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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这算是苏墨第一次对钟韶冷言冷语,不过钟韶显然能从她的话语中听出关心,于是她非但没有难过,脸上还露出了些许笑意。冲着苏墨眨了眨眼睛,钟韶笑道:「若真有那样危急的情况,我一定把他们全扔下,自己一个人跑!我跟着吴先生学了这么多年的武艺,想要一个人逃命总不是太难的。」
苏墨却并未因此缓和了脸色,反倒瞥了钟韶一眼,似乎更不满了:「这么说来,你不让我同行,是嫌弃我累赘,怕真到了那时候,耽搁你逃命了?」
听到这话,有那么一瞬间,钟韶觉得眼前的苏墨是不是被萧文萱附身了?要不然她温柔稳重的苏姐姐怎会如此的任性不讲理!可她显然不能像对萧文萱一般对苏墨,顿时就有些为难,憋了半晌方道:「要不,咱们打道回府吧,不去苏州了。」
苏墨抬眸看着她那一脸为难的模样,终于还是绷不住冷脸,一下子笑了出来。直笑得钟韶莫名其妙,满脸呆愣傻乎乎的看着她,她才道:「行了,别杞人忧天了。我知你那日入宫,贵妃定是与你交代过苏州之事了,难道你便不知苏州的驻军校尉杜云奇也是阿娘的门人?」
钟韶闻言先是一愣,继而脸就涨红了——俞贵妃给过她那份名单之后,她其实并没有十分仔细的看过。那些天尽想着要与苏墨出游了,心思全没放在正事上,就连之前曲衡舟的名字,她也只是匆匆瞥过两眼,仗着记性不错还能想起。至于苏州的驻军校尉是不是也在名单上,她是真没想起来。
尴尬的轻咳了两声,钟韶目光游移,呐呐道:「那,那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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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苏墨议定了行程继续,又看着她用过了清珞端回来的粥,钟韶这才告辞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然而这一夜注定不得安宁,半夜时又有人闯入了客栈,直接搅扰了客栈里所有人的清梦。
如之前曲衡舟所言,齐磊果然派了人来追杀他,不过那些追杀他的并不是黑衣蒙面的杀手,而是明火执仗的拿着令牌叫开了客栈大门的官差。而曲衡舟在他们口中,自然也不是什么苏州司马,而是一个正在被通缉的逃犯!
苏墨和钟韶并没有亲自出面,她们甚至都没有亮明身份。几十个侍卫站出来,比上门来找事儿的官差还多了近一倍,加上这一行人看着便是非富则贵,不好招惹,于是那些官差也没敢太过放肆。
第二日一早,钟韶一行人重新启程,走出客栈后能感觉到远远近近的有不少视线投注过来。她抬眼随意的一扫,便发现那些暗中观察着她们的,尽是些年轻健壮目光锐利的男子……想必就是昨晚那些官差了,他们不敢上前来盘问,就只好暗中观察曲衡舟有没有在她们这一行人中。
可惜,昨晚曲衡舟就被连夜送回了京城,看如今这天色,估摸着他都该到公主府了。这些人还想要在入京之前拦下曲衡舟,显然已是痴人说梦。
钟韶不屑的轻嗤了一声,然后将苏墨扶上了马车,一行人很快启程离开了小镇。
小镇里,那一群苏州官差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汇集到了一处。其中领头那人问道:「客栈里问过了吗?掌柜的和小二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人便回道:「问过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旁敲侧击都没有用。只说这群人很是讲究,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招惹不起。」
领头那人便冷嗤一声,说道:「废话!这阵仗能是小门小户的?!」
另一人便问道:「镇子里已经翻遍了,根本没找着人。头儿,我们还追吗?这可都快到京城地界了,再追下去的话……」
谁都知道,京城就不是他们可以随便去的地方了,那地方遍地的皇亲国戚高官显爵,说不定路边随便拉扯个人出来,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更遑论让他们四处搜寻了。
于是又有人道:「京城我们可去不了,但是大人那边……我觉得我们还是该跟上刚才那个车队,我总觉得她们有问题,那几辆马车,说不定姓曲的就躲在里面呢!」
