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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于颜臻,现在的要求竟是严厉得多了。甚至有时候会指点他如何批改奏折,然后逼得他把各方的关系与当前的时势全然的背下来。
然而,在众人可以看见的表面,宣清帝对于颜臻越来越冷淡,只是不允许人欺辱他,再也没有当年的那种盛宠了。众人就知道,七皇子也走到了尽头。宫中之人最是会看碟下菜,所幸当年宣清帝在七皇子身边换的都是手脚利落不多话老老实实的宫人,倒没有受多少磋磨,只要他不出自己的宫殿,就不会感受到那些恶意。
两年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大皇子和二皇子争得两败俱伤,大皇子虽然能力人品都及不上二皇子,但是耐不住他母族势力强,加上宣清帝不甚分明的态度,两方斗了起来。
三皇子在两方两败俱伤时,异军突起办成好几件事情,颇得宣清帝看重,却被大皇子嫉恨,失败后恼羞成怒派人算计三皇子,三皇子从马上跌落腿脚留下遗憾,自此不良于行。宣清帝大怒,追查大皇子母族,原本七皇子也渐失宠爱。所有人都以为,六皇子会捡了这个漏时,六皇子却突然挎起行囊竟是一溜烟跑了!说什么他“志存高远,在乎山水之乐也”。写个留信都狗屁不通。
这时,朝堂之上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死寂。因着宣清帝也在最近的日子突得病症,缠绵病榻。正是立储君之时。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宣清帝从已经失败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人中选一个出来,再不然就选五皇子。然而,他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选择了绝不可能的七皇子。
所有大臣:???
当得到这个消息时,整个朝堂都炸了,连百姓都知道七皇子是个痴傻儿,怎么能够登临九五。宣清帝圣旨里却说,七皇子的病已经好了,大臣将信将疑。然而宣清帝一意孤行,众人违逆不得,七皇子登位一事已成定局。
宣清帝最后的时候,把颜臻叫到了床前。他已经竭力把路铺到最平,让他的小七能够平平稳稳的登上皇位。而朝中,上次科举之后取的人才,宣清帝心里面都有数,现在在各地让他们磨砺,如果颜臻需要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把他们调回来,他绝不会缺人手。朝堂之上看似无人支持于颜臻,然而最有重量的几个重臣,都已经答应竭力的扶持七皇子。他已经做到他能够做到的最好了,没有一个皇帝,为他的儿子会铺好这么平坦的路来,但是宣清帝做了。他也许不是一个功传千秋的好皇帝,却值得人敬佩。
宣清帝躺在床上气息奄奄,仿佛日薄西山一样,已经没有了两年前的精气神,就像一个普通的行将入木的老人,他看着颜臻,却突然笑了,蒙在脸上的死气,就好像在那一瞬间,全然的消失无踪了:“接下来,就都看你了。”
颜臻点了点头。两年来,在沈熙晨的教导下,颜臻已经不像是两年前那样澄澈得仿佛一眼可以看透。他的笑容也不再天真,眼眸深邃坚定仿佛绝不会有任何的困惑。他已经成长成为让人欣慰的样子了。哪怕这样只不过是表面。
当宣清帝彻底没了气息时,颜臻终于忍不住扑了上去,就像他还是当年那个少年一样,泣不成声。或许于他,他从来没有变过。
而待在外面的大臣,也都在那一刻,无论真情还是假意都哭了起来。
皇帝驾崩,天下同哀。
当某些朝臣第一次看见颜臻的模样时,就知道心里面的某些小算盘落了空。任谁看见现在的颜臻都无法说出他不好的话来。无论举止还是神情,他都像极了一个培养极好的皇位继承人。当看到颜臻的时候,众人就恍然明白……或许,七皇子的病早就好了,当年所谓的失宠定是一场骗局,骗过了所有人,暗地里,他却把七皇子培养成了如今的模样。他们只能暗道宣清帝计谋深远,当真是无比宠爱七皇子了。如若不宠爱,他怎么能眼见着其他儿子争得你死我活 ,到如此地步。帝王心术果然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求你们说话_(:_」∠)_
我快要撑不住了。越写越觉得整个人都暴躁起来,想把整篇都删掉。这本写出来其实我都已经猜到肯定属于黑历史系列,但是还是拼了命想写完不想辜负你们。
谢谢xuelinpei小可爱的营养液x10~
第38章 七月七日长生殿(完)
颜臻并没有好。哪怕他看起来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在以前,七天并没有什么特殊,而今才觉得,七天实在太短了。
颜臻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一如既往的明亮,就像这两年的艰苦,并不能使他的眼眸蒙尘:“我知道你肯定是很累的,累了就同我说。”
