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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有相逢-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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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被说中了心事,顾韶一直饮酒不语,雨小些了酒去了大半坛,她红着脸对高怀逸笑:“你不恨我吗?你在秦政身边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维持他与你爷爷之间的平衡,如今我一来就一脚踹翻这场面,你后不后悔认识我?”高怀逸起身拿了薄毯给她披上,似是想回又叹一声把话咽回去,只说:“你喝多了顾韶,好好睡一觉,这些天你必是不会出门,我每天来陪你说话话。”手被攥得紧,挣不开,她只得安抚的顺了顺这人的背:“好,我不走,你还有话想说就尽管说。”
顾韶仰头似是憨痴的看着她,嘿嘿笑了一声:“你真好看啊伏秀…”
晋王府里来人传话,说皇帝还是把案子交给了刑部。到了刑部手上还用审吗,直接判张伯宗一个死刑就完事了。万俟春见顾韶还在往土里放种子,有些急了:“先生,王府的人在等回话。”顾韶抬头看了一眼:“今年弘武馆是不是有个士子叫吴谟的,他进了吗?”武试比文试早结束,如今取仕已完成,晋王府的詹士知道这人,已是武进士,如今也已正式住进官驿,只等殿前听封。顾韶洒完种子浇水洗了下手:“据我所知,他命案在身,不知是何人帮他洗清了身份送进了武举场?”
——“这是种的什么?”
人都走了,高怀逸才缓缓进不,看这一片翻整齐整的地,嗯的点点头,这爱好不错。
——“一种大琰没见过的,可以吃的,还未命名的食物,前几天从江宁来的客商手上买来,他说种子是从海上运来,为运出这种子,可死了不少人。谁都知道,一种作物被偷运到别的地方存活下来,它的价值就大大减少。伏秀既然来了,就一起用午膳吧。”
平苏府遭灾遇荒年,指望朝廷的救济约不是又一场袁州赈灾。高怀逸真心佩服顾韶,即使尔虞我诈,也没忘了最初的心思。这人最初的心思,应就是尽已之力,让百姓活得更好些。两人在后院亭子里摆了午膳,吃完就坐那闲聊。
高怀逸说吴谟扯出了魏王,他是魏王妃的本家亲戚,可魏王矢口否认是他帮吴谟,连吴谟犯的事他夫人都瞒着他。不是他亲自帮,也会有人相中这亲王连襟的名头主动帮,他一时百口莫辩,亲自去刑部提审了吴谟。这一审就让魏王气得咬牙切齿,吴谟在他面前口出狂言说他考武举谋功名只为效忠将来的皇帝,魏王又算得什么东西!
高怀逸说完这些,往鱼池里扔了些饵:“你这饵太弯绕,我今天才看明白。吴谟这话,刑部的人记不记不重要了,羽林卫昨夜应是已报给了皇帝。你用吴谟扯出魏王,也只是确保羽林卫会在意这不起眼的小卒子,不过顾韶,我有一点不明白,你如何得知,吴谟会喊出那句话?还是,那根本就是你安排的?若我没猜错,今日应是有人帮着在皇帝面前说让晋王主审此次文武弊案,那我再猜一猜,那人应是终于下定决心站边的罗午斋罗大人。据闻,昨夜,皇帝听了羽林卫所奏,当场咳血,溅了一帕子。太医院今早当班的人,个个脸色阴沉。”
——“你爷爷,怎么说?”
——“一言不发,该上朝上朝,下朝了也在枢密院忙到傍晚才回。”
——“若这把火,真烧到了你爷爷身上,伏秀会管吗?”
——“自然会,他是我爷爷。”
——“怎么做?”
——“这世间有许多事,你开了头却结不了尾。若这把火真烧到了我爷爷身上,除了皇帝谁也救不了。所以顾韶,收手吧,趁大火还没烧起来。”
——“这火是我点的,可往上扔柴的是什么人,他们又为何会那么做,你心里就是清楚。更何况,我为何要听你的话啊伏秀?”
