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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有相逢-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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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略有气,手拂在她颈间感受着她血液的跳动,眼泪不知为何就涌了出来。明明并不想哭,也不知为何就如此了,急的往她怀里蹭,还是被察觉到。顾韶连叹了几声,好似不知该如何说,只是轻抚着她:“我…并不擅长说情情爱爱的话,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伏秀,你莫哭啊,一哭我要慌神了,怕自己错得荒唐。”高怀逸带着哭腔低诉:“可你什么也不说,我太害怕。我有多喜欢你,怕是我自己也不清楚,原本以为得不到自己的妄求,可你还是懂了我,并给了我。一直得不到并不可怕,如今得到了若你来告诉我错得荒唐,那才是噩梦一场。顾韶…”
不知如何哄才好,顾韶扯了衣袖给她擦泪,像哄孩子一般搂在怀里安抚。天快黑下来时,顾韶终是说话了:“我想着,将来要娶你。”本以昏昏欲睡的人忽然清醒,抬头看着她:“你刚才说话了?”顾韶点头:“我想娶你。”
要么不说,一说就说这么直白,高怀逸羞得慌了神,左右不是,顾韶吻了吻她的额头继续说:“你若喜静,将来我们的房子就建在林子里,靠溪边,有山有水,我再规整出一片菜园;你若喜闹,我们就住城里,院子不用大,养几个仆人供你差遣。我写书卖钱,总能度日。随你喜欢,你做主。”高怀逸畅想在她说的将来,很满意:“你说的这些将来,我觉得你若是在哄骗我我也甘之如饴。”顾韶已吻在她耳畔,话音带色气:“不哄你。”
忽然被这人动情的吻着,高怀逸心生紧涩,抓了她的后衣领随着她的力道一阵阵握紧又松开。或许这终究是夏日,两人纠缠在一起,身子会一阵阵的发热,热得烧起来,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好像要抓住什么才能解脱,却也始终抓不住。在顾韶吻遍她颈间回吻到她耳畔用舌尖卷扯她耳垂时,她感觉身体忽然一颤,身下有股温热的东西滑了出来,紧张得一惊。顾韶感受到她的身体变化,略抬起头:“弄疼你了?”她羞得回不出话来,只能摇头,一说话才发觉哑得厉害:“我困了,你抱我睡一会。”顾韶也不再说其他,只能抱了她轻抚,让她能早些入睡。
快入秋了,雨水多起来。皇宫前朝是高恪的天下,后宫已被高贵妃把持,皇后听闻皇帝近期与高贵妃日日缠在一起,觉得蹊跷,已是病重之人,哪还有心力做那事,她想见皇帝,却被挡宫外,说不得传召,不能入内。她刚离开,皇帝就急急的服了丹药,又口齿不清的向高贵妃招手,虽万般不情愿,高贵妃还是巧笑倩兮的上前,趴在他胸前:“皇上,明儿可立秋了呢,您应臣妾之事,可还作数不作数了。”
皇帝兴奋得涎水滴了一滴下来:“作…作数,脱,快脱!”高贵妃看着他浑浊的目光,忽然觉得甚是可笑,就这是天子,这就是一国之君,简直是让人作呕!皇帝见她一直不动,急的对田公公招手:“田英…田英,写!你写诏书,立贤王秦,秦曙为太子!”田英既悲哀又害怕的避到一旁研墨,开始草拟诏书。
隔着屏风,身旁传来的荒淫之声让他握笔的手都打颤,他从没想过,一国太子未来的帝位,竟是通过这样的□□之事确立。那些在朝堂勾心斗角了这些年大人们,又是多可悲可笑,到头来,斗不过一女子的恬不知耻。高贵妃趴在皇帝跨间吞吐半晌,直到肩被掐出红淤,才得到解脱。到一旁漱口把那股腥臭味吐干净,这才又坐回龙床,看着因失守精关而浑身颤栗不止的皇帝:“皇上,田公公把诏拟好了,只等您盖上玺印。”
谁知,平复了的皇帝深吐一口气躺那看着她:“玉玺朕忘了放哪了,明日再盖。你过来,陪朕睡觉。”高贵妃恨的掐着自己的手心,看向田英,田英连连摇头,他真不知道玉玺在哪,他虽身为内侍司总管,也给皇帝草拟诏书这些年,可盖玺印,从来只有皇帝才能盖,不能假他人之手,玉玺在哪,他就算知道也不敢说。
