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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电车后,明楼和明诚也和那个人保持了一段距离,先后走进了面包店。
进了面包店,走进最里间的大房子,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有人抽烟,又没有开窗,空气不太好。
☆、第四章
4点开会,时间正好。
董书记的嘴巴还肿着,他用手挡着脸,坐在最里面。张先生坐在他旁边,正和他小声的说着什么。
明楼和大家打过招呼,特意走到董书记旁边,问道:“董大哥,您没事吧?”
董书记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小事儿,开会要紧。”
今天的会议是明楼主持。他示意明诚坐在他旁边,清了一声嗓子,宣布开会。
会以无非就是传达一下最新的国内战况和国内的最新指示,然后让大家汇报一下各自负责的工作开展情况。
负责组织学生激进组织的同志很激动,最近形式一片大好,不少热血青年积极捐款捐物,支援前线,并有志于党的伟大事业。
明楼嘱咐他不可冒进,注意甄别,不要贪功急进。
其他同志也纷纷汇报工作,总之是工商学联,都是红红火火。
“每个有血性有责任心的中国人都会共赴国难。”明楼对目前的形式表示欣慰,鼓励大家再接再厉,继续战斗。
每次明楼这样一本正经的时候,明诚就觉得好笑,虽然他知道这没什么可笑的。
而明楼也没少教训过他“不成熟”,可是明诚就是忍不住。
“明诚同志!”坐在一侧一直因为嘴疼没有发言的董书记又忍不住了:“这么严肃的场合,你能不能认真点。”
明诚想说:“我怎么就不认真了。”但是话到嘴边,感觉到明楼的目光看过来,只是把目光移到别处,没有做声。
明楼把目光看向董书记,问道:“您要发言吗?”
董书记点点头,道:“那我说两句?”
明楼点点头,目光更专注地看向董书记,在座的其他人也把目光移到董书记身上。
董书记轻咳了一声道:“首先,我要做检讨,我今天处事不够冷静,和组里的同志发生了肢体上的冲突,非常不应该。”
其实在座的人都发现了董书记的异常,只是都不好意思问。
如今董书记先做了检讨,就是要公布此事的意思。党的主张一直都是发现矛盾,解决矛盾,有事情当面讲清的。
但是明诚有些蹙眉,他不觉得他和灵子的事情,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会往什么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董书记已经说了:“我个人还是认为,明诚同志与樱木灵子的交往,不合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明诚身上。
明诚冷冷地道:“这是我个人的事情。”
“阿诚。”明楼忍不住喝道,提醒明诚注意自己的措辞和态度。
“明诚同志,你还年轻,你不了解战争的残酷性。”董书记苦口婆心地准备劝明诚。
“有证据吗?”明诚微扬眉:“我们不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吗?难道只因为她是日本人,就一定是别有企图别有居心的吗?我们难道不是也在日本留学生中发展反战力量吗?”
董书记一时有些语塞。
“董书记,关于明诚同志与樱木灵子交往的问题,我会处理。”明楼适时说道:“我既是他的上级,也是他的大哥,在这件事情上,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一定会调查清楚后,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明楼的话里,总是有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信服力。
明楼又对明诚道:“除去樱木灵子的事情不说,对于你今天犯下的错误,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董书记已经做了自我检讨,你的态度呢?”
