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馔獬鲎摺�
正在整个国都惶惶然,不知古都将要改姓还是归入魔世时,策天凤的师妹,另一位体弱多病的女灵子继承祭司,术力强大不说,智计震慑朝野。监国皇子得到神宫支持,顺利平叛不久后登基,羽国休养生息,逐年恢复旧日富庶。
不同笔记,有的愤慨魔世趁火打劫,有的感怀霓霞之战遗址遍地焦土,有的回忆早年在神宫见过的男女灵子,还有的着迷于八月中秋的降灵祭,将祭司的气度姿容夸得只应天上有。
从来没有凶神,凤凰降灵的神子也无影无踪,似是投身入湖的雨滴,是否存在都不得而知。
敲门声拉回分散的思绪,侍女走入来送消暑的绿豆汤,见之后还有人,俏如来连忙端正了坐姿。
“打扰先生了。”云海过客一派斯斯文文。
眼见他翻书架,俏如来想到之前见过的女子小像,“书房的布置和别处皆不同,魔世仍流行矮榻吗?”
“这边院落是雁王照羽国风俗布置的。”云海过客走来将一本书放在小几上,“他又随手塞书了,这本应当也是要给先生的。”
书皮略旧,署名“盗才生”,俏如来并不看,只道:“策君这几日见过雁王吗?”
“事情今早都办完了,我还当他会来寻先生呢。”云海过客面露惊讶,“先生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往羽国去的行程早就在打点,若不嫌太赶,明天早上就能动身。”他端正容色,严肃道:“魔世与中原上次接触还是千年前元邪皇之战,和羽国的摩擦就多多了。雁王一贯过得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外出恐怕不满意,人族侍从我能提前送去国都,一路还要麻烦先生照顾提点。”
俏如来道:“我不过是个外人。”
“他在外人前更乖巧嘛。”云海过客的自然让俏如来一阵窘迫,“说起来,中原与羽国并无往来,先生为何执意要往羽国?”
“有些在意的事。”
“哦?”
俏如来迟疑地问:“策君可听说过羽国‘凶神’?”
“哈,好问题。除了我,恐怕魔族都没几个能回答你……”
云海过客拖长了音,羽扇半掩,看不清面容,深色的眸子真切地弯了弯。
“所谓的凶神,不就是神子么?”
俏如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敢问先生,何为神子?”
“个别皇族,随着年岁成长,身上涌现不知来由的异能,被视作百鸟之神降世显灵。”俏如来迟疑地说道,“神子中顶尖者,能够化形为凤,操纵纯粹的力量。可是,这……这还算人么?”
云海过客笑道:“中原一地,非人隐藏日久,修行人异能者都不在台面。先生接触的少,自然会觉得不算人。羽国皇族自诩传承凤凰骨血,神子能为臻至化境,超脱人身禁锢,反而最能证明他们悠久的血统。历史中只出现过一位羽化的神子,同时也是当时的羽国之主,他率兵反击魔世,更亲身入中原对抗元邪皇,最后一战遭受重创,凤凰灵身彻底消散。百年前,有人为之后几位神子作小传,他们武功、术法、智慧,甚至天运都优秀的令人神往,可无一人再修得羽化。”
俏如来重复,“百年前。”
“羽国已经至少百年没有出现过神子了。”云海过客望着俏如来,仿佛看透他所有的困惑,十分耐心,又道:“至于凶神,先生看过羽国志异,还记得前言吗?”
俏如来点点头。
“传说凶神初时并无异样,随着年岁成长,羽国会渐渐动乱频繁。原因在凶神天生命格有失,为了完全承载凤凰降灵,需要吸取天运乃至国运补足。运势衰竭将使国家动荡,因此凶神现世,必然引来灾祸。”云海过客摇着羽扇,眼里有些讥诮,“上一位有记载的凶神还在元邪皇作乱前,八岁就夭折。人死了,生前身后事任上下两片肉随便说,羽国皇族这预言到底是不是真的,谁知道呢?”
俏如来沉默了会儿,说起其他事,“我一直好奇,雁王为何自称雁王?”
“哎呀,在魔世不要纠结名字。你若愿意,改名叫帝鬼——就是我们修罗帝国帝尊的名字——也没人会管。改成元邪皇倒不大好,毕竟千年前和九界都打过,碰上记仇的要倒霉噢。”云海过客的语调和神态都变得和先前不大一样,飘飘然离去。
俏如来翻开他递来的书,细看之下,怔在当场。
午后落了会儿雨,不管不顾一盆盆似的泼,哪怕过了许久,地上依然残存着些痕迹。
俏如来走在竹林中,深吸一口气,空气凉爽,竹叶的淡香若有似无。
撕碎后又拼接起的书册,乍一看有些触目惊心,后半本重新抄录了内容,是与某人时有来回的书信。俏如来曾为师尊整理留存的笔墨,碎页上的字迹虽然稳健,笔触凌厉,一勾一竖都是师尊的习惯。
“俏如来?你怎么在这儿?”
