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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贾敬为何见了不急呢?
这倒是缘由颇多。
第一,贾敬身为族长老爷,承担着一族兴衰荣辱的重担,最是看重规矩体统的,可偏偏荣国府里头老太太仗着辈分高,长幼不分,闹得全京城都知道这荣国府正宗的家主被赶到马棚旁边住去了。
第二,相对而言,他更交好愚孝蠢笨的贾赦,而不是这个自称读书人的假正经。
第三,整个荣国府都将贾宝玉当了正经的继承人,可要说来,荣国府第一继承人是贾琏,第二是贾琏的孩子,若贾琏和上辈子一样没个儿子,第三还有贾琮呢,第四才轮到贾政,贾政没了,他的嫡长子可也留了一个嫡长孙贾兰呢,他才是第五,贾宝玉顶多排第六,整个荣国府的男丁之中也就比贾环高贵。
第四,贾敬也是怜惜宝玉才能灵智,荣国府众人虽其他的蠢沌,却有一点很是清明,这宝玉才能着实在他们贾家一干人等之上,便是在京都也是名列前茅的,可惜被贾母等人骄纵成了歪才了,于国于家无益。也盼着贾政能好好教导他。
第六十三章 外人
贾政到了荣禧堂,大喊道,“宝玉何在!”
听着丫鬟婆子们道“二老爷来了!”又听到贾政暴怒,宝玉如何不怕的,直跳了脚,一蹦蹦上贾母的炕上,在贾母背后躲着了。
“老祖宗救我!”怕的直哆嗦。
贾政一进来便瞧见了这场面,上前一把就把宝玉扯到了地上,贾母人老一时没拉住,眼瞅着贾政手里的大棍就要打下,心里唬得一跳,直接就趴到宝玉身上。
“你有本事就打,我看你敢打!也不知道听了哪个混账的闲话,竟然打起儿子来了!”
贾政瞧着贾母全然盖着宝玉,哪里下得了手,又被王夫人将大杖抢了过去,粗喘着气道,
“母亲,你是不晓得他在书院干的那些个勾当,就差没将书院给拆了!”
贾母在鸳鸯等人的帮助下扶起宝玉,将他藏在身后,“我不晓得宝玉做了什么事情,我知道得宝玉是我养大的,他的脾气性格我都是知道的,却不会因着外人一句话就怀疑起自己孙子来!”
“外人”贾敬摸摸鼻子悄无声息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好兄弟贾赦,寻了一个角落好生看起戏来。
原先这荣禧堂内众人集聚一堂,众姐妹并着陈氏、王夫人两个妯娌正在和贾母说笑,凤姐在一旁伺候着。
不想宝玉突然回来了,还吓了一跳呢,刚听着宝玉前言不搭后语得将事情讲清楚了,贾政边跑着过来,众姐妹一时躲闪不及,被吓了一跳,贾政要打宝玉更是吓坏了她们。
还是陈氏眼睛尖,第一时间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和东府的敬大老爷,想着既然他们来了,想必姐妹们需要回避了,还想让凤姐带着众姐妹进里屋,从后门出去,便见凤姐正凑在贾母宝玉那里殷勤伺候着,倒是李纨也瞧出了几分,有心避开,便领着众姐妹出去了。
那边贾母刚说完,王夫人也道,“老爷,我不知道宝玉犯了什么事情,您是父亲,原是你该教导的,可您也得可怜可怜我这么大年纪了,身边只有这一个孽胎祸根,若是珠儿还在,你便是打死了我也是不管的。”
贾政听着王夫人说到贾珠,哪里也有不伤怀的,也暗自垂泪。
贾敬瞧着贾政消停了,想着这戏也看不下去了,便走了上去,拦住贾政,
“政弟,我早就说了,宝玉年纪小,定是不知晓的,你何须如此动怒呢?”
贾母、王夫人见贾敬、贾政两人如此含糊其事,想着这事情必然不像宝玉所说的那么简单,因着关乎宝玉,两人着急知道,贾母命鸳鸯,王夫人命金钏陪着宝玉,好生哄着他回去,又让凤姐清了场,只余下贾母、贾赦夫妇、贾政夫妇并一个贾敬罢了。
贾敬当着众人的面好生再讲事情讲明了,贾母第一个生气,挥手就将手里的茶碗朝着王夫人撒去,茶水撒了她一身,她也顾不得了,连忙跪下请罪。
“瞧瞧你的好外甥,做得都是什么事情!竟然要将宝玉给带坏了!”
王夫人忙磕头,“是儿媳的错。”
王夫人心中如何不暗恨呢?这薛蟠再亲又如何亲得过自己的宝玉,若是宝玉跟着他学坏了,不喜欢个女人,她不是连个孙子都没有了吗?
