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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等噩耗,宝玉又如何忍得住,匆匆赶了过去,只可惜他来晚了一些,人头簇簇的梨香园门口早就没了人了,大黑木门上挂着大铁锁,里头乌乌泱泱传来哭声。
宝玉凑近了敲了敲门,凑在门缝里喊道,“里头可有人在不?”
芳官第一个听到了这个声音,靠着门大喊道,“外头可是宝二爷?”
宝玉赶紧回了,“正是我!你们在里面可还好?”
听着他的这番关怀之声,里头哭泣声更加高昂了一些。
宝玉听得十分心疼,赶紧哄道,“莫要哭了,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听说龄官被抓走了,这是为何?说清楚了我才好救人啊!”
里头七嘴八舌说了起来,又说章氏狠毒棒打鸳鸯的,又说全然与他们无关,她们不过是唱了一出戏的,有说龄官是无辜的,有说全是龄官的错!
三三两两七嘴八舌的,还好芳官还有些分寸,三下两下说了清楚,最后更是叮嘱道,
“宝二爷,还请您救救龄官,龄官此去必然是凶多吉少的。”又反复吩咐了道,“珍大太太身份高,一般人压不住他,需得请太太或者老太太出面才可以。”
事情不可耽搁,宝玉应下之后匆匆离开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没意思
宝玉跑开了之后,才想到刚刚才在王夫人那里闹了个没趣,也不敢去那儿了,索性就跑去了老太太的荣禧堂,老太太向来仁慈,对于那群丫头们也多是怜惜的,加上自己的求情,应该就能救了她们去!
刚到门口,就听得里头欢声笑语声,门口的丫鬟朝里边喊了一声宝二爷来了,就听得里头贾母笑得中气十足,喊道,“让宝玉快进来!”
宝玉跨进里间,却见贾母笑得十分欢喜,暗道,虽然不知道老太太是因为什么事情高兴,但既然她高兴了,梨香院的事情想来就更能成功了,便道。
“老太太,可有什么喜事不成?怎么这么高兴呢?”
贾母将宝玉揽到怀里,笑着道,“可不就是大喜事,刚刚你凤姐姐来回,说是你蔷侄儿尚了公主,要当驸马了!”
“什么!”宝玉猛地站了起来,急急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熙凤在一边回道,“就是刚刚的事情,珍大嫂子刚回府,就迎来了天使,接的旨意!”
这,这可如何是好?这蔷哥儿尚了公主,那龄官可怎么是好?宝玉心中焦急着,却听着一边老太太问话,
“你珍大嫂子来我们府里做什么的?怎么不见她来请安呢?”
王熙凤可不敢直接说她是气冲冲而来的,稍微描补了一下,道,“哪能不会给老太太来请安呢,那个时候她来得不巧,正好赶上了饭头,不好打扰,办了事就回去了,还道下次再来给您老人家请安的!”
贾母点了点头,道“我想着她不会这么不懂事的,她来是为了什么事啊?”
王熙凤松松略过,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梨香院里的一个小戏子犯了东府里头的忌讳,孙媳妇做主,让嫂子带回去处理了。”
也不知道贾母知不知道这事,听着也不多问了,轻轻撩开手便罢了。
贾母要撩手,宝玉不愿意啊,忙拉着贾母撒娇,道,
“老太太,龄官唱得好,若是没了她,咱么的戏班子就失了不少颜色了,老太太还是跟珍大嫂子说说情,把龄官要回来吧?”
贾母收敛了笑意,道,“宝玉,听话!你要看戏,咱们从外头请个戏班子回来,费不了事儿,何苦要那个孽根子呢!你小孩子家家不懂事,不知道戏子一张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平日里少去招惹她们!”
宝玉不仅没能帮到梨香院中的姑娘们,反而自个儿也被训了一顿,觉得无趣多了。
这边王熙凤也帮衬老太太道,“还是老太太说的话老成,宝兄弟若是你喜欢哪个戏班子,咱们就去请了回来,也算是换换口味了。”
宝玉怏怏不语。
贾母瞧着他这个样子,不由摇了摇头,宝玉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心软善良了些。见他不自在,也不说这个了,转了话头,问,
“我恍惚听着你们太太那边赶了一个丫鬟出去,她又是犯了什么事了?”
王熙凤回,“是金钏那丫头手脚不利索,摔坏了姑妈最喜欢的一套碟碗,姑妈生气了,想着金钏那丫头也大了,便开恩吩咐了,让她老子娘带回去自主婚配了。”
贾母道,“我原听着那丫头是个好的,没成想也是个毛躁丫头,罢了,你们太太既然开了恩,也算是她的福气,随她去吧!”