罗午斋的提议,许公东和石彬没反对,连乔弘恭都默认,满朝文武似是看到了一丝曙光,是高恪倒下后他遮蔽的光,终于要照进大琰朝堂了。可当夜,张伯宗就在刑部大狱畏罪自尽。死前留书认罪,是他一人为了钱财做出失格之事,辱没朝堂,辱没恩师,愧对皇恩,死不足惜。
吴谟被判斩立决,与张伯宗私相授受的四名士子被判五年刑狱,吏部记录在册,永不得录用,其余士子考卷均为有效,即日放榜,文试会员正是夏季文,所有在榜进士择日殿试。
顾韶育出的幼苗可栽种吧,万俟春雇了农夫前来,让他们小心的把一蔸蔸苗移往推车上,再运往郊外地里种植。顾韶站那一蔸蔸的数,生怕别人弄坏了她的苗,要是看谁手脚粗些,她都要嘱咐一声让小心些。从不往这条路上走的高恪竟然出现在不远处,似是一家人闲散散到此处,他站那看了一会,并未走过来,而是转身往回走。高怀逸也在他身边,远远的对顾韶看着,看不清脸上是什么模样。
在郊外种苗的时候,万俟春指了指不远处,她仔细看才看清那是贺兰绒祺,着一身男装站在马车边对她看着。万般不情愿,过去笑笑:“还没回东契,看来我大琰真是好风光啊。”贺兰绒祺还是一身白衣,似是怕泥沾了衣裳,一直站在块干净地未走动:“你大琰?不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痛不痛?顾韶,你说要是晋王殿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会如何?”顾韶干脆坐在了地埂边:“看来你们东契真有大量收集情报的细作在昆吾,想来瞒你也是瞒不住。你不如去说啊,说了才知道会如何,来这威胁我吗?这还真是,没有用呢。”
——“我不说。细细算来,你我算得同谋,都在谋这大琰江山,早些易主。”
突然俯在耳边的一句话让顾韶打了个冷颤,侧头看去,正好擦过一块细腻的肌肤,赶紧坐远些,这惹得贺兰绒祺哈哈大笑:“你这模样,倒真是有趣。”
——“你说我与你是同谋,真是抬举在下了。就是不知你东契出了什么乱子,让堂堂郡主亲自来做这些尔虞我诈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乱了大琰江山,东窗事发,你的堂姊,会是首个祭刀亡魂。想来你也是不在乎,或许,你谋的,不仅是乱大琰江山,更是得东契江山呢?”
身旁没有回音了,顾韶知道,她戳中人痛处了。
——“站那一脸漠视我的,约就是晋王殿下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吧,高府小姐,果然国色天香。她与你,感情真好。你得珍惜这缘分啊顾韶,灭族仇人的孙女,你要好生相待呢。”
感觉自己耳垂被手指挑了一下,顾韶愤而怒视,却也只能眼睁睁看她笑着上马车。这女子,真是让她厌恶,私下模样似个妖精一般,也不知皇室端庄之气哪里去了。不过想想又想得通,能只身一人来犯这种险,怕本也是不个一般皇室女子。高怀逸就站那也不过来找她,她只得起身迎过去:“伏秀,你来了。”
高怀逸也不同她说话,只是细细看着这刚种下的幼苗,迎风嗅了嗅,粮食的清香。两人寻了处树荫处,高怀逸把巾帕叠在石头上坐下,顾韶把手里的水壶递过去,也没想坐下,就站那听训。两人现在这样,真是不知从何说起,她也不想想太多,局势如此,这时候就得逼着自己无情无义,可是高怀逸啊,一见着心就软了,还有些莫名的感觉说不上来。听到高怀逸问刚才的那人是谁,自然明白不是真问贺兰绒祺是谁,而是为两人为何有交集,啊了一声:“还记得那晚我给你说的事情吗,她就是那个接应刘质的东契细作。她认出我来,来放狠话呢。”
见高怀逸忧心,她欸了一声:“怕她作甚,是她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如今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两国外交已是风雨飘摇,我要这时候出来说她就是乱我大琰的主谋之一,那东契与大琰这几年的和平又将粉碎,贺兰王妃怕也是…再者,留着她,我也想知道她背后到底有哪些人,暂且不去惊扰为好。”
高怀逸捏着水壶塞子,思虑良久笑了一声:“你前些日子让我不要出府,就是知道这人来了永安,你为我着想的心思,我很感激,可如今,我却越来越怕你了顾韶。”
终于…还是怕了么。
顾韶背对着她没作声,也好吧,终是要决裂的,早好过晚。
——“我怕你被权欲熏心,忘了最根本的底线,就如现在,你用人命当棋子,手起刀落,毫不犹豫。我让你辅佐晋王,是辅佐他开阔心界,最终胸怀万民以仁人之心走上九五之位,成为能为百姓谋福祉,让大琰变得富饶而强悍的君主。可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啊顾韶,你的心怎变得如此狭隘了,你怎如此快就顺从了晋王的心思,只为斗倒我爷爷,死再多人无所谓,做再多腌臜的事都无所谓了是吗?”
