得跨出荣国府大门; 叫别家做奴才仆从的瞧一瞧,他们荣国府里头的下人何等的风光。
眼下逢年节; 处处都爱请了戏班子来顽,丫头们的家人也上门来见。
得了空的丫头便能见一见亲人,顺带去听一听戏。
黛玉在院儿里; 乍听雪雁要见兄长父母去; 这下子思念立时便被勾了起来。
又想父亲; 又想母亲。
还有些想和�
前脚雪雁出了门,后脚紫鹃便守在黛玉身旁坐了下来,低声道:“姑娘想什么呐?”
黛玉哪里好说出口,便摇了摇头。
紫鹃道:“今个儿在外头听说; 老太太想着给宝姑娘办生辰呢,算算也没几日了。”
黛玉这才有了些精神,忙问:“哪天?”
“二十一。”
“的确没几日了。”黛玉皱了下眉,“我与她算不得如何亲近,可这就算是石头的心肠,挨着一块儿顽得多了,也该有几分情谊了。我该送什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