宝玉在一边听着更加坐立不安,只觉得脸上躁得慌,有心为金钏说两句,但刚刚才被老太太说了一顿,张张嘴,喉咙就像是被糊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焦虑之下,便借着身子不舒服,匆匆告辞了。
贾母瞧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叹气道,“蓉哥儿中了进士,蔷哥儿更是尚了公主,宝玉不比他们两个差,也不知道将来会得了什么去!”
王熙凤在一边听着,心头一动,才不久前在清虚观,老太太才表明了林妹妹是她老人家看重的宝玉媳妇人选,这才多久,老太太就变了想法了,难道是受了蔷哥儿的刺激了?
“宝玉还小呢,等过两年长大,定然能给老太太太太挣个凤冠霞帔回来!”
王熙凤说的这话说到贾母心坎上了,两人又乐呵呵说起了其他的来。
这边宝玉跑了出来,想着自己不仅害了金钏,还辜负了芳官等人的信任,在这闷热的天气中,一股焦躁气愤之意涌上心头。
突然,天上一阵电闪雷鸣,忽的狂风大作,暴雨骤然降下,宝玉被浇了一身的水,急忙往怡红院回去了。
怡红院中,因着闷热干燥,好不容易下了雨,一众大小丫鬟们就乐疯了一般,将怡红院的大门给堵住了,把水积在院子里,拿一些绿头鸭、彩鸳鸯之类的鸟兽们放在院子中玩耍,追的追赶得赶,热闹得跟过年似的,无人听到外头宝玉喊门的声音。
宝玉拍了半日,里头方才听见了,因着那群小丫头玩疯了,袭人便自己上去开门了,一打开就见落汤鸡一般的宝玉,正要上前,不妨被人一脚踹在了胸口,翻到在了地上,听着宝玉骂了声“下流东西们!”
宝玉听着袭人的叫声,才发现踢错人了,赶紧扶了起来。
袭人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一句大话,不妨被宝玉当着众人的面又是打又是骂的,羞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心知宝玉并不故意的,还宽慰宝玉说不曾踢到等等,强忍着肋下未的剧痛给宝玉换了衣裳,宝玉也当她无事。
谁知到了晚间情况越发严重了,竟然生生吐了口血出来,宝玉心忧之下要去请大夫了,却被袭人拦住了,袭人在院子里交好众多,也知道这两日府中事多,不愿意折腾开,拦着宝玉不请大夫,只说去王大夫那边那些药丸子便罢了。
第二日,便是端午节,王夫人治了酒,请薛姨妈母女并姐妹们一起吃宴,宝玉心忧袭人,情绪不甚高,王夫人还道他是为了金钏的事情不自在,也不多说,别燥了宝玉。
睿哥儿趁着端午节的假回来了,黛玉急着要回去见弟弟,也有些心不在焉。
三姐妹中,迎春本来就是温柔沉默的,并不多话,探春早就为了环哥儿的事情和王夫人面和心不和了,也不愿意多说什么,至于贾璐又不在,她在自个儿家过端午。
只有薛姨妈和王夫人说两句话,到底没什么意思,坐了坐就散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吐血
宝玉向来喜聚不喜散,难得的阖家欢喜的日子就这么草草了事了,宝玉心中不自在,在自己院子里也是长须短叹的。
袭人伤着躺在床上,晴雯伺候着上来换衣裳,不妨将扇子跌倒了地上,将骨子跌折了,宝玉骂了两句“蠢材蠢材!”,晴雯可不是袭人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她暴炭一般的脾气,当下就跟他吵了起来,两人吵得厉害,麝月等人都不敢言语,便是袭人也被她们吵得厉害,强忍着痛过来劝人。
之后还是薛蟠过来请宝玉喝酒,宝玉出门去了才罢。
这里暂且不提,那边黛玉回了暖香坞,见林睿正吃着干果点心,忙抽了出来,道,
“你用膳了吗?怎么吃这些东西?又吃不饱还伤胃,紫鹃,让人去小厨房收拾一碗面出来!”
紫鹃应下了便要出去,就被林睿给拦下了,道,“不用,不用去了,大厨房送过午膳了,我吃过了,不过嘴馋又吃了些点心,不必收拾了!”