沈熙晨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他自幼在山里生活,耐心是极好的。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累,需要注意的很多,很容易就漏了什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总结出来了规律,并且已经能够处理好各种突发事件。
他并不觉得累。颜臻并不是一个愚笨的人,不管什么东西他学一遍足以。除了日复一日的重复会让人厌倦以外,其实并没有其他的令人觉得不好的事。
颜臻是个很神奇的人,不经意之间,就能让人心生暖意。只要是这个人啊,沈熙晨就算是累了,也无法撒手不去管的。
他对于沈熙晨,是同别的人都不一样的。也许是因为沈熙晨一直教导他的缘故,非常了解他的本性,他并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他在外面的样子。在外面的颜臻,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正因为合格,所以会让人觉得陌生。
颜臻已经不是当初的那样子了。也是沈熙晨在日夜相处中发现的那一点,颜臻的记忆并非是不可撬动的。也许是在日复一日强大的记忆量的冲击下,他的记忆的禁锢已经出现裂口。谁也不知道,在某一日,他已经做好准备那个人以陌生而亲近的目光看着他时,那人却轻声喊了句:“阿曜”出来,于他而言是如何大的惊喜。
一开始,颜臻从记忆的彼岸带过来的只有名字,后来渐渐的,也有了其他的东西。当时光流转之时,沈熙晨发现,颜臻的心智终于不再局限在九岁,他的心智渐渐随着时间在增长,沈熙晨突然就有了热泪盈眶之感。那种感觉无法言喻,就仿佛一件看不见希望的事情,终于得见曙光。
而那时候,沈熙晨将这件事告诉颜臻时,颜臻就笑了起来,在刻意的训练改变之下,他的笑容已经没有当年让人一眼万年眉眼弯弯的纯澈天真了,但是如果他不端起架子的时候,他的笑容仍旧有着一种惊人的亲和力。
他道:“熙晨……阳光微熏的早晨。便以曜字,也是明亮的意思。如阿曜在我身旁,何事不可期?”他就那样看着的,微微的笑着。他的笑容已经没人会把他当做一个孩子了,然而当他对着沈熙晨时,那双眼仍旧有着多年不曾变过的赤诚。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轻易就入了人的心。
沈熙晨凝视着颜臻,慢慢的,一点点的,仿佛听到了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仿佛在诉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然而沈熙晨终归是沈熙晨,他很快从自己的感情里挣脱出来,他面无表情,神色却格外的认真,仿佛在不知向谁许下一个诺言:“吾皇在一日,臣在一日。”他紧张害羞之时,就会像他的师父师弟一样,变得面无表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颜臻直直的看着他。他知道,颜臻是不喜欢在私下两人的时候,他不喊他的名字的。沈熙晨垂下头,耳朵微红,神色还是非常认真:“若顾隽有想做之事,阿曜必倾身相随,只愿君万事皆可期。”
颜臻看着眼前的人,心好像被绒羽轻轻的挠了一下,生出一点痒意来。在沈熙晨面前,他并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因此直接上前几步,把人抱在了怀里,心里的痒意就慢慢消减下去,然而又好像造成了更大的空洞。还不够,他想要更多……颜臻在沈熙晨看不见的背后垂下了眼,神色不明。还不够……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松开手,仿若并没有任何的变化,笑着道:“嗯,我知道了。”有的东西,他现在还不懂得,但是他迟早会懂得的。他既然许了诺,那他是绝不可能再放他走的。他既然成为了帝王,那么怎么可能还是当年那个少年。记忆的轮回遗忘虽然能够让他一直保持当初的纯澈,然而,现如今,他已经不会忘记他了。那么眼前这个人成为执念,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有你在,我不担心的。”颜臻笑道,上前握住他的手。
沈熙晨想说什么,却又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脑中好像“轰隆”一声,就都变成了浆糊。也许因为心乱了,所以思绪也跟着乱了,理智也乱了。看见以往常听见的话,竟会觉得心跳得厉害。连以往常常做的动作,在他眼里也有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沈熙晨从宫里退出,阳光照在他身上时,当时迷糊的理智,就全然的苏醒过来。他的神色竟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惨白。他攥紧拳头,指节都开始发白。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气息,气氛十分紧绷,可谓是一触即发。