其实钟韶一行人之前表现得非常坦荡,无论是搬行李还是收拾马车,都未曾避过人。然而这群人到现在也没找到曲衡舟,如今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那领头的略一犹豫便道:「行,咱们跟上去看看。若是能找到人最好,若是找不到,都已经到这里了,我们也没办法再往北走了。」
领头人下了决定,一行人纷纷牵出马追了上去。于是没过多一会儿,钟韶便听到一个侍卫来报,说是队伍后面跟上了一队人马。
钟韶驾马往后面溜达了一圈,没一会儿又踢踢踏踏的回到了苏墨的马车旁。
马车里的苏墨听见动静掀开了车帘,问道:「怎么了?」
钟韶的表情一时说不出是无奈还是好笑,她摆了摆手道:「无事,是苏州的那些人跟上来了。也不知他们跟着我们做什么,他们要往京城追人,我们这可明明是往苏州去的。」说完一顿,却是眨眨眼笑了:「也或者他们追不到人要回苏州,所以正巧和我们同路了?」
话是这样说,但两人显然都清楚不是那么回事。只若是让他们认定自己一行与曲衡舟有关系,那么她们到了苏州之后,齐磊肯定会对她们更加防备,于她们却是无益了。
作者有话要说:预计错误,攻略者下章才能到达现场……
第70章 吹胡子瞪眼
出行的第一天便经历了一番变故,身后还跟了一群尾巴,钟韶以为这一路恐怕要不太平了,但接下来的几天却是意外的风平浪静,再没有发生过什么。甚至连苏墨也渐渐适应了马车的颠簸和赶路的辛苦,彻底的将那些能酸倒牙的梅子抛弃了。
到出行的第七日,身后那群跟了她们一路的人终于不见了踪影,钟韶一行人也终于再次遇上了意外。倒不是人为的麻烦,这场意外可以算得上是「天灾」——天有不测风云,对于旅途中的人来说尤其如此。一行人早间出门时还晴空万里,半下午的却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雨来得猝不及防,而且雨势颇大。偏钟韶这一行人多是骑马,马车统共只有三辆,不说马车可能也挡不住雨势,这么多人更无法躲到马车里避雨。于是大雨堪堪落下,苏墨便先是让钟韶上了马车,然后吩咐侍卫四处去寻避雨之处。
这一日的行程刚刚过半,距离她们原定落脚的城镇还很远。如今她们可以说是深处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说,还人生地不熟!
钟韶不禁有些忧虑,幸而并没有耽搁多久,侍卫便在前方的路边找到了一间破庙。不过那破庙也不算近,等到一行人赶到破庙时,马车里都已经有了积水。
到了地方,还没等苏墨等人下车,随行的侍卫头领便在马车外开了口:「小姐,附近只有这间破庙里可以暂避了。不过,不过这破庙里已经有了人……」
车帘随即被掀开,钟韶撑着伞先一步跳了下来。她蹙着眉看了看那侍卫头领,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特意来说这一句是为什么,自然而然的说道:「既然没有旁的地方可以避雨,庙里有人也只能在这里将就了,难道还能把先来的人赶走不成?」
苏墨随后也跟了出来,钟韶一看,连忙凑过去将伞遮在了苏墨的头上,她自己的肩头瞬间便被雨淋湿了一大片。苏墨见了忙推了推她的手,说道:「遮好你自己便是,又不是没有伞了。」
钟韶笑笑,没有答话,却是一直等到清珞撑起另一把伞将苏墨遮严实了,这才将伞收了回去。
苏墨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将目光投向外间穿着蓑衣的侍卫头领:「阿韶说得不错,既然别无选择,自然也只能随遇而安了。出门在外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是极好了。」
然而那侍卫头领脸上却还有些为难,他似是有些踌躇,犹豫再三方道:「可是小姐,如今那破庙里,那破庙已经被一群乞儿占据了。您这般身份,如何能与他们同处一室……」
破庙里的乞儿不算很多,以苏墨带来的侍卫足以驱赶,寻常贵人出行时若是遇上这种事,肯定是二话不说就将人赶走了鸠占鹊巢的。然而苏墨却并不是那般跋扈的人,尤其现在还下着大雨,她就更不可能把破庙里原本待着的人赶走了,哪怕那是一群没什么地位的乞儿。
果然,苏墨闻言面上虽然露出了些为难,却并没有直接吩咐侍卫将人赶走。她扭头去看钟韶,却发现钟韶正盯着不远处黑洞洞的破庙出神。
「阿韶,你在想什么?」苏墨也往破庙那边看了一眼,便是问道。
钟韶本是若有所思,闻言回过神来,却也没有隐瞒苏墨:「我在想,之前帮助曲衡舟的那些乞儿,会不会和这破庙里的人有关系?」
苏墨闻言失笑,却是道:「我虽不知那些人为何帮曲衡舟,也觉得他们大抵不会就此罢休,但这天下的乞儿何其多,哪里就那么凑巧了?」
钟韶便没在说话,这时后面一辆马车里的陈李两位大人也下了马车。有侍卫同样过去禀报了破庙里的情况,李大人便道:「苏小姐身份贵重,岂可与那些人同处一室?把他们赶出来吧,这下雨天也不必将人赶得太远,让他们去檐下躲雨,你们看着些便是了。」