此时大观园中还没有收拾出小厨房来,平日里都是园子外头的大厨房的做的饭菜。
黛玉所说的小厨房是专门给她和贾璐建的,黛玉病弱,贾璐又挑嘴,赵嬷嬷便让人收拾了一间小厨房来,做些汤汤水水的活计。
既然睿哥儿吃过了,那便罢了。黛玉拉着他坐在一处,细细打听着书院里的先生、同窗、吃住等,一点一滴都要问个干净。睿哥儿知道黛玉关心自己,非常有耐心得一一回了,之后睿哥儿又问起了黛玉在贾家的事情。
“姐姐,刚刚我回来恍惚听到有下人说什么宝姐姐那个金要玉的来配的,这是怎么说法?”
黛玉为他理了理衣裳,道,“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混账话,你怕是听岔了吧,这两日说的怕都是梨香院的龄官的事情,从未说过什么宝姐姐的事情。”
林睿拉住了她的手,直直看着她的眼睛,道,
“姐姐,你莫要哄我,这龄官的事情与我何干,只有你是我姐姐,我只关心你的事情,之前不都是说你和宝玉两个是一对的吗,怎么好好地又传出了一个宝姐姐来了?”
黛玉瞧着他,又听着他这般说话,心头仿佛被重锤击打了一下一般。
暗道,也唯有他能够这么满心满眼都是我了,就是宝玉他一贯关怀体贴,但是还有这么妹妹那个姐姐的,这两日都不曾找她来了。
到底她和睿哥儿才是一脉血亲,如今他们两个又一处寄人篱下,相互扶持,罢了,她如何都可以,只要睿哥儿能如雄鹰一般展翅飞翔就好。
侧着头,悄悄擦拭掉眼角的泪痕,笑着道,
“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那些闲人的说嘴当不得真,随他们说去吧,咱们又不会丢了肉去!”
林睿听着急了,道,“姐姐,你岂不闻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他们是上嘴皮子绊了下嘴皮子,动动嘴罢了,伤的可是姐姐的名声啊!”
黛玉见他急了,安抚着,
“别急,我长年待在园子里,又得老太太的宠爱,他们可没这个胆子在我面前说话,就是将来,你读书读出了名堂了,还在乎这些,你不闻东府蓉哥儿的未进门的媳妇,她的名声也不好听,最后不还是嫁个了蓉哥儿吗?”
“那么姐姐又怎么不知那沈姑娘订婚前的种种挫折了?”
受委屈的本是黛玉,她如今也是红了眼,道,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和那群下人们硬碰硬,当初父亲还未去的时候,府中也因着嚼舌根子的事情,很是闹过一场,打发了不少人去,这人一茬又一茬,你又如何处理得起来。
再一个,这宝姐姐是太太的意思,你莫不是还要跟太太对上,你忘了你为什么好好得就要出去求学了吗?如今好了伤疤便要忘了疼吗?”
说着说着,黛玉渐渐抽咽起来。
瞧着黛玉伤心的模样,听着她的质问,林睿便是有万分手段也使唤不出来,愤恨之余,将手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木桌上。
“真的是可恨!”
黛玉尖叫一声,赶紧将他的手捧了起来,道,
“你便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它撒气呀,你又不是不知道环哥儿就是坏了一双手才生生转向武职的,你若是坏了这手,你莫不是也要从军去!对得起一门清贵的林家祖先吗?”
黛玉的关怀唠叨,林睿充耳不闻,不知想到了什么,忙问道,
“姐姐,你可是真心喜欢宝玉?”
黛玉略略红了脸,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喜欢他又如何,不喜欢他又如何?”
林睿道,“若是姐姐喜欢他,我便是抢也给姐姐将他抢过来,若是姐姐不喜欢他,我便,我便。”
“你便如何?”
林睿恨恨道,“我便要打破了这牢笼也要带姐姐出去!”
随后,两只手掐在她的肩膀上,直直看向了她,“姐姐,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到底喜欢吗?
黛玉也在心中问自己。
她的脑海中闪过幼年无依无靠来到贾家,身边只有一个年迈的王嬷嬷和年幼的雪雁,为了不让别人看轻了她们林家,不肯多行一步路,多说一句话,谨慎小心,宝玉心思细腻,和她耳鬓厮磨,关怀备至。
转眼又是他关怀宝姐姐的样子,还有王夫人第一次见面是让她离宝玉这个孽胎祸根远一些,最后定格在宝玉之前和客先生相争执的场景上。
宝玉道,“文死谏武死战不过沽名钓誉”,还有爹爹去世前对她说的,大丈夫在世须得有立身之所,他只盼着他的玉儿能嫁个真正的大丈夫。
从齿缝中传来的声音,“不,我不喜欢他!”说完,黛玉生生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林睿吓得白了脸,一边扶着,一边喊道,“来人啊!快请大夫!”
年少吐血,不得长寿,紫鹃悄悄擦赶紧了血,偷偷藏了起来。
匆忙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