明诚忍着气,站起来,对董书记欠身道:“董书记,对不起,我也检讨,今天是我太冲动了。”
“嗯。我们必须要团结。”明楼示意明诚坐下,目光环视所有的人道:“现在的斗争形势很严峻,我们可以怀疑,但是更要相信同志,绝不能在我们内部出现任何不稳地不团结不和谐的事情,一旦发现,组织上绝对要追查的。”
明楼和明诚走在路上,夜很静谧。
不远处,偶尔传来警哨和警笛的声音。
明诚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明楼的表情,觉得大哥似乎并没有发怒的意思,才觉得心下稍安。
“不知道明台回来了没有。”明楼忍不住又抬手看表。
世博会期间,巴黎的主要街道也是要戒严的。
“大哥放心,戒严前,他一定会回来的。我虽然派人暗中看着他,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出面干涉他的。”明诚道。
这也是明诚和明楼不是特别担心明台的原因。只要明台出门,明诚的人就会在暗中尾随保护他。这里是巴黎,绝不能让这个小少爷有一点危险。
明楼还是有点担心:“你的人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明诚笑道:“阿初他们的身手,您也是知道的。就算有什么他们处理不了的事情,也会传消息回来的。”
明楼当然知道这点,他不由摇摇头:“这小东西,真是不让人省心。”
“等他回来,我一定重重教训他。”明诚也看了看手表:“还是大哥说得对,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许这小东西出门去了。”
明楼和明诚刚走进别墅的大门,明台就满脸赔笑地迎了出来。
“大哥、阿诚哥,你们回来了。我都等你们半天了。”明台殷勤地接过明诚手里的公文包,笑得心虚。
明楼没理明台,只是吩咐明诚道:“不许留情。”
“是。”明诚应得干净利索。
“大哥,阿诚哥,我可以解释的。”明台的小心脏都快吓得跳出来了,哭丧着小脸一会儿看着明楼,一会儿又看明诚。
明楼和明诚脚下不停,直接进屋里去了,明台走到门前,都没有勇气进去了。
“还不进来。”明诚的声音传过来,吓了明台一跳,忙推门进去。
“你先去小书房。”明诚吩咐道。
明楼已经回房间更衣去了,明诚也要回房间更衣。
“阿诚哥。”明台看着明诚,忽闪着大眼睛,想要求情。
“是你自己讨打,我也没办法。”明诚根本不理明台那可怜的眼神,自顾自回房间去了。
明台无奈,只得认命,往自己房间旁边的小书房走去。
小书房是明诚和明台的书房,只是明台从没有在那里读过书,他在那里,不是被训,就是被打。
这次只怕不是只被训那么好命了,没有在阿诚哥规定的时间内返家,害大哥和阿诚哥担心,自己一定是会被收拾的了。
唉。明台忽然有点小小的后悔了,不该去参加那个什么促进会活动的,弄得这么晚才回家……这要是让大哥和阿诚哥知道了,只怕自己就会壮志未酬身先死了吧……
明诚回房间换了衣服,却没有急着去小书房,他用房间里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了,他问道:“今天我们家小少爷都去什么地方了?”
电话里的回答让明诚有些蹙眉:“你确定那里是左翼激进分子沙龙吗?”
明诚放下电话,不由摇头:“参加革命!小孩子家家的,胆子倒不小。”
明诚出了房间,去了明楼的房间,明楼正在备课。
“大哥。”明诚禀告道:“我让明台在小书房等着呢。”
“这么长时间,他干嘛去了?”明楼问。
“参加促进会的活动去了。”明诚回道。
明楼杨了杨眉,明诚点了点头。
“这小东西,倒挺有觉悟。”明楼有些惊讶,也有些赞许。
“怎么办?”明诚问。
明楼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不行。家里有我们两个,将来大姐知道了,都不知要怎样担心,可不能再把明台也牵扯进来了。”
明诚点点头:“是,我知道怎么做了。”
“以后你给我看紧他。”明楼有些责怪明诚:“这要是让大姐知道了,我和你都讨不了好去。”
“是。”明诚笑:“您带坏我一个就行了。”
“你说什么?”明楼略抬高了声音。
“我说军统……当然,您现在又带着我弃暗投明了。”明诚连忙改口。
“把那个拿下去。”明楼的目光落在窗户前的博古架上,中间一层上,赫然放着一柄长长的紫竹戒尺。
“不至于吧。”明诚看了一眼戒尺,小声道。
“那小东西,你不一次打怕了他,他是那么容易乖乖听话的?”明楼说完,又自顾自看书去了。
“是。”明诚无奈,只得应命,走过去拿了戒尺,临出门时,忍不住停住脚步问道:“还真因为这种事情打他啊?他这也不算错吧?”
“自作主张,这还不算错吗?”明楼的声音冷了。
明诚觉得怎么有种引火烧身的节奏呢,再不敢多说,忙应了一句“是”,速度地退出去了。
明台跪坐在地上,一边不停回头看房门,一边在心中琢磨着各种“战斗策略”,想着怎么能将本次“战斗损失”降低到最低。
明诚的脚步声很轻,推开房门时,吓了明台一跳。明台慌忙跪起来的样子,正落入明诚眼中。
明诚轻笑道:“这次怎么学乖了,还知道跪着等。”
“我先争取个好态度嘛。”明台赔着笑脸,大哥没有来,明台放心了一半。
“不是吧,阿诚哥,你,你拿着戒尺干什么?”明台忽然看见明诚手中的戒尺,有些怕了。
明诚站在明台身前,用戒尺轻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我拿着戒尺要干什么,你不知道?”
☆、第五章
“阿诚哥,我错了。”明台立刻认错:“我不该这么晚才回来……其实,其实,我也就晚回来一小会儿,真的,不到四点,我就回来了。只是你和大哥已经走了。”
明诚看了明台一眼:“不到四点是吗?”
“是,是啊。”明台有些心虚。
“还学会撒谎了,是吧?”明诚脸色沉下来。
“没,没有……”明台一心虚就有点口吃,无奈只得垂头丧气地道:“是六点多回来的,可是,也不算太晚啊。而且,我一回来,就做了好几篇卷子呢。”
明诚用戒尺隔空点明台:“胆子越来越大了,不是让你三点就回来吗?夏洛特宫再大,两个小时还看不完?这么长时间都去哪闯祸了,说!”
“我没闯祸。”明台立刻反驳。
“那干什么去了?”明诚问。
“没干什么。”明台不敢看明诚的目光,垂下目光,小声嘟囔道:“就是随便走走。”
“不说实话?”明诚略提高了声音:“是不是挨打了再说?”
明台往后瑟缩了一下,小声道:“那我说实话,阿诚哥就不打我了吗?”
“打。”明诚领了大哥的命令,当然不能轻易饶过明台。
“阿诚哥……”明台开始耍赖了,用手拽了拽明诚的衣襟:“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明诚瞪明台:“手放下,跪好。”
明台看看明诚板着的脸,只得放了手,却还是不服气,嘟囔道:“只是晚回来一会儿而已嘛,又不是多大的错,你和大哥就要打我,我一定要写信给大姐评评理的。”
“你还不认错,”明诚微探了头,靠近明台:“我的皮带怎么少了两条?”
“什么,什么皮带?”明台又有点儿口吃了。
“就是前段时间,大哥买给我和你的皮带,意大利进口的那两条。”明诚提醒明台:“你的那两条还在,我的那两条怎么不见了呢?”
“我没看见啊。”明台这个后悔,阿诚哥那么多皮带,自己干嘛非把那两条同款式的皮带一起拿走呢,随便换个样式拿多好啊。
“没看见?”明诚点了点头:“过去,趴沙发上去,我帮你想想。”
小书房的一侧,有一个崭新宽大的牛皮沙发。
“你们又买了一个沙发。”明台恼了。
上次明台挨打,是在小书房的藤椅上。挨打后的第二天,明台小少爷将那藤椅从家里面扔出去了。
明诚点头:“特意给你买的。”
明台简直想哭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好吗。
“是我把你的皮带拿走了。”明台索性承认:“我最不喜欢和别人用一样的东西了,大哥还非得给我们买一样的,所以,我就拿走了。”
明诚无语了,你还有理了是吧?
“反正你那么多皮带,也不缺那两条嘛。”明台理直气壮。
“还敢说谎!”明诚拿着戒尺对着明台的胳膊一下抽了下去。
“啊!”明台突然吃痛,忍不住叫出了声,忙用左手用力揉着刚挨了一下的右臂,瞪着明诚道:“阿诚哥,你还真打我啊。”
明诚不理他,扬起戒尺,还要打。
“我说了,我说了。”明台知道厉害了,立刻坦白:“我,我要给贫困同学捐款,我没钱。所以,就把阿诚哥你的皮带拿去卖了嘛……我这也是做好事。”
“做好事是吧?”明诚差点让明台气笑了:“你做好事,你怎么不卖你自己的皮带啊,还给贫困学生捐款?我看你是捐给学生促进会做活动经费了吧?”
明台很有些佩服明诚的睿智了:“阿诚哥,你也知道学生促进会啊,我……”
“家里人不准涉足政治,你不知道?你的任务是学习,谁让你去跟着瞎掺和的?”明诚训斥明台。
“我没瞎掺和……我那是爱国!”明台更不服气了。
“你懂什么是爱国。”明诚冷冷地道:“你才多大?想报效国家是吧?先考上大学,学好知识再说吧。”
“阿诚哥,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