苏墨也听到这话了,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喜,但同时她也明白,其实李大人的做法才是人之常情。甚至他还不算狠心,没有将人直接冒雨赶走,再加上他话里话外也是为了苏墨考虑,倒叫她不好说些什么了,否则不仅驳人面子,还显得有些不知好歹。
钟韶显然看出了苏墨的心思,但她作为苏墨的未婚夫婿,因着立场缘故,同样不好说些什么。倒是后面跟李大人同车的陈大人,闻言有些不满的开口道:「如此不妥,这破庙说不定就是那些乞儿的容身之所,我等前去避雨都是借了人家的地盘,又怎好鸠占鹊巢呢?」
李大人一滞,正要再说些什么,陈大人却已经撑着伞当先往那破庙里去了。他脊背挺直,步伐沉稳,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严肃刻板的感觉,让人看了无端气短。
钟韶微微扬了杨眉,没再去理会后方的李大人,扭头对苏墨道:「阿墨,我们也去看看吧。若是真有不便,就让侍卫们围着便是了。」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那日在十里亭,这些侍卫往苏墨周围一站,旁人可是根本不敢靠近的。
下车后这几句话的功夫,雨水已经将两人的衣摆溅湿了一片。苏墨见此也就不再犹豫,点点头跟着钟韶便往破庙走去。一旁的侍卫头领听了钟韶的话,便招手唤来了不少侍卫,众人一同簇拥着两人往那破庙走去,唯留下李大人一人在最后,顿时显得有些悻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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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的大雨已经下了一个多时辰了,天色暗得仿佛即将入夜。
钟韶一行人到底还是在破庙里落了脚,那些原本就待在破庙中的乞儿也未曾被赶走。只是破庙中间的房顶上正巧破了个洞,雨落不止,两拨人便以那破洞为界限,分别占据了破庙的两端。
有侍卫从这破庙里搜寻了些稻草干柴,将就着生起了一堆火,众人便围在火堆边将身上雨水濡湿的衣服随意的烤了烤。
钟韶牵着一片衣角烤了半晌,这会儿已是干透了。她放下衣角看了一眼对面挤在一处的乞儿,却因为这破庙里光线太差,根本看不清那边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又有没有自己猜测的那人在?
苏墨抱膝坐在钟韶身旁,身体半靠在她身上,她没有去看对面的乞儿,只是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叹了口气:「这雨真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今天应当是赶不到下个城镇落脚了吧?」
众人一时都没有搭话,还是钟韶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蹙着眉道:「这样下去,即便雨停了路也难走了,今晚我们说不得就得在这破庙里过夜了。」
这一行人中,除了钟韶这个女扮男装的,就只有苏墨和清珞两个女子。苏墨闻言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清珞便已经忍不住急道:「这怎么可以?!这荒郊野外,还满屋子都是男人,怎么可以让小姐在这里过夜?!」哪怕都是侍卫也不行!
钟韶显然也不愿意苏墨待在这种地方过夜,她又往破庙外看了一眼,外面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不知何时才会停歇。她的脸上闪过无奈和懊恼,却只能道:「如果一会儿雨停了,马车不好走就留在后面吧,我们可以骑马先行,小心些应当也没什么大碍。」
清珞还要说些什么,却是被苏墨微微摇头打断了:「出门在外,这些都是难免的。」
说着这话,苏墨又往钟韶的身上靠紧了些,钟韶倒是乐意如此,微微侧身就将她半揽进了怀里。周围的人见状纷纷侧脸低头,只做不见,唯有清珞又瞪了钟韶一眼。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钟韶那不算妥帖的打算最终也落了空。这雨竟是一直下到了天黑也没停,虽然后来雨势已经小了,但想要在天黑之际冒雨赶路,却实在是太过冒险了些。
没奈何,众人终究只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