高贵妃看着面前这这副枯槁身躯,心中不免冷笑,最多明天,盖也得盖,不盖也得盖。
子时刚到,燕王府和大长公主府同时收到密报:皇帝已让田英草拟诏书,要立秦曙为太子,传帝位于他。燕王挥退来人,叫来近身侍卫:“你去大长公主府,告诉景川侯,勤王令,开启!寅时一到,集结全力攻打西华门!成王败寇,在此一举!只能成功,绝不能败。”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皇帝睡得迷糊间听到喊杀声,从梦中惊醒,醒来叹一场噩梦,又发觉枕边人早已不在,喊了田英一声:“什么时辰了?”田英回:“回陛下,寅时过了会了。”不知为何,这声色发抖,似是害怕极了,皇帝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撩开床帘,见他确实在抖,哼了一声:“贱婢,半夜作怪是找死。”啐完又喘了一阵:“诏书拿来,朕允诺她的,就不食言。”田英还是在抖:“娘娘被延福宫的人请走,说是贤王烧热,她连着诏书一起带走了。”皇帝想想躺回去:“妇人的心,真是小得可怜。”
躺那一会惊觉梦中那喊杀声并未平息,这并不是梦,瞪大双眼费力要起来,田英过去扶住他,他连连指着外头:“外面,发生何事了?”田英跪倒在一旁,泣不成声,他怒得想掐死这哭哭啼啼的奴婢,跟了他这些年,如此不顶事,阉人可恨!可他此时,已没有力气再动,只能恨恨的看着他。唤了几声来人,也并无来人,又唤石彬,石彬没有出现,有人出现了。
——“儿臣来告诉父皇,外面发生何事了。”
秦政一身玄黑锦袍,神色与往日无异,似是与往常一般受召见前来,平常得很。皇帝惊惧的指着他,啊了几声却说不出话来。他动了动眼角,上前轻声安抚:“父皇是想知道儿臣此时为何在此?容儿臣慢慢禀来。”
——“外面,是你的好儿子燕王秦瑞带着景川侯章良佐和西北卫军正在攻打皇宫,今夜守皇宫的,是高广征和他带的金吾卫军,两军相见,刀刀见血。”
皇帝终于能说出话来:“放肆!孽子!一派胡言!”
秦政不与他争辩,拉来椅子坐下,接着说:“废长立幼,纲常伦理无存,宠信奸妃奸臣,举国上下礼乐崩坏,父皇,您说您现在如此这般,是报应,还是天谴?不过都没关系了,儿臣继位,重振朝纲,定将祖宗江山延绵万万年,替父皇您,给祖宗赎罪。”
见皇帝吐血,那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秦政觉得心中异常痛快,什么君臣父子,在皇权面前,都是冠冕堂皇的谎言。直到刚才,他还心存一丝侥幸,认为皇帝不会真传位于秦曙,毕竟他去平苏府前两人父子欢言还历历在目,可是,可是原来一切都是他的妄想。要坐皇位,就存不得这妇人之仁的妄想,否则,谁又知道你这一时的放过,是不是杀死自己的冷箭。
——“燕王和景川侯打的是‘勤王’清君侧的旗号,父皇若在,他们勤的是您,父皇您若不在,那他们勤的是谁?我乃大琰皇室长子嫡孙,怕勤的就是我这个晋亲王了。”
皇帝又吐了一口血:“孽子,你妄想!你可知道朕为何,为何立幼不立你,因朕明白,朕明白…”秦政见他没力气了,凑近些问:“父皇明白什么?”皇帝悲哀又绝望的看着他:“因朕明白,瑞儿心骄气傲,被打压这些年,又为他大哥抱不平,临了真要做,也只是凶悍;曙儿自幼豁达,有仁爱之心,即使他身边有高恪左右朝堂,他也会一心维护皇家权利,会善待兄弟宗亲,更会善待百姓;你,你是,你是阴狠,你性子里,有阴狠得似你外祖父袁稠的一面,你若为帝…”
皇帝已说不出话来,指着秦政的手抖得不成,秦政冷眼看着他,忽的笑了:“多谢父皇夸奖。”
章良佐听人报禀高广征仓皇逃往后宫途中被截,如今已围住,请他示下是捉是斩。章良佐看了一下来人:“今夜死了这么多人,还在乎死的是谁吗?”留着高广征不过是留一丝后路,可他们,已没有后路。
燕王带人到了延福宫,看着秦曙跪在他面前发抖,他连眼皮也没对高贵妃抬,只拿着刀尖指向秦曙:“伪造传位诏书,死有余辜!”高贵妃当场跪下:“事到如今,我们多说无益,只求你饶我儿一命,他毕竟是你胞弟,其余莫须有罪名,随你往我头上按。”秦曙连连摇头,满脸泪痕的对秦瑞磕头:“哥哥,哥哥不要杀我母妃,不要杀我母妃,求哥哥饶命,哥哥饶命…”头都磕破溅出血来,秦瑞拿刀背拦了他继续:“我不杀你。”说完对高贵妃伸手:“假诏书拿来。”