伴着木屐声,高挑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俏如来要往的去处。
长发松松挽在肩头,他的打扮一如既往,宽大的玄色宽袍罩着白衫,随意系着,空空落落。
俏如来道:“我来看书呀。”
“忘了我吩咐过了……”上官鸿信慢吞吞走到跟前,倾身抱住他胳膊,长长舒了口气。
俏如来微微一僵,轻道:“策君说明日就能启程。你这么累,是不是再延一天比较好?”
“我路上再休息也是一样的。”上官鸿信含糊地道:“现在什么时辰?”
“将要申时了。”
上官鸿信揉了揉眼睛,“吃饭吗?”
“我不饿。”
“那陪我嘛。”
上官鸿信又要揉眼睛,俏如来伸手制止,却也没办法解决他一路泪流。回到书房,上官鸿信直扑罗汉榻,等侍女布饭一会儿时间都能睡着。
俏如来整理摊开的书,口上道:“你这几天做什么了那么累?”
上官鸿信恹恹地拨弄筷子,“我把附近驻地跑了个遍,统共才合过一次眼。术士最忌长久施法,策君倒好,使唤起人不带休息的。”
吃到差不多,又灌了茶,上官鸿信精神好不少,令人搬来棋盘,一手执黑,一手执白,很快开启新局。
俏如来见他落子极快,盘面黑白紧追不舍,起身道:“我也该回去了。”
上官鸿信抬眼,眼神闪了一下,笑道:“你在看盗才生这本?”
“你看过?”
“岂止看过,后头就是我抄的。不知作者现在在何处了,能有那么不凡的想法,应当已经做大官了罢?”
“……也许罢。”
俏如来呼吸一窒,刚走两步,被上官鸿信叫住。
少年单手支着面颊,眸子微眯,长睫落下幽暗,明媚的金色蒙上阴翳反倒更加妖异。
“你还是穿之前一件更好看,魔族看到都要追去西方极乐呢。”
俏如来鬼使神差脱口而出,“包括你吗?”
“哈……你要我一起么?”
他说的缓慢,唇上的弧度很是微妙。
俏如来转身就走。
浆洗过的□□在床头摆了两天俏如来都没想过去管,这下回转房中,忙不迭卷一卷就塞进书笈底层。
一名侍女捧着个木匣入内,除了上官鸿信初时要走的那套衣服,还有几件新做的雪白单衫。另有一件外衣,银白暗花料子为底,黑金花纹滚边,蒙着两三层朦胧的纱,系带上绣佛语,展开才知是□□。
“时间太赶,公子吩咐都比照旧衣的尺寸做了,还请先生不要介意。”
“不会……多谢。”
俏如来柔声道,伸手去倒茶,水流颤颤巍巍。他捏着小小的茶杯,一口一口抿,浑然不知滋味。
晚间躺在床上,何时睡着都忘却。
俏如来醒来梳洗,拆掉耳侧的发辫,简单束在脑后,吃了饭,嘱咐侍女收起所有书,自去前厅寻主人。
内中人似乎在闲聊,云海过客忽然拔高了声音,“绝对不行!他可比不得你乱七八糟想法多。”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上官鸿信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那不是废话吗?”
“策君觉得我会做什么?”
“你不如问问自己。”
俏如来还在犹豫该不该进去,上官鸿信已打着哈欠走出来,凑近了道:“怎么想着束头发了?这么打扮倒很精神呢。”
“一路麻烦先生了。”相比他的轻松,云海过客简直如临大敌。
俏如来愣了下道:“雁王挺好的。”
上官鸿信得意地笑起来,云海过客觉得俏如来就是个傻的,无奈道:“先生就是脾气太好,不要这么惯着他啊。”
“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我又不会做多余的事。”
“那也得你说的是真话。”
上官鸿信忙不迭把他推走了,俏如来仍有些不明所以,“你说什么惹策君生气了?”
上官鸿信满不在乎地道:“我问他,为什么要用马车,木鸢借我玩儿几天不就得了?”
“木鸳?”