无力辩驳,顾韶慢慢闭了眼睛,想来可笑,竟然真的感觉胸口好疼。
——“我爷爷说,他低估了你,从前的谋士想扳倒他,都只是在他身上做文章,从来没有人敢把皇帝也算计在局内,只有你,一出手就算计皇帝,聪明得像是俯看众生的人,冷血又无畏得像是和整个大琰有仇。我是该感激你吗?终于还是出手把没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泼灭了。顾韶,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下去,最终的结果是怎样。”
火…泼灭了?连高怀逸也认定是她算计着让人暗杀了张伯宗,可能这也和她爷爷给她的暗示有关,可是高恪明明就已经清楚,能让张伯宗心甘情愿留下认罪书去死的,只有,皇帝。高恪真是老谋深算惯用计谋,连让孙女和人断绝来往这事情,也做得体面,绝不直言。从来没奢望动手就能让高恪倒,这次投石,也只是试水深浅,看来这一朝的水,太深,皇帝在一天,高恪都倒不了,只能另谋他法。
听高怀逸训完,顾韶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流云,这桃花开了,择日可做桃花酿,那酒味醇香,真是期待啊。人这辈子,及时行乐吧,管什么结果是什么,大约就是个死吧,有什么好怕的。
见她就要这么走,高怀逸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又能怎样。盯着看那背影看了一会莫名笑了一声,都忘了这人曾经话也不会讲,只有她听得懂曾经的嗯啊之声,是受了多少苦才练成今日与常人一般,受过那些苦难,要对得起才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太冷了不想码字哈哈哈,歇一两天哈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果然晋王也认为是她让人暗中杀了张伯宗,但没有责怪反而庆幸,说这事好大没彻底闹大,否则天家和朝廷的颜面都要丢尽,此计不妥,另做打算。没做的事不认,顾韶把前后因果说给他听,如若不信可召羽林卫中亲信去查,这种事虽然做得十分小心,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秦政听完后一脸阴沉:“不用查了,本王也想明白了。高恪这个老匹夫我还说放他一马,可照父皇的心思看来,到最后怕不是本王放他一马,而是他要替某人把本王赶尽杀绝。依先生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皇上近来身体如何?”
秦政不明所以,但也照实回:“十分不好,已卧床休养,太医院束手无策。”顾韶哦了一声:“可有意愿册立太子?”
——“田公公那边随身伺候,并未听到有这意愿。高贵妃几次三番明里暗里吹风,父皇还是没提这话头。”
——“如此,不用急,急也不是你一个人急,另外两人同样着急。如今看来,想重登太子位,要么皇帝大发慈悲,要么在他还能决策政事之时,你让他看到,你最有能力治理好这个国家。”
——“先生此话何意?”
——“恕我直言殿下,大琰积弱已久,要想从根上治本,只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才能做到的事情,如今,你只能以一府为范,让皇帝看到希望。平苏府遭灾,你就治那吧。”
两人事情谈毕,秦政又啊了一声:“先生,王妃要随东契来的人一起回去,说是想家,我已奏明父皇,他让我自己决策。先生觉得,是让还是不让?”顾韶略觉奇怪,这事来问她?反问道:“殿下自己心里如何想?”秦政让左右都下去,这才凑近些说:“本王让她回,但不能带走世子,等她走,本王就娶伏秀为妃。先生认为意下如何?”
顾韶真是心里一惊,这人,真是…想想摇头:“会落人话柄不说,依大琰律,你再纳妃,也得王妃同意,她不同意,你可以七出之条休她,可后面的后果,也就不用我说了吧殿下。”秦政有些急了:“先生还不明白吗,父皇身体已…已如此不妥,我们得做两手打算。你那边的事照常,我这边,父皇若起意要再立我,首要条件就是贺兰必须离开晋王府。她这一走,约是不会再回了,且我大琰与东契迟早还会开战,如今只要她走之前签下书约同意我再娶,我就放她回东契,一旦开战,她是东契人本王是大琰人,到时候都不为难。”
这…顾韶还真不明白,真是如此吗?还是秦政自己脑子里胡乱想出来的,她不相信一个女人会放弃自己的孩子,就为自己回到母国生活得好一些。但看秦政一门心思想娶高怀逸,怕是拦也拦不住,想想摇摇头:“殿下既然有决断,也不用再问我该如何。若王妃真愿如此,望殿下向皇上求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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