“儿媳也没想到蟠儿竟是这样的性子,宝玉是我的儿子,我又如何不疼的,将来也必定不会让蟠儿再近宝玉的身了。”
“他是你外甥。。。”
贾敬瞧着时间不早了,着实不想再看他们一家子的闹剧了,他还急着回去弄学堂的事情呢,家里头还有一个迷了心窍的病人,他不在家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便打断了这两个婆媳的话。
“老太太,政弟妹,可容许我说两句?”
贾母见贾敬如此说话,哪里不能的,且王夫人是宝玉生母,她也不愿意太伤了她的体面,便对王夫人说,
“罢了,你先起来吧,宝玉的事情你且好生盯着点。如今你敬大哥哥有事情,便先听了他说去。”
“老太太,经过今儿这个事情,我便想着这家学必然是要好生整顿整顿得了,我便想着,这族学原先就是贾家先祖们为了我们一族长久的繁荣昌盛所定下的,如今人员众多,且来源不一,像是那两个香怜玉爱就不知道是谁家的亲眷,又不知品性,我也懒得去询问了,便想着一律将这些外姓之人都劝退了去,只留咱们本家本族之人。”
贾母却想着这些姻亲子孙不少都是由着她的推荐进去的,她想着这些人既承了她的恩情,将来必能成为宝玉的臂膀,如果任由着贾敬将人都赶出去了,那不就是施恩不成反成仇了?
“这便是不妥吧?那些个姻亲们有的和我们关系亲厚,有的有所势力,若是全都赶了出去,那不就是都得罪了他们吗?”
贾赦跟着贾敬走了一路,自然知晓他的意思,况且这个难得可以嘲笑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的时候,如何能放过,便开口道,
“老太太,这贾姓子孙才是我们贾家的根基,又如何能为着外人去害咱们自己家的孩子呢?更何况,咱们家里的姻亲们,论富贵论势力有哪个比得了薛蟠的,难不成还要留他下来祸害咱们宝玉吗?二弟,你说是吧!”
贾政正是失魂落魄的时候,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贾母明知贾赦偷换了概念,奈何他学聪明了,拉着贾政,让她倒是不好说话了。
“确实如此,老太太,确实不能让蟠儿再进学院与宝玉同处了,还有那个什么香什么爱的,也早点打发了去。”王夫人提到宝玉便失了理智,恨不得吃了那什么香什么爱的。
“罢了,既然你们都这样想了,毕竟族学里的事情不是我一个老婆子该管的,你们看着办好了。”
贾敬见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乐得哄她两句,
“老太太可是我们贾家的定海神针呢,如何过问不了族中事宜呢?”
陈氏等人也跟着附和奉承了两句。
接着几人又就族学之事商量了一下,比如讲贾代儒辞去,分班学习,又每季以成绩考核,成绩优异者族中有奖励,且升班,若三次考核不过者遍劝退,又定了贾赦、贾政、贾敬每月轮流视察,每日考勤,诸如此类种种。
第六十四章 完了
几人商量妥当之后,便都散了,贾敬回去之后重建学院,自是不提。
宝玉却被此事吓得不轻,第二日便发起了烧来了,贾政听闻之后摇了摇头,不说这宝玉心思不在用功读书上头,便是在读书上,就他这个身体,读得再好也不过是第二个贾珠罢了。
贾政又想着自己年过半百了,长子早夭,宝玉又是这样个性子、这样个身体,自己无人继承,又想到贾敬之孙贾蓉明年就要会试了,贾蔷也是人才,有祖先遗风,一时间竟连一向看不过眼的贾琏都觉得他虽文武不成,但胜在灵活机变,心情抑郁之下,独自一人随意走着。
不知不觉到了赵姨娘的院子,站在门口,看到贾环在和丫鬟们玩着捉迷藏,赵姨娘在屋子里头坐着针线。
贾环自己蒙着眼睛,胡乱抓着,众丫鬟们看到贾政到了,便立于一旁,贾环转着转着便转到了贾政的地方,一把抓住。
“哦!哦!我抓住了!”一把抓下眼罩,却见是贾政,吓得赶紧跪下了。
那贾环一抓,贾政不妨,后退了一步,瞧见他年纪不大,身子倒健壮,方才他正想着珠儿、宝玉这两个身子不好的人,又见他身子好,倒没生气。
“你先起来。”说着往里头去了,贾环只得跟着。
里面赵姨娘瞧见了影,忙出来迎接,“老爷怎么来了?”
赵姨娘领着贾政进了屋子,亲自服侍这贾政洗了手,请上座,奉了茶,又打起了扇子。
贾政被服侍得舒坦,心情也放开了些。有兴致问贾环,“可曾读书了?读得什么书了?”