沈熙晨垂着头,一声不吭。
“说啊,你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颜臻的话不辨喜怒。
沈熙晨恍惚的想道,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这个人也终于成长成合格的帝王,连他,都无法窥出他的情绪了。他低着头,仍是不说话。
“怎么不说了?你不说,那我说也无妨。”颜臻突然笑了,他的笑不同于其他很多次,反而带着一股子森冷,他从来没有这样对沈熙晨笑过。他靠近他。他前进一步,沈熙晨就退后一步。
“我不够信任你吗?我对你不够好吗?我错待了你吗?是他们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才让你也为之心动?什么样的好处,才让你也背叛了我?!”他的声音很平稳,然而语气里被背叛的痛楚灼伤了沈熙晨的心。
他唇瓣如雪,面色苍白得近乎可怕,听到了这话他终于抬起了头,狠狠地摇了摇头道:“不是……没有背叛……”而这时,他也恰巧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不是?”颜臻把他压在墙上,笑意嘲讽:“没有?你随着他们,一起来逼我。你说……没有?”说到最后,他的神情已经严厉得近乎狠绝。
沈熙晨想垂下头,然而他同颜臻的距离太近,颜臻迫得太紧,让他只能看着他。沈熙晨看着他,近乎无力的解释道:“因为……因为陛下确已到了……成婚的年纪。”说完这句话,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一种极其可怕的地步。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怀着怎样的痛苦,说出这一句话的。
不是背叛……不是逼迫……他只是不想辜负他的厚望。为此,他不惜亲手斩断自己心中的妄念。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他怎么敢让对方知道,他心里面那些……的想法。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到了成婚的年纪了。”颜臻放松了一点钳制,退后了一步。
颜臻看着眼前人,他神思不属,而后脸上慢慢的好似本能一样,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但是确实能看出是笑,他道:“恭喜吾皇……唔。”
既然不愿意说出口,那就不要让他说出来。颜臻这样想道。
贴近的双唇触在一起,带着柔软的触感,颜臻的气息炙热如火,撬开了对方的唇齿,侵入得更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熙晨感觉到一丝凉意,他混沌的脑海瞬间恢复了清明,用力推开了颜臻。
颜臻听着眼前人的质问,突然就笑了起来,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极强的压迫性,连原本有的愤怒也消失殆尽,然而却有一座更深的火山蓄势待发掩藏在岩浆之下。
“是,我该娶妻了,娶你当如何?”颜臻挑眉道,等着对方的回答。
沈熙晨想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靠墙了,想逃,颜臻却直直挡在身前,因而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竭力挺直了脊背,神情紧绷却有显而易见的理智:“臣是男子,万望陛下莫开此等玩笑。”
不可逼他太紧,却也绝不可就此放了他去。颜臻收了微带玩笑略微轻佻的表情,走近了他,对方虽如惊弓之鸟,但无处可逃也只好假做镇定。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是颜臻太了解这个人了。他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当颜臻靠近时,他只能僵直了身子。颜臻却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脖颈耳畔之处,轻声仿佛带着蛊惑一般说起他们的过往,用着昔日初见时颜臻的语气。沈熙晨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们本就有着无比的羁绊。超乎常人的信任同感情。更别说,沈熙晨对颜臻,也并非没有动心。
所以,当颜臻用着那样的语气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也许因为气氛太过柔软温馨,也许因为理智出走情感惑人,沈熙晨也仿佛被蛊惑一样把自己剖开于颜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