“人族鲁家的玩意儿,可以飞。策君的朋友说,他少时最讨厌长翅膀的魔族,拿到那只木鸳才好许多。可惜策君不肯借,不然我们两个‘嗖——’的就能飞去羽国国都了。”
他惋惜归惋惜,幸而并不执着。
很快有人来禀报准备停当,马车宽敞,榻上摆了方小几,就像在书房似的。俏如来坐在窗下颇为满意,袖子里摸出本小书就要看。
“这就不理我啦?”上官鸿信说的可怜巴巴,俏如来打量他发红的眼眶,不由失笑:“你还是再睡会儿吧。”
令人收起几案,上官鸿信脱了木屐侧躺在榻上,伴着轻微的颠簸,出发不多久就沉沉入睡。他整个人蜷缩起来,梦中捉住近旁俏如来垂下的手,呼吸的温热通过肌肤传来。
俏如来叹一口气,望向窗外,默念起了棋路。
初时乖戾的少年早就不见,上官鸿信其实十分孩子气。理直气壮地撒娇,理直气壮地与人亲近,家人外人见怪不怪,想来魔世民风如此,不若中原含蓄。
自己不知怎么生出了莫名其妙的念头,各方面,都太不应该了。
第4章 第 4 章
04
自边城向北,一两日就离开了魔世修罗帝国境界。因通商频繁,两国通路一向维持的不错,不至于崎岖难行,隔些路程还有简单的驿站接待商旅。
正式进入羽国境内,策君先派出的引路侍从以术法与上官鸿信联系,通报现下所在城镇,等两人到达,他又马不停蹄出发。如此往复,有人打点,一路倒像踏青一般轻松,只除了一点不大顺心——羽国太热。大约是魔世太不寻常,一热起来就时不时落点雨降温,真正的八月酷暑地反而让人不习惯。山林中的知了知道活不过夏天,叫声声嘶力竭,难免令人心浮气躁。
俏如来有时不穿□□,只在白棉中衣外穿一件银灰外衣,长发完全束在脑后,温和中多了几分爽利,坐在窗边吹风看书,困倦时合眸片刻就回复正常。
上官鸿信就不行了,哪怕俏如来在身边打扇子,白日依旧恹恹的,睡到昏天暗地。他睡熟整个人都要蜷缩,手里还得抱些东西才安稳。俏如来试过塞软垫,嫌热,扔开来去揪他的衣摆,衣摆仍旧不满意,最好的还是他的手,梦里嘟囔着说凉。俏如来任他捉着,察觉到人快醒时才抽走。一手都是湿的,背上是少年吹来的热气,手心却冷,冷到了四肢百骸。
行过十几日,城镇开始密集。上官鸿信终究习惯了,总算能正常坐着,偶尔俏如来想听故事,还自告奋勇念侍从路上买的话本。念着念着却开始发牢骚,说皇帝和灵子的本子实在太烂,什么生死相许、王位托付与真心,魔都不信。换一本,讲灵子与公主历经波折终成眷属,更是嫌弃,“才不会那样呢!”
俏如来问是哪样,回答:“灵子恃才傲物,才不会在乎别人。至于公主,都是又娇又傻,碰上喜欢的人,不说泼天富贵,连性命也要送人……你别不信啊。”
上官鸿信低头吃梅子,说起魔世一位公主微服出游与少年剑客相爱,最后一身伤归家的故事。俏如来听得眼泪汪汪,把上官鸿信逗笑了,作势要伸手擦。
晚间两人下棋或者玩儿双陆算筹,俏如来半点熬不得,思索棋路眯上眼都能睡着。有好几日要了两间房,实际最后就一间用得上,起来见黑发黑眸的人坐在几案旁吃零食翻话本,俏如来总反应不过来。自踏入羽国地界,上官鸿信出门时常用术法改变外貌,深沉的暗色在他身上异常温驯,恍若内敛端方的贵族少年,素日满不在乎的神气反倒不大合适。
路上悠闲,走的就慢,踏入国都时,一路飘扬金桂淡然的甜香。
短置的院落距离皇城不远,周边幽静,非富即贵,转过街也有人气。羽国历史悠久,国都千百年不移,元邪皇入侵时大面积重建过一次,房屋至今保持相当古朴的式样。室内铺设光滑平整的木地板,一应矮家具软垫和几案,窗下放一张榻,屏风隔开三面围的矮床。俏如来回房吃完送来的冷淘,沐浴一番直接倒在床榻上,却没想到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抽身,俏如来面色绯红。零碎的红棕长发垂到他面上,那人可怜巴巴地道:“终于醒了,我等吃饭快要饿死啦。”
俏如来受惊似的跨过他下了床,披上挂在一旁的□□,系着衣带,手隐隐颤抖。
上官鸿信坐起身,诧异道:“你怎么了?”
俏如来讷讷不言,上官鸿信正摸不着头脑,忽然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