贾环诺诺,“使得几个字,不曾读过什么书。”
贾政皱眉,贾环和贾璐是同一年出生的,如今也是八岁了,如今竟然都没读过什么书?
赵姨娘瞧出了他的不愉,眼珠子一转,便想着给王夫人上眼药,
“他哪里读得什么书,我是个大字不识的,前两年,我想着太太管的,去找了太太,太太却说不妨事,让小孩子多玩两天,连宝玉都没上学呢!后来我瞧着宝玉去上了学,就想着总得轮到我们环儿了吧?可太太又说环儿比宝玉小几岁呢,在等到宝玉那年纪再去上学去!环儿这些字还是我瞅着三姑娘得空,让三姑娘教的。”
贾政对王夫人不喜起来,她说的这些话原是不假的,但宝玉自小就是被元春养大的,元春入宫前不仅字都识得了,便是诗经什么的也有了一两本在肚子里,晚些上学也是无妨的。
可环儿却没个人教他,探春倒是好的,但她也不过比环儿大了一岁,哪里教得起环儿来,可见王夫人是个假慈悲的。
便道,“探春倒是个好孩子,可她自己也小着呢,难为她惦记自己兄弟了。”说着,取下腰间一古玉佩,“这个你且给她去,就说是我赏她的。”
赵姨娘最是个贪财的,见此一把要了过来,好在贾政知道她的脾性,娶妻当娶贤,纳妾不过纳个美罢了,没要求她有什么品性。
“至于环儿,逗这个年纪了,还不读书,可别耽搁了,明天让他到我书房来,我亲自教她。”
赵姨娘听着大喜,“多谢老爷。”
又按着环儿的头,道,“快不多谢老爷!”
环儿也急忙磕头,“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贾政见他肯学,内心甚为宽慰,不怕他笨,就怕他不肯学,宝玉是何等的聪慧,但他不肯学,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闲聊片刻,见两人都没了什么心思了,贾政便离开了。
赵姨娘一送走贾政便开心地跳脚,忙让人准备笔墨纸砚,她儿子得了老爷看重,要亲自教导呢!上上下下一番闹腾,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呢!翻了半天也不过几支杂毛笔,并成色不好的砚台,宣纸之类的,想着贾探春自幼在老太太身边长大,她也是读书的,想必她那边有好东西,取过贾政要给她的玉佩,吩咐贾环不可闹事,便朝着贾探春这里来了。
贾探春正在屋里练字,本来是打算去东府读书的,但自从中秋节后敬太太生了病,东府里就忙作一团,便是四妹妹也停了课了,自己等人又如何能打扰呢?
不过在家里自己看看书罢了。
正巧此时,听着外头赵姨娘的声音,手下一划,好好一幅字就毁了,内心也焦躁起来。她这个生母最是个分不清轻重的,这次又来,又不知道要拿她的什么东西了,全然不顾她的体面。
侍书拦不得,竟然让赵姨娘掀了帘子便进来了,赵姨娘见她还在写字,笑呵呵道,
“哎哟喂我的姑娘,你这还写什么字呢!有着大好的消息,你可知道不?”
贾探春见她来了,自己也写不成了,收拾着手里头的笔墨,随意问道,
“姨娘是从哪里来,得了什么高兴的事?”
赵姨娘正等着她问呢,兴奋道,“你兄弟得了老爷的看重,从明儿个起,就要进老爷的书房,由老爷亲自教书呢!”
贾探春一惊,惊掉了手中的笔,她深知环哥儿的天资的,百十个都比不上宝玉的,老爷如何会弃了宝玉教环儿呢?又想着赵姨娘平日里着三不着五的,别人给个细针就当个棒槌的,别被谁给哄骗了去,
“你这儿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别被谁给哄了!”
赵姨娘听着就不高兴了,取出怀里的玉佩,在探春眼前一晃,“瞧瞧瞧瞧,这是老爷给的,我说环儿那些个字是你教的,老爷听着高兴,说难为你还想着你兄弟,这个便是赏你的!”
探春一把夺过,果然见这枚玉佩色泽清透,触手温润,不是凡品,等闲不是赵姨娘这样的人能拿得到的。
赵姨娘见她瞧了又瞧,竟松不得手了,便又抢了回来,还道,“你是个小人家,东西存不住,不如就放在姨娘这里,我替你收着,将来给你做嫁妆。”
探春是听不进这些了,只记得赵姨娘说父亲夸她了,心中越发激动起来。要知道贾政这个人最是拘谨的,有一向坚持严父慈母,可是从来没见他夸过他的几个子女,如今父亲夸了她,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