这曾是她儿子到达皇位最近的一步,又或者,坚持到天亮援军赶来,禁军总不至于全忠于了燕王,皇帝还在,只要皇帝还在,诏书就有用。她摇头,抱紧怀里摇头。秦曙哭得哑泣:“母妃!”高贵妃还是抱紧怀里摇头,她怎甘心…
一抹温血溅在秦曙脸上,他直直的跪在那里,看着一身血红的母亲,渐渐的,他眼珠翻白,整个人猛的栽倒在地。
侍卫从高贵妃怀里扯出带血的诏书,等秦瑞示下,他看了看诏书上的内容:“烧了。”
秦政听来人报禀完,起身喊了一身:“更衣。”来人是皇后身边的公公,内侍司少监郑典,他手捧从皇帝衣架上扒上来的龙袍,恭敬的跪在秦政面前,得到恩准后起身为他更衣。皇帝就那样看着这一切,等他更完衣,忽然笑了,笑着对他招手,待他稍微俯身时,用尽全力对他说:“父皇,最后再送你一句话,谁助你走到今天,那人,不可…留。”
说完整个人倒了下去,田英抖着上前试探鼻息,向秦政磕头:“皇上,驾崩了。”秦政对郑典看一眼,郑典爬上龙床,在四周搜索,最终在左上角角落里找到暗格,里面找到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秦政接过沉甸甸的玉玺,对田英看了一眼:“鸣丧钟,诏告天下,皇帝驾崩。”
说完负手往前走:“传令诸臣,上朝!”
晚间顾韶就着烛光做篾工,高怀逸说明日要去林间采果子,这里早先有做竹筏留下的竹子,她用着编个篮子。听见叫声时差点用刀削到手指,赶紧丢了手上的物件往里面跑去,临了环视一周才转身背对正在浴盆沐浴的人:“别怕,是只小野物觅食闯进来了,别怕。”
高怀逸绯红着脸瞧着她的背影,害怕战胜了难为情:“今日时辰晚了,我有些怕,你能否就在此陪我。”顾韶点头:“我不走,就站这。”身后水声淙淙,顾韶脸上逐渐云蒸霞蔚,手心拳紧,喉间滚动,似是…难以自持。
听到身后水声撩起,又一阵悉索之声,刚从水里起来的人从背后拥住她:“洗好了…韶郎抱我。”顾韶感觉一阵气血上涌,转身扛了人,疾步走向卧房。可真把人压在身下,她又撑着半边身子直直看着,仅是看着,最终吞咽一声吻在她额头:“篮子还未编好,待我编好再就寝。”
高怀逸高兴又难过,看着她久久不语,好半晌似是放弃了什么,叹一声:“那给我讲昨夜没讲完的话本吧,龙宫小公主逃出大海后,后来发生何事了?”
这几夜顾韶都在给她讲从昆吾商旅处听来的异域奇谭,她听得上瘾。顾韶嗯了一声:“美丽的公主逃出龙宫,在大海畅游,躲避她父王派出的追兵。有一天,她遇到了飓风,飓风将她卷入礁石间拍打,又将她卷上岸,上岸时,她已遍体鳞伤。在岸边,有一位英俊的公子救了她,将她安置在海边宽阔的房子里,让人给她治疗伤口。时日一长,两人彼此倾慕暗生情愫。公子发现他救的美丽女子每晚都要在浴盆里泡很长时间,除此奇怪爱好之外,别的都好,终于,他忍不住求小公主嫁给他。小公主也很爱公子,但她知道,人鱼相恋,有违天道,必遭天谴,且她双腿每日傍晚会变成鱼尾,若不泡在水中,就难恢复,且会危及生命。唯一之法就是她拿从龙宫偷出的一把小仙剑在双腿变成鱼尾时,自己硬生生的割开。那种疼痛且不说,只要她用仙剑施法,她就永生再也回不了龙宫。”
高怀逸听得动情,唤了她过去抱住:“我有种预感,这是个会让人难过的话本,可我还是想听。”顾韶抚摸着她的肩头,继续说:“小公主很爱公子想和他厮守,终是用仙剑施法,让自己彻底变成人类。两人成亲后恩爱有加,神仙眷侣。直到有一天,公子对小公主说,他生来有个仇家,如今有机会报仇了,他要去报仇,报完仇,此生就再无牵挂,能一心一意陪着小公主,两人要生好多孩子,一起享天伦之乐。小公主虽然害怕,但她知道她夫君说的是世仇,她根本没有立场去劝阻什么,只能嘱咐他早去早回。”
——“那一夜,海水翻滚,海浪滔天,身为龙族的小公主,她本能的听到了亲人们凄厉的喊叫,也看到了龙宫里一片血海。那个举刀将她祖父屠杀的人,背影很熟悉,直至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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