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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噼里啪啦一顿板子打完,自己直发愣,他们以为熙郡王会阻拦,结果发现熙郡王满面怒气,纹丝未动。心中顿时七上八下,不知熙郡王事后如何炮制他们。
黄尚书见状心下稍安,即便不能最终将陈凌绳之于法,总算替老友出了口气。
接下来黄尚书按部就班开始审讯,问到熊氏之死,陈凌一概否决,只承认自己与熊氏纠缠之时失手推人跌倒,并非有意为之。但是,他对于殴打岳母与小舅子却供认不讳。
在他嘴里,有人袭击他,他生命受到威胁,他打人是为了自保!
殴打岳母之罪,若是熊氏在世,可以判定夫妻义绝,可是,如今熊氏已死,再牵扯就没有意义了。
结果,熊长昊却要求黄尚书判决熊陈两家义绝,他的女儿本来就被陈家停放在庵堂,不曾入土。正好迎接回家安葬。
黄尚书本当劝慰他几句,却见老友一脸决绝,因问陈凌:“被告陈凌,你当如何?”
陈凌厉声咆哮:“熊氏那个丧门星,死了死了还要连累我挨打,熊家既然要迎接她回去,我这就休她!”
黄尚书冷笑:“这且容不得你,按照大月律法,女婿殴打岳母,乃逆殴犯上,我大月朝以仁孝治理天下,岂容这等忤逆犯上之人?来人,打他四十大板,以儆效尤!”
衙役们闻言,再次一哄而上摁住,噼里啪啦一阵好打。
熙郡王看着陈凌已经晕厥,打手势给黄尚书:“不要打死了,本王还有用处。”
黄尚书这才吩咐停止行刑,接着审讯。陈凌殴打熊致远至伤,殴人至伤,最高可打八十大板,因为陈凌已经挨了五十大板,故而,今日暂且记下,等他腿上棒疮痊愈再打。之后,黄尚书按律判陈凌赔偿熊长昊汤药银子三百两,服劳役一年。
鉴于熊氏的案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陈凌打杀,故而,不能判决。黄尚书判陈凌收监,继续勘验取证。
陈凌的小厮,在衙外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却被人拦住,不能脱身回家报信。
知道陈凌被打入大牢,陈凌小厮这才急急忙忙回家报信。及至陈夫人闻报怒气冲冲赶到刑部,黄尚书早已经退堂进宫跟乾元帝禀报案情去了。
陈夫人想要递牌子进宫,却被熙郡王安排的侍卫挡住了:“对不起夫人,您家是欠债大户,已经被取消了进宫朝拜的资格。”
陈夫人大怒:“这是谁的规矩?我乃堂堂朝廷诰命,公主儿媳,如何不能觐见太后娘娘?”
熙郡王慢慢转了过来,笑道:“此乃本王的规矩,怎么?表嫂有意见啊?”
陈夫人可不敢跟熙郡王呲牙,她可没有水家血脉,上皇会偏袒。咋见熙郡王出头,她有些愣怔,不知道如何搭话,只得讪讪笑道:“臣妇哪敢,只是不知道王爷为何立此规矩?”
熙郡王一笑:“无他,只因上皇太后娘娘开年一来精神越发倦怠,需要静养。”
陈夫人做了多年公主府主妇,胆识不同凡人,对着熙郡王眼眸一红:“如此,臣妇求救于王爷也是一般,求王爷看在臣妇仙逝婆婆的份上,救救凌儿吧,那熊家一贯胡缠蛮搅,王爷可是知道的。”
熙郡王冷笑:“你口口声声仙逝的婆婆,可知道那熊氏却是长公主求了父皇赐婚给陈凌?你们为了攀高亲是如何对待她?还有脸跟本王提公主?”
陈夫人顿时冷汗涔涔:“王爷您误会了,凌儿并未迎娶高门女子……”
熙郡王冷哼:“那是你们母子们意见不统一,你爱权贵,他爱美色,且这京都之中也没有人愿意把闺女嫁给宠妾灭妻之家,跟青楼女子同一屋檐,也只有你们家做得出来。”
陈夫人闻言眼中恼色一闪而过,却是不敢显露,但是爱子之心占了上风,低声下气再次冲着熙郡王福身行礼:“之前种种都是臣妇之过,只求王爷指点迷津,如何才能救我们凌儿一命?”
熙郡王摆手:“这是你们跟熊家的事情,本王可管不着,再者,这事儿表嫂应该回去跟表哥商议吧。”
陈夫人顿时恼怒,明明人被熙郡王押着,却在她面前说这些风凉话,让她回家商议,人押在户部,她回家找鬼去?
陈夫人咬着牙根回府去了。
熙郡王冷笑:“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他折身去了刑部大牢。
陈凌瞧见熙郡王顿时哭的涕泪纵横:“舅爷啊,熙舅爷啊,您救命啊,凌儿不想死在这里啊。”
熙郡王听他哭得甚是凄凉,这才仔细观瞧,却见陈凌竟然被人脱得赤果果了。身上除了那条沾血的裤子,什么也没剩下。
这个黄尚书做得如此狠绝,看来十分厌憎陈家!
熙郡王看着扑在栅栏上痛哭的陈凌一叹:“你父亲不愿意花钱替你消灾,本王也没法子,你自求多福吧。”
熙郡王丢下这一句话便出了门,熊长昊正跟黄尚书说完话出来,顶头碰见熙郡王,默默的躬身施礼:“下官参见王爷,王爷安!”
熙郡王看着这个干巴老头,觉得甚不自在,当初上皇干涉陈家熊家的官司,熊长昊曾经把熙郡王当成救命稻草,熙郡王虽然侠名在外哪里敢跟自己的父皇杠上?所以,他躲了,如今又利用熊家,熙郡王脸上有些作烧。
熙郡王看着熊长昊:“陈凌所作所为固然可恨,毕竟你们没有确实证据证明他害了贵千金,当然,本王承诺,这一次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他却罪不至死。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他故意杀死你女儿。
“再者,大月朝的律法明文规定,丈夫错手杀妻不用偿命。且你我心中清楚,你闺女当时怀着孩子,陈凌只是好色,不喜欢你女儿木讷,却没坏到杀死自己的骨肉的地步。他失手推了你女儿,致使你女儿难产,属于过失误杀,并非故意杀人,最多流放三千里,□□劳役三年。他是勋贵宗亲,可以金银赎罪。”
熊长昊虽然心中愤恨,却不得不承认熙郡王所言乃实情。熙郡王能够拦住陈家进宫搬救兵,他心里十分感激。
熊长昊躬身行大礼:“小老儿多谢熙郡王援手之恩,只是小老儿身无长物,也只有衷心祝愿王爷心愿得偿,万事顺遂。”
熙郡王颔首:“本王这次虽然帮了你,也利用了你,今后,你有难处,只管来找本王。”
熙郡王挑拨陈凌几句便回到户部等消息,结果没等来陈家低头,却等来上皇召见。不出意料,上皇将他骂了一顿,大意就是他不该对陈凌见死不救。
熙郡王不敢申辩,只是轻声言道:“父皇不知道,陈凌因为您的庇护,这次把熊家的儿子打得半死,若非贾府的跌打丸厉害,熊家差点灭门,熊家死了两人,残废一人,陈凌如此残暴行径,孩儿若是再不给他点教训,只怕下一回 ,他就敢当街杀人了。”
上皇闻言沉默片刻,挥挥手:“你下去吧。”
这一次,上皇并未干涉熙郡王收债。
熙郡王出了养心殿,又被太后娘娘叫去宁寿宫,又被太后训教一顿,叫他要顾念血脉之情放过陈凌。
熙郡王满肚子怨气,出得宫门跳脚责骂骁骑营:“你们是吃干饭的,竟然叫陈家人溜进去?”
骁骑营校尉一脸背晦:“那陈家人躲在英亲王妃的轿子里,下官难道敢跟英亲王妃抢人?”
熙郡王闻言气冲冲去了乾清宫找乾元帝诉苦:“四哥,弟弟恐怕要食言,这个差事我干不下去了。”
乾元帝闻听陈家人又搬动了太上皇,愕然不已:“不是已经派兵把守,怎么连个妇人也拦不住,真该赏赐他们八十大板。”
熙郡王言道:“这一次,别说他们,就是弟弟在场只怕也是拦不住。”
乾元帝更加奇怪了:“太后娘娘出宫了?没听说啊?”
熙郡王倒不好说出口,疏不间亲,英亲王到底跟乾元帝一母同胞。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摆手道:“算啦,好在父皇并未干涉我要债,只是让我把陈凌那个东西弄出去。”
乾元帝顿时骂道:“给脸不要脸,告诉刑部,让陈家罚款六十万两买儿子,否则,他就等着被充军岭南吧。”
陈家亏欠国库五十万两,乾元帝这是要收取利息了。
熙郡王慢慢走了出来,对于英亲王妃的强出头真心无话可说。
贾琏这里闻听陈夫人找上了英亲王妃进宫做说客,心中暗自称愿。英亲王妃不作,乾元帝如何才能厌恶他们呢!
贾琏笑对兴儿昭儿竖起大拇指:“干得不错,你们给那小厮出主意的时候,没叫他看出跟脚吧?”
兴儿笑道:“没有,小的扮成车夫,那小厮慌不择路,小的就主动搭上他,故意询问他为何这般惊慌失措,他说熙郡王坐镇,他家小主子倒了大霉了,这回他们主子摆不平了,小的这才随口惊叹‘郡王啊?那是多大的官儿?我还听说亲王,就不知道亲王大还是郡王大啊?”
贾琏拍拍兴儿:“干得好!”
回头却说乾元帝,等那熙郡王去了,吩咐人去打听,少时回报,却是英亲王妃作怪,邀请陈夫人同坐,强行将陈夫人带进宫。
乾元帝大怒。这几日正因停修宫殿不好意思再去楚昭仪与张婕妤屋里过夜,心痒难耐,英亲王妃却来戳他鼻孔眼,岂能讨得了好处?
乾元帝当即想要亲自责骂英亲王夫妻一顿,想了想,却觉得这样太便宜那个爱搞事儿的娘们儿。当年她就自做聪明跟福庆串通一气,旧债还没算呢,如今又来蹦跶,难道真以为朕会看在一母同胞一忍再忍?
乾元帝当即下旨申斥英亲王妃:妇人干政,违天违人,念其初犯,禁足一年!
乾元帝写完另抽一轴写道。
惜皇帝幼患腿疾,煎熬经年,朕心甚念,感同身受。
更兼太后挂念幼子,日日伤怀,夜不能寐。
朕上不能宽慰慈母之心,下不能解胞弟痛楚,愧疚难当。
特赐美女十人,晨昏伺候,以安朕心!
钦此!
第166章 166
回头却说英亲王妃, 此刻, 她没意识到场下滔天大祸,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她这里回府, 越想越得意, 轻飘飘走一趟, 几万银子到手。
回房关闭房门, 正在笑眯眯整理陈家另外搭送的一匣子红蓝宝石,思虑着给两个女儿打首饰, 再留一部分给小儿子下聘,忽听府中一阵惊扰, 忙着打探。结果, 却是天使降临颁旨申斥。
英亲王妃接旨, 粉面煞白,她浑身哆嗦的请求:“烦请公公转告圣君, 臣妾有话辩白。”
秦有德言道:“陛下口谕‘英亲王妃,四年前, 在宁寿宫,朕已经听你辩白过了。这次朕不想再听, 事不过三,望好自为之’!”
乾清宫总管秦有德复述完乾元帝口谕,这才躬身行礼:“王妃, 您就别为难奴婢了。”
这时候, 英亲王闻讯匆匆从爱妾柳如玉的居所赶到银安殿。
秦有德首先给英亲王见礼,这才拿出第二道圣旨, 却是乾元帝赏赐十位如夫人。
英亲王妃瞧着十位娇滴滴的御赐美人,顿时双眼一插,瘫倒在地。
秦有德扁嘴,这点道行,竟敢插手坏皇帝的大计,真是彭祖吃□□,嫌命长!
英亲王这些日子借口犯了腿疾,在家修养,整日与心爱的小妾吟诗作赋。却不料皇亲赏赐十位美人,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皇帝兄长打得哪门子主意,难道赏赐拒绝出事平安洲的事情还没过去?
他悄悄塞给有德一块鸡心石:“敢问公公,皇兄这些日子可好?朝廷上可有什么大事?”
有德在心底佩服英亲王聪慧,言道:“北疆海疆闹腾的厉害,卫将军与王检点一封封的密折进京,北疆的鞑子要求重新划分疆域,南边的倭寇却要勒逼咱们取消海禁通贸易。太上皇的政策是闭关,陛下也不敢违背,为了对付倭寇鞑子,皇上新增设的御林军正在研究阵法,无奈眼下国库空虚,军费紧张,圣上不得已只好旧事重提,催逼国债,真是忙得陀螺一般,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哎,奴婢真为陛下的身子担忧啊。”
英亲王顿时想起午前陈家来过人送东西,陈家正是赖账大户。加上之前的申斥‘妇人干政’,他心中一默,大约知道皇兄这般所为何来。
英亲王进屋之后盯着英亲王妃冷笑:“自做聪明,以为你跟福庆暗通款曲上的事情皇兄不知道?不过是看在母后与我的面子,没说破罢了,其实早就给你记着账,我早就说了福庆不是好东西,你偏不信。你好好的王妃不做,偏偏勾搭一个伪公主。方才有德的话你听见了吧,是不是你合同陈家人干了什么,这才惹怒皇兄?”
英亲王妃被乾元帝申斥,原本满腔委屈,这时见英亲王也来追究,顿时崩溃般大喊大叫起来:“是,我就是干了,亲戚拜见长亲有什么错?熙郡王不过一个小小郡王,凭什么在宗亲面前耀武